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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開門見山。

2026-04-15 作者:又逢年

第7章 第 7 章 開門見山。

“抱歉老闆,是我忘記提前告訴您,是我的失誤。”周序嘴裡還在道歉,他面對著牆壁,渾身緊繃,根本不敢轉身。

周序心臟撲通撲通跳的飛快,生怕下一秒就得到解聘通知。

是他的失誤,讓老闆誤以為他是全盲。

陳嬈看了看髒衣簍裡的衣服,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頗為無語又好笑地走到對方身旁。

“想甚麼呢?”仰頭看著男人莫名泛紅的耳垂,陳嬈逗弄的心思起來,“你剛才看見甚麼了?”

周序根本不敢轉頭,乾巴巴道:“您剛才好像在……換衣服。”

“我只是脫了個外套。”陳嬈闡述。

聽見這句話,周序唇瓣動了動,臉頰迅速浮上緋色。

不是他想的那樣。

他太自以為是了。

而身前人的輕笑聲,更讓周序尷尬到想在腳下扒一個縫,原地鑽進去。

這也不怪周序,他剛才一轉頭,就看見陳嬈脫衣服的舉動,隨之而來的,是乍然變瘦的模糊色塊,還有扔衣服的聲音。

是他先入為主。

“對不起……”他這才轉過身,聲音壓低,赧然道:“是我的錯。”

“沒事。”陳嬈抬起頭,打量著周序的眼睛。

之前不覺得,如今仔細一看,他右眼相對左眼來說,確實還有一絲焦距。

但殘存的視力肯定也不多。

因為只要周序能看清她身上穿的甚麼,都不會這麼大大咧咧的正對著她,低頭和她說話。

陳嬈的吊帶是低胸款,舒適貼膚,以兩人的身高差,周序所站的角度,恰好能將一覽無餘。

可如今,周序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他還陷在剛才的尷尬中無法自拔,自顧自解釋著他右眼還有視力,只能在白天能看清輪廓,光線稍暗,和全盲無異。

陳嬈歪了歪頭,抬手比了個耶,“能看清這是幾嗎?”

屋裡不算明亮,周序盯著眼前模糊的身影,誠實開口,“看不清。”

陳嬈點點頭,轉身上了按摩床,隨口閒聊道:“眼睛是後天的?”

她雖在問,語氣卻是篤定。

“是。您怎麼知道的?”周序有些驚訝,很多人都以為他是先天失明的。

陳嬈枕在自己交疊的小臂上,歪頭看周序:“你加我微信那天,手機沒開旁白功能。”

聞言,周序蓋毯子的動作慢了一步,下意識轉頭看向陳嬈的臉。

雖然甚麼都看不清。

他沒想到,這位老闆觀察的這麼仔細。

“怎麼造成的?”

周序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意簡言賅道:“生病,沒治好。”

“有治癒的可能性?”陳嬈繼續問,“還是在等眼角膜捐贈?”

周序拿出按摩毯,他似乎不願意在這上面說太多,只低聲說不用眼角膜。

之後就閉口不言。

陳嬈也沒再繼續問。

她不是慈善家,可這些年裡,她聽過很多版本的故事,最常見的就是賭博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妹妹和破碎的他。

每個故事都大同小異,他們把自己塑造成悲情故事的主角,渴望用悲慘的身世換來同情與金錢。

每到這個時候,陳嬈就會靠在對方寬闊結實的懷裡,用充滿憐愛的目光望著對方,享受著服務,再肆無忌憚發洩著她的欲求。

對比之下,周序稱得上是最慘的一位。

畢竟他是個實打實的殘障人士,但他對自己的經歷閉口不談。

周序從不賣慘,真正經歷過苦難的人,不會反覆撕開自己的傷口,只為換取一些無用的同情。

毯子是周序新買的,十塊錢兩條,剛蓋到陳嬈身上,她便嫌棄地蹙起眉頭,捏了捏毯子後直接丟到一旁,鬆手時,指尖已經沾染白色毛屑。

這麼粗糙又劣質的毯子,當她家的抹布都不配。

周序還沒反應過來,手臂便被一把抓住,陳嬈把他當扶手,借力探身開啟一側的櫃子。

僱主捱得很近,熟悉又清淺的柑橘香飄入鼻腔,小臂還被緊緊攥著,他下意識繃緊肌肉,尚未反應過來,便感覺有甚麼東西掃過手背。

很輕,很癢。

緊接著,一個毯子被塞到周序手裡,小臂也被鬆開。

“用這個。”陳嬈道。

新毯子觸感細膩柔軟,與他自帶的手感天差地別。

周序握著毯子點點頭,心間有些尷尬。是他思慮不周,能找私人按摩師的老闆自然都不差錢,他買的毯子質量確實一般。

下次得買好點的。

毯子蓋在陳嬈身上,在觸到女人披散的長髮時,周序指尖稍頓,才意識到剛才劃過手背的是甚麼。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將僱主的長髮輕攏到一側,這才走到床頭,指尖找準xue位。

“老闆,我開始了,力道重的話你說一聲就行。”

