第25章 第 25 章 你想做小三?
六月份的寧城, 天氣逐漸炎熱,流浪狗都縮在陰影裡打著盹。
湯茵的公司最近遇上點事,忙的腳不著地, 等麻煩解決後,第一時間和發小打電話吐槽。
陳嬈安靜聽著, 為了讓她盡情抒發心情, 約了晚上在藍域見面。
藍域是高階私人會客所,私密性好,衝著高昂的會費,也會給顧客提供最完美的服務。這裡的調酒師手藝不錯, 也是陳嬈喜歡來這裡的原因。
1808是她長期包下的房間,把車鑰匙交給安保後,陳嬈上樓,看見早已在房間的湯茵, 周圍還有幾個風情各異的男模,應該都是她帶來的。
“嬈嬈。”湯茵興奮揮手。
幾個男人起身, 明顯都認識她, 一個個或是恭敬或是熱情地喚她'陳總',看她的眼神中,藏著的心思昭然若揭。
陳嬈坐在湯茵身邊,“不是心情不好?”
湯茵嘿嘿一笑,“解決了, 看那孫子吃癟我就開心, 今天晚上只管喝好玩好!”
湯茵說著叫來調酒師, 按照陳嬈的喜好調酒。
一個長相濃豔的男模主動接過酒杯,捱到陳嬈身旁,朝她溫柔一笑, “陳總。”
陳嬈瞥過對方一眼,沒拒絕對方的殷勤。
包廂內閒談未歇,桌上酒瓶漸漸見底。調酒師心領神會,朝陳嬈微微頷首,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取新酒。
結果剛出門便迎面撞上兩個保鏢,面色凝重,步履急促,手裡攥著對講機,目光在走廊裡來回掃動,明顯是在尋人。
“怎麼了這是?”調酒師下意識問。
要是沒事,保鏢不會往高層跑。
“有個來應聘公關的小子,換衣服時突然跑了,人大機率就在這層。”保鏢壓低聲音,眼神警惕,“你小心點,別讓他擾了陳總和湯總,這人看著不對勁,不像是正經來應聘的,鬼知道是衝誰來的。”
調酒師目露驚訝,趕緊點頭,只想快去快回。
誰料從酒庫折返,剛推著酒車走了沒幾步,身後驟然響起一聲厲喝。
“給我站住!”
調酒師渾身一僵,猛地回頭,只見一道身影風一般從身側掠過,快得幾乎只留下殘影,兩個保鏢緊隨其後,窮追不捨。
走廊鋪著地毯,走起路來寂靜無聲,但跑動時帶著悶響。
她連忙將酒車往牆邊靠,心臟怦怦直跳,這一車酒價值六位數,要是被撞碎,根本賠不起。
那個男人的身影極靈活,不是一味逃竄,目光時不時掃過房門牌號,像是在尋找甚麼。
直到腳步猛地頓住。
男人停在了1808門前。
就是這一秒的停頓,保鏢瞬間撲上,一人利落踹向男人後膝,另一個人趁機扣肩將人壓在地上。
雙臂被死死按住,臉頰貼著地毯,男人卻沒有絲毫掙扎,甚至連反抗的動作都沒有。
他只是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經理,那小子找到了。”有人對對講機道。
知道房間裡是貴客,兩個保鏢動作很輕,生怕打擾裡面那兩位,只想趕緊把這小子帶下去。
調酒師推著酒車,眼觀鼻鼻觀心,默默拐角緩緩滑出。
當她推車經過房門前,指尖剛觸到酒時,還是向地上投去一眼。
地上的男人穿著藍域會所的公關制服,雙手被反剪,卻還是執拗地抬起頭,目光死死望向1808緊閉的房門,神情是難以形容的複雜,似思念,又似破釜沉舟的絕望。
似乎想要穿透門板,看清裡面。
推開門的那一秒,地上的男人忽而開口,像在極力壓抑情緒,聲音都有些抖:“裡面的人……是陳嬈嗎?”
調酒師自然沒說話,端著酒往屋裡走,可某一刻的停頓還是暴露答案。
見他叫出陳總大名,怕人鬧事,保鏢立刻伸手去捂他的嘴,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地上的男人藉著匍匐的慣性,忽而腰身一扭,手腕反叩,以一種腰力極其強悍的動作掀開身上保鏢。
見此,另一個保鏢連忙上前堵截,走廊本就偏窄,門口又橫著輛酒車,藍域的保鏢也不是吃素的,三個男人的纏鬥瞬間爆發。
只聽哐噹一聲巨響,酒車被撞得翻倒,稀里嘩啦,冰塊和酒灑了一地。
調酒師連忙將門合攏,但騷亂還是透過敞開的門縫,傳入屋裡。
陳嬈放下酒杯,看向門口。
湯茵先一步開口:“怎麼了,外面怎麼那麼亂?”
