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雨夜重逢。
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一家按摩會所門口,店面寬闊華麗,只是門外懸掛的透明窗簾已經老舊泛黃,旁邊窗戶上還貼著幾張宣傳海報,內容不太雅觀。
怪不得能把宣傳單寫的那麼擦邊。
車子剛停,門口便走出一個梳著大背頭的男人,在看清車型時,立刻換上熱情浮誇的笑容,拿起擋在店門口的禁停牌,想招攬這份生意。
可當副駕車門開啟,緩緩探出來一根盲杖,又走下一個瘸著腿的青年時,背頭男立刻傻了眼,“小周?怎麼是你?”
說話時,他餘光不忘上下打量著那輛看似低調的車子,還有坐在後排的那位老闆。
只可惜車窗貼了防窺,他甚麼也看不清。
“這車是?”背頭男不死心的問著,“你不是去發傳單了嗎?這是客戶?”
周序沒回答,只扶著車門,低聲道謝後才關上門。
回來的路上沒人和他提賠償款的事,那位老闆讓他上車,似乎是單純為了送他回來。
老闆她人很好。
畢竟八千塊錢,對周序來說確實是筆不小的費用。
他在這家按摩會所當學徒,雖然包吃包住,可一個月工資才兩千,有時還要被各種名義剋扣,到手經常不足一千五。
轎車離開後,周序才轉身打招呼,“趙哥。”
名為趙哥的男人這才看清他狼藉的模樣,忙問:“你這是咋了?掉溝裡了?”
周序低聲解釋後,趙哥的表情迅速嚴肅起來,“我靠,你報警了嗎?都給你撞成這樣了,不能簡單包紮一下就算了啊。你頭疼不疼,惡不噁心,萬一撞出腦震盪了呢.....不行!我現在就陪你去做全身體檢,不給個說法這事沒完。”
被拉住的周序眉頭一皺,“我沒磕到頭,也報警備案了,賠償款我們也商量好了。”說今晚就打給他。
聽到關鍵詞,趙哥頓時停步,著急追問道:“賠多少啊?幾萬啊?”
周序沉默幾瞬,還是如實說了價格。
“多少??”趙哥猛地提高嗓門,會所裡有人探出腦袋,“八千?!你腦子被撞傻了吧!你知道剛才那輛送你回來的車是啥嗎!”
周序還真知道。
他不是全盲,右眼還存留三分之一的視野,看不清字和具體景物,但在光亮充足的環境下能勉強看見一些圖形輪廓,扶著車起來時,他剛好看見車屁股上的四個模糊光圈。
“奧迪。”
聽著周序平淡的語氣,趙哥瞪大眼睛,氣不打一處來,“那你就沒看見車屁股上那字母?S8啊!有錢開兩百多萬的車,撞了人就賠八千,真是摳門到家了。你也是傻,不知道多訛、多要點!”
周序沒再開口,他忽視那些罵罵咧咧的聲音,拖著疲憊痠痛的身體回到員工宿舍。
他很清楚,趙哥不是在替他抱不平,而是埋怨他要的太少,沒法從他這摳出太多賠償款。
對方開多少錢的車都和他沒關係,有錢人也不傻,不會善心爆發莫名其妙塞他幾萬塊。
何況他在醫院也拍了片子,醫生說他既沒有骨折也沒有骨裂,全身上下最嚴重的傷就是磕腫的膝蓋。
逼仄擁擠的宿舍裡,周序將盲杖放在一旁,瘸著腿地走到自己的鐵櫃前,打算換身衣服。
在摸到統一發放的員工文化衫時,他沉默幾秒,鬆開手,轉而拿了一件自己的短袖。
有些舊,但很乾淨,上面沒有任何令人不適的宣傳標語。
前幾天老闆和他說,他年輕,並且是盲人,出去發傳單肯定吸引人,能收穫一波同情票。
周序本來就是學徒,老闆說甚麼就做甚麼,沒有拒絕的權利。
他發了三天,為了尋找客源,不僅在寫字樓街口發過傳單,還在學校門口給等孩子放學的家長髮過,結果沒十分鐘就被保安哄走。