“嗯。”陳嬈半闔起眸,聲音懶洋洋的。

周序有些緊張,自從會所離開後,他已經有三個多月沒做過全套按摩了,為了不讓陳嬈覺得他手生,他這幾天特意用玩偶練習了好幾遍。

失明並未削弱周序對觸感的敏銳,反而讓感知力愈發精準。

生著硬繭的指腹碾過肩頸,又順著脊椎兩側緩慢下滑,注意著每一處的僵硬。

“老闆,這個力度可以嗎?”他知道自己手勁重,特意收著力道。

“可以再重點。”

聽著陳嬈的話,周序也逐漸投入,在按到一些結節黏連時,還會提醒對方。

即便隔著一層按摩毯,周序依舊能感受出,掌心下的背脊單薄,有肌肉,體型勻稱偏瘦,應該是有過鍛鍊,但常年坐辦公室。

“您是不是長期伏案工作?這樣對脊椎不好,平時自己也可以按按後頸,能加速腦部血液迴圈。”

陳嬈有一搭沒一搭回答著周序的話,平心而論,他的按摩技術只能算是一般,和她的私人理療師更是沒有絲毫可比性。

但她真正要享受的,也不是他手上的技術。

至少不止是手上的技術。

許是室溫太暖,身上肌肉又被推揉開,再加上晚上喝了酒,陳嬈有些熱,她將身上的毯子拿掉。

周序停頓,剛想問怎麼了,就聽陳嬈說:“就這麼按。”

他自然沒有反抗僱主的權利,老老實實點頭,修長的指一點點下移,可按完腰身,周序卻有一絲猶豫。

曾經在會所裡,還因為這個鬧出過事,一位醉醺醺的男顧客非說男按摩師佔他便宜,一直摸他屁股,任憑按摩師如何解釋都不聽。等前臺過去調解,男顧客才圖窮見匕,非要個年輕的女按摩師給他服務。

後來如何解決的,周序不知道,那時候還有自己的活兒要幹。

幾秒後,他還是將按摩毯蓋在陳嬈的腰身上。

規規矩矩的,沒有任何旖旎,他努力提供著最好的服務,為老闆的身體按摩放鬆。

陳嬈正闔眸休息,沒有多言。

等按過臀側與大腿,周序才將毯子撤掉,繼續按摩小腿肌肉。

屋內寂靜,只有呼吸聲。

等按完身上,周序摘掉一次性手套,用消毒溼巾擦過手後才重新走到床頭,進行最後的頭部按摩。

陳嬈躺在按摩床上,感受著男人微涼的指尖在她眉眼間遊走,靈巧按摩放鬆。

周序在會所學過推銷話術,主管告訴他們,按摩快結束時,要主動詢問顧客的滿意度,然後引導顧客辦卡。

他早就辭職,辦卡一類的話術不用了,但還是要問別的。

周序指腹一點點撫過女人細長的眉、高挺的鼻樑、唇角,最終回到太陽xue,力道輕緩舒適。

“老闆,您還滿意嗎?”男人輕聲開口。

“還可以。”

陳嬈說完,周序鬆了口氣,整個人的神情也肉眼可見的放鬆。

他組織著語言,繼續說:“這樣,以後我上門的時候,如果您的伴侶或者家人需要按摩,我也可以服務,不另外收費。”

周序努力想證明自己的價值,畢竟一個月三千,但僅需八次按摩的工作對他而言,單價實在太高。

萬一老闆忽然回過味,覺的不合適,要開除他怎麼辦?

聽見這句,陳嬈一直闔著的眼緩緩睜開,細密睫毛掃過男人指腹,後者一頓,收回手。

“我是單身。”她慢聲開口,“家人也不住這。”

周序一怔,沒想到是這個回答,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提供更多次數的按摩,這樣單價摺合下來更划算。”

沒見過上趕著找累的,陳嬈毫不客氣的輕嗤一聲,“你真以為,我找你是來按摩的?”

額角的指腹停下,男人無神的眼底浮上些許茫然,語氣更是困惑不解:“我沒明白您的意思。”

難道不是嗎?

他除了按摩,還能幹甚麼?

陳嬈坐起身,柔順的髮絲順著肩身垂散,她靠在按摩床旁,再度仔細打量了一遍身前這個拘謹又謙卑的男人。

從上到下,一寸寸掃過。

起球的毛衣,洗到發白褪色的牛仔褲,還有旁邊那個不知用了多少年的雙肩舊書包,陳嬈甚至在揹帶上看見了紅色針線縫補過的痕跡。

針腳很亂,應該是他自己縫的。

除了長得還算合心的臉蛋和高挑結實的身材,周序渾身寫滿'廉價'二字。

但對於陳嬈來說,男人窮,是優點。

她開門見山道:“你不是想多掙點嗎,陪我一次,三千。怎麼樣?”

陳嬈沒說過這麼低的數字,她只是想看看周序的反應,畢竟這是他自己報的價。

不滿意也可以商量,她這個人向來很好說話的。

可話語落地,周遭靜默無比。

周序冰雕般站在原地,似乎壓根沒聽清陳嬈在說甚麼,可是輕微顫抖的聲線還是暴露他的情緒。

“你說的,是甚麼意思?”

陳嬈微笑著,換了個相對直白的說法:“我說,陪我睡一覺。”

作者有話說:

陳姐發出邀請

小周:宕機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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