調酒師把酒放在桌上,不敢猶豫,只能如實相告。
“找我的?”陳嬈挑眉,有些驚訝。
“是。”調酒師說,“陳總,他似乎就是奔著您來的,知道1808的門號,也知道您的名字。”
“奔著你來的?”湯茵看向陳嬈,眼睛笑彎,語氣帶著點揶揄,“嬈嬈,又惹情債了?”
陳嬈聳了聳肩,表情無辜。
“既然是奔著我來的,讓他進來吧。”女人聲音清脆,聽不出甚麼情緒,卻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她也有點好奇,誰膽子這麼大,能找到藍域來。
調酒師應聲快步走到門邊,剛一拉開一條縫,外面混亂的聲響便一股腦湧進來——保鏢的威脅、男人壓抑的悶哼、還有經理的呵斥聲。
但在調酒師說陳總要見人時,同步陷入寂靜。
唯獨被壓在牆上的男人一怔,瞬間抬起頭,眸底燃起希望的光,心跳不受控的加速。
不是別人,所謂來應聘的男公關就是周序。
自從盛卓的地下車庫也被禁止進入後,周序不知道去哪裡能找到陳嬈,他在檀灣門口等過很久,可從沒等到過對方。
說出來可笑,他和陳嬈見過面的地方,除了盛卓與檀灣,還有一個不知地點的別墅,就剩下這家會所。
當初他跪下求她的地方。
那個時候,周序沒想過他會有這樣一天。會因為想見一個人,跑遍寧城的大街小巷。
那天開始,周序每天都會在藍域門口待一會兒,看著人來人往,他眼中的期待漸漸落空。
直到今天。
就在他想離開前,猝不及防地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車,女人的身影從車內走出,熟練的把車鑰匙交給酒保。
街上人來人往,陳嬈的身影很快消失,只有周序久久未能回神。
幾乎沒猶豫,便決定混入藍域。
他有預感,抓不住這次機會,他這輩子怕是都很難碰上陳嬈了,攥緊兜裡的東西,周序走進藍域。
他承認他行為卑劣,欺騙經理他是走投無路才來應聘,憑著還不錯的外貌,他被帶到試衣間。
再然後,周序就趁機跑了出來,他練散打出身,身手不錯,才能甩掉那些保鏢。
剛趕上來的經理不知道剛才的事,還以為周序鬧出的動靜惹惱了裡面的人,率先進屋賠罪。
“陳總,實在抱歉,新來的公關不懂事,還沒培訓,我保證馬上處理乾淨,絕對不再影響您。”經理點頭哈腰,一直在道歉,陳嬈是藍域的供貨商之一,得罪不起的大客戶。
說著,經理回頭看了一眼,示意把人帶上來。
兩個保鏢壓肩反扣著周序的雙手,將男人推搡進來,動作還帶著狠厲,像要在大客戶面前展示他們制服惡徒的速度。
周序被推的步伐踉蹌一瞬。
陳嬈緩緩掀起眼皮,在看清來人時,有剎那停滯。
周序?
看見周序,湯茵更是瞪大眼睛,眸中閃著看戲的光芒。
幾個男模同時看向門口半途闖入的打擾者,周序仍被壓制著,在踏入門口那刻,他視線便穿過昏暗的光線,直直看向陳嬈。
燈光打在女人的側顏,她坐在喧囂中,周身卻像裹著一層無形的靜,抬眼的瞬間,周遭一切便化為虛焦的背影。
萬籟寂靜,只剩震耳欲聾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
男人喉頭滾動,那股濃烈到要迸發的思念從心臟蔓過四肢,傳過滾動的咽喉,可最終還是化作一句沙啞隱忍的。
“陳總。”
上次被打斷的稱謂,這次終於完整喚出來。
陳嬈輕笑一聲,語調玩味:“他是你們這新來的男公關?”
周序驟然回神,剛想解釋,經理就開口。
“是。”經理現在無比後悔,“陳總,他是今天新來的,沒學過規矩,我這就叫其他人上來,酒我馬上也給您拿過來。”
陳嬈觀察著周序,男人仍怔怔看著她,身上的制服褶皺,衣領被扯開,額角磕出一道淡紅的印子,頭髮也有些凌亂。
看起來更好欺負了。
經理還在喋喋不休,陳嬈直接道:“不用,就他吧。”
男人抬起頭,眼中浮著光亮,像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誒?誒誒,好的。”經理說,“陳總,您慢慢玩。”
保鏢鬆手,被桎梏的男人得到自由,經理把周序扯到茶几前,往他懷裡放了瓶酒,轉身時,壓低聲音警告周序:“這可是你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把人伺候好,你就不用試用期了。”
周序沒回答,他拿著酒,傻了一般一眨不眨地看著陳嬈,眸中似有千言萬語,又無法述說。
湯茵的眼神在倆人身上看了好幾遍。
過於熟悉的場景,陳嬈慢悠悠道:“怎麼,又改行了?現在不做盲人按摩,改做男公關了?”
此話一出,周序驟然回神,臉色一白,立刻解釋:“不是,我不是這的公關,我是來、”
“那可不巧。”陳嬈輕飄飄打斷他的話,唇角輕勾,“我今天就想找個男公關玩。”
聽著發小的話,湯茵噗呲一笑,又立刻忍住。
陳嬈甚麼檔次,藍域的男公關又是甚麼檔次,她甚麼時候玩過這裡的少爺,這不明顯故意的嗎。
空氣靜默幾秒,男人攥著酒瓶,艱難承認:“……我是,是新來的公關。”
陳嬈眼底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
湯茵在旁邊添了把火,“新來的那個,那別站著了,把你手裡的酒開了吧。”
周序走到茶几前,可那些男模擋住了他的去路。
也就是這時,他才意識到,屋子裡還有六七個男人,他們坐在陳嬈身旁,無論是長相還是比例都格外出挑,比這裡的男公關更優越,打扮的也光鮮亮麗。
周序看他們的同時,那幾個人也在打量著周序。
一雙雙絕不友善的目光紮在男人身上,周序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衣衫褶皺,褲子上還有灰塵,他剛才和兩個保鏢纏鬥過,形象肯定很亂。
他唇動了動,握著酒瓶的指腹泛白,眼底浮上一抹自慚形穢的無措與迷茫。
做出這個莽撞的決定前,他想過或者陳嬈身邊或許還有那個男生,但是沒想過,會有這麼多和明星一樣好看的男人。
陳嬈還在等待,周序壓下心底的念頭,彎腰拿起桌上的酒啟,但他畢竟不是真正幹這個的,開酒的動作也笨拙生澀。
陳嬈安靜坐著,打量的目光落在周序身上,像掃描貨物一般,從上到下緩緩看過。
瘦了。
這是她的第一想法。
她看向男人的眼睛,周序正啟著酒瓶,鴉黑的睫毛垂下,遮住那雙重新煥發神采的眼眸,叫人看不透情緒。
陳嬈看了幾秒,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他被腰帶勾勒,顯得異樣勁瘦的腰身時,周序已經倒好酒。
“我給陳總就行,你繼續倒酒吧。”坐在邊上的模特起身,剛欲從周序手裡接過杯子,可男人卻沒撒手,甚至沒看那個模特一眼。
“讓一下。”周序低聲開口。
模特眼底閃過不耐,剛欲伸手,周序卻下意識蹙眉躲開,沒管模特的驚訝,他長腿一邁,跨過那幾個男人,直接站到陳嬈身前。
“陳總。”他將酒杯遞過去,目光落在陳嬈身上,杯中酒蕩起微弱的漣漪。
不同於上次的擦肩而過,這是第一次,他在復明的情況下,和陳嬈離的如此近。
陳嬈緩緩仰頭,對他愣直的動作有些沉默。
被繞過的模特更是錯愕蹙眉,不理解他一個公關在幹甚麼,瘋了吧,有這麼敬酒的嗎??
湯茵偏頭憋笑。
陳嬈也有些無奈,周序就站她身前,身量又高,仰頭看人真的累脖子。
她歪了歪腦袋,身旁的男模立刻抬起手,伸手替她按揉。
周序死死盯著那人的手,曾經在包廂發生過的一幕浮現,腦子恍然反應過來,他後退半步,單膝跪在陳嬈身前。
屋裡其餘幾人具是一愣,剛要給周序騰位置的湯茵也懵了。
跪這麼快,誰教的?
‘教導者’陳嬈撥開男模的手,她緩緩坐直身體,接過酒杯。
她目光掃過周序身上的黑襯衫,這是藍域特質的公關制服,看著正常,可一旦被打溼,就會立刻變成半透的黑紗。
見陳嬈不語,周序主動開口:“陳總,我能單獨和你說幾句話嗎?”
這裡人太多,他不知道能不能說。
“我私人時間很貴的,你憑甚麼?”陳嬈轉著手裡的杯子,看著男人發白的臉色,唇角微揚,“這樣吧,老規矩,一杯酒給你一分鐘的時間,不過分吧。”
周序曾被這樣對待過,顧不得那些男人異樣的目光,周序忙不疊點頭,陳嬈沒讓他喝自己手裡這杯,而是下顎輕抬,示意他拿桌上調好的酒。
沒有失明時狼狽,周序端起酒杯,毫不猶豫地灌入喉中。
沒有想象中濃烈,酒味也不算重,周序一連喝了八杯,直到胃中灌滿,他不得不停歇。
他不知道,這酒酒味淡,後勁可不小。
“八分鐘。”
周序剛想說自己還能喝,陳嬈已經開啟計時器,笑吟吟道:“準備開始吧。”
望著女人的眼睛,他有片刻恍惚失神,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我是來還、”周序說著摸向褲兜,結果驟然一頓,頭腦瞬間清醒。
東西不見了!
他嚇得連忙回頭尋找,屋裡地板空空蕩蕩,甚麼都沒有。肯定是剛才和保鏢爭鬥時不小心弄掉了。
“沒了?”陳嬈問。
“可能剛才不小心掉外面了。”周序心中發慌,就在他想離開前,陳嬈抬腳,踩住對方大腿。
男人身軀僵硬,一動不敢動。
屋裡還有人,他臉頰湧上熱意。
陳嬈放下酒杯,“放心吧,東西在這丟不了。”
湯茵朝她眨了眨眼,把調酒師支走,又隨口喊了幾個名字,“去幫他找找。”
隨後自己也站起身,朝陳嬈曖昧一笑,“嬈嬈,我們去旁邊玩,不著急哈。”
屋裡幾個男人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也還是乖乖跟著老闆離開。
燈光昏暗,門開又合,偌大的屋子裡只剩陳嬈與周序兩人。
一坐一跪。
感受到對方沒有松腳的意思,周序微微躬身,改成雙膝跪在地面,緩緩仰起頭。
陳嬈垂眸,這還是她第一次仔細看這雙做完手術,恢復清澈明亮的眼睛。
男人的睫毛長而直,那雙眼瞳如同黑曜石般,在燈光的映襯下如同閃著細碎的光芒,漂亮無比。
本該如此。
蒙塵珠寶被擦拭乾淨,煥發光亮,這才是這雙眼睛原本的模樣。
“甚麼時候做的手術?”
周序後頸輕滾,語氣極輕,“三月份。”
她抬手,指腹撫過男人的睫毛,“怎麼沒戴眼鏡?”
她還記得他上次是戴了眼鏡的,周序心中一喜,壓著心底的雀躍,睫毛輕顫,“夜裡不用,只需要白天戴就行。”
陳嬈瞥了眼手機,“還剩六分半。”
時間怎麼這麼快?
沒等周序說話,陳嬈拿起桌旁紅酒,細長的瓶口抵在周序嘴口,“我給你補十分鐘。”
周序巴不得。
陳嬈不是在喂,而是在灌。
凸起的喉結不斷滾動,周序攥緊拳頭,難耐蹙眉,一瓶酒,大半都順著男人唇角溢位,深紅的酒液沿著頸側滾落,打溼襯衣,又蜿蜒往下。
“唔——”
灌得太快,男人悶哼一聲,嗓音性感無比。
等陳嬈放下酒瓶時,周序上半身已經溼透,他扶著桌角悶咳,指節泛白,半透的黑紗黏在身上,勾出明顯的肌肉,他進屋時衣服就不太整齊,此刻領口更是敞成深v。
紅酒和黑紗,將他的面板襯得更加白皙,胸肌也很明顯。
陳嬈掰過男人下顎,被酒打溼的發黏在臉頰,眼尾溼潤髮紅,倔強又依戀地痴望著她,眼底湧動的情緒更加濃烈。
眼巴巴的,真叫人可憐。
看著男人這幅慘樣,那股被打擾的心情終於疏散,陳嬈鬆開手,愉悅微笑:“說吧,為甚麼要假裝公關來找我?”
“因為.....”男人啟唇,被酒滋潤過的嗓音澀啞,“我想你。”
“我想你。”他固執又說一遍,“我不想和你分開。”
沒有別的原因。
他放不下。
就在此時,門忽然被敲響。
“進來。”陳嬈道。
服務生低頭匆匆進來,將一個卡片放在桌上,“陳總,我們調了監控,找到了周先生丟的東西。”
說完,服務生又快步離開。
陳嬈與周序一同看向桌上,那裡安擺放著一張銀行卡。
正是當初李夢給周序那張。
陳嬈俯身越過周序,拿起那張卡片。
她沒注意,她垂下的髮尾掃過男人臉頰,胸側無意蹭過周序的耳尖。
意識到那是甚麼後,男人眼眶瞪大,臉頰驟然紅透,耳根更是燒起來一般。
他低著頭,心臟怦怦直跳,壓根不敢看對方。
很多時候,能看見的感受,和失明時候的感受到不一樣。
陳嬈沒注意,她捏著那張卡,“錢花完了?”
所以才來說想她?
周序還沉浸耳尖被柔軟擦過的羞恥中,聞言緩了幾秒,連忙解釋道:“不是!我沒有花!”
“算上之前的二十萬,卡里一共有三百二十萬,不是高利貸。”男人吸了吸鼻子,灌進胃裡的酒揮發,他頭腦發暈,說話有些磕絆,條理也沒那麼清晰,“我都還給你,利息我也有,我不知道你要多少?”
“你哪來的錢?”陳嬈盯著他的眼睛,語調終於有些起伏。
“拆遷款。”
他沒用陳嬈的一分錢,他的手術錢,是家裡老房子的拆遷款。
二百萬加一套房,周序把老人安置好後,才在老人的催促下回到寧市做的手術。
陳嬈驚訝周序的好運氣,“既然有錢了,還來找我幹甚麼?”
“因為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陳嬈很久沒聽過這四個字了。
女人沉默幾秒,倏地輕笑一聲,她點燃一支香菸,火苗跳躍燃起,隨後掐起他的下巴,“告訴姐姐,是喜歡我,還是喜歡被我睡?”
淺淡的薄荷菸草味撲面,陳嬈溫柔垂望,唇角勾起笑意,那雙看誰都深情的桃花眼中,此刻僅呈著周序一人。
男人心臟不爭氣地漏空一拍。
有一瞬,他恍惚失神,只想永遠沉溺於這雙眼眸。
被周序小狗一眼眼巴巴看著,陳嬈拍了拍他的臉頰,“說話。”
反應過來陳嬈的問題,周序羞赧地顫了顫眼睫,“喜歡你。”
他小聲補充,“也喜歡被你睡。”
真是小孩子。
陳嬈又笑了一聲,掐住周序臉頰晃了晃,動作溫情,可說出的話卻令人心寒,“周序,我說過吧,當我男朋友,你還不夠格。”
周序腦袋跟著晃,本就隱隱發昏的腦子更加不清晰,他抬起手,攥住女人纖細的手腕,“我不是要當你男朋友,我也不要錢,我就是想跟著你。”
酒精不斷揮發,男人聲音發抖,“能不能不趕我走。”
“哦。”陳嬈總結,“你想做小三。”
周序愣住,唇瓣顫顫,卻沒否認。
他痛恨自己的道德感,可是內心的私慾讓他無法否認,他想跟在陳嬈身邊,哪怕沒有名分。
“不行哦。”陳嬈笑著撣了撣菸灰,指尖猩紅一點,“姐姐只談一個,卡你拿回去,我當沒見過。”
說罷,陳嬈想起身,可週序卻神情一慌,抬手摟住她腰身。
陳嬈一怔,手裡被強行塞進一張卡,男人更加顫抖的嗓音響起,“不要,我不要錢、我不要錢的,姐姐……我只想要你。”
“鬆手。”
她用卡拍了拍周序的臉蛋,男人或許是上頭了,英俊的眉峰緊鎖,眼眶泛起緋色,嘴裡還在胡言亂語。
漸漸的,竟然浮起水霧。
陳嬈垂眸看著,眸底沒有半點波瀾。
直到周序眼前視線模糊,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下。
她終於怔住。
周序一直知道,他在陳嬈眼裡不過是個便宜貨,是一時興起的玩意。
他一邊唾棄自己,一邊無可控制的沉淪。
這半年裡,他也曾試著忘掉過去,忘記這段感情,可愈是想忘,愈能記起那四個月的點點滴滴,午夜夢迴,總是陳嬈的影子。
其實這張卡有很多途徑可以還回去,他可以聯絡李夢,或者找盛卓前臺,他甚至可以直接透過以前的卡號把錢回去,不用非與陳嬈見面。
周序沒法騙自己,還卡只是藉口,他忘不了她。
他跪在陳嬈身前,語氣卑微哽咽,“求你,再玩一遍我這個便宜貨。”
作者有話說:文案回收!
小小劇透,會有倆人再見面,周序心中驚濤駭浪,面上卻只敢叫聲陳總裝不認識的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