當時保安揪著他衣領,動作有些粗暴的把他推出重疊的家長圈,當時還有人竊竊私語,說看不出來,他一個瞎子還幹這個,還有人說他是裝瞎。
周序當時沒多想,只以為是學校周圍不許發傳單,於是默默整理了衣領,藉著盲杖離開。
沒一個人告訴他,他穿的衣服上和宣傳單上,都印著那種話。
想起白天那位老闆的語氣,周序垂下眼眸,心中說不清是甚麼滋味。
視力喪失後,他的聽力變得愈發靈敏,女人聲若擊玉,冷清悅耳,可他還是察覺到,最後那句微微拖長的語調,與旁人難以察覺的戲謔。
這麼多天,他身邊每個人都看見了那段話。
她是唯一一個說出來的。
若放在前兩年,他大概會覺得難堪羞恥,但如今,他只是覺得有些麻木與疲憊。
傷口不能沾水,周序沒去澡堂,就在宿舍接了盆水,順便把髒衣服泡在洗衣盆裡。
他鎖上門,脫掉身上最後一件。
與看起來的瘦削外表不同,男人肩背寬闊,身上的肌肉緊實,線條流暢,有種常年鍛鍊的感覺,冷白面板上還有劃痕與硌出的淤青,平白增添幾分戰損美感。
但這具身體的主人顯然意識不到,他正用保鮮膜將膝蓋的紗布纏緊,隨後用浸水毛巾一點點擦過身上,溫水順著腹肌溝壑滾落,滑過結實有力的長腿,將汗水與髒汙帶走。
做完這些,周序請了半天假,又將帆布袋放到前臺。
宣傳單他不想發了。
*
陳嬈不知道會所的事,她回去後補了一覺,再睜眼,一份完整的監控錄影被髮到手機上。
正是那倒黴蛋被撞的全過程。
恰好被洗車行門口的監控拍下來。
監控裡,司機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扶著方向盤,一邊說話一邊倒車。
原本後面寬敞無人,可就在半截車身倒上路沿時,拐彎處忽然伸出一個盲杖,與此同時,一個身影緩緩出現。
可司機沒看見,還把倒車警報當成離樹幹太近。於是下一秒,司機猛踩剎車,車身晃悠一下。
忽然出現的男人很倒黴的被車屁股懟到灌木叢裡,表演了個一秒消失術,盲杖孤零零滾了好幾圈。
那個叫周序的男人身上的傷不是被撞出來的,全是摔倒灌木叢裡被劃出來的,最嚴重的膝蓋也是磕到邊緣的石頭。
司機當然是全責,可週序也是倒黴。
當天晚上,賠償款被轉入周序的賬戶。
交警那邊出了責任判定書,雙方簽了字,陳嬈的車也因佔用盲道受了處分,這事也算過去了。
生活依舊繼續,陳嬈也得去公司處理正事。
自從五年前她爸媽把她空降到盛卓後,她就失去了遊戲人間縱情享樂的大小姐生活,高調的跑車們被收回,她也從家裡的半山別墅搬了出來。
歷練一段時間後,陳嬈順理成章成了盛卓最年輕的總裁。
盛卓,寧市最大的酒業集團,其下酒類遍佈國內大小城市,在中老年群體中知名度極高,但還沒開啟年輕人這條賽道。
去年盛卓打算進軍飲料賽道,在新城區那邊建了個新廠,又花了巨資進行營銷與地推,所幸成效也不錯,新品一上市便拿到不錯的成績,各個大區的經理接二連三排單。
這條產業鏈從提案到建廠都是陳嬈透過的,成績自然也是她的。
慶功宴後,流程正常運轉,她也能忙裡偷閒幾日。
當天晚上,陳嬈便出現在一家娛樂會所裡。
隱私性極好的頂樓包廂內,陳嬈靠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根燃到半截的細煙,暖色燈光灑在女人明媚側顏上。
指尖火星明滅,陳嬈嘴角噙著笑意,漫不經心地看著眼前的表演,可眼底並沒太多興趣。
眼前幾個男生面容都格外精緻,風格各有千秋,每個拎出來在社交媒體上都算個小網紅,旁邊唱歌那個,更是最近綜藝節目中嶄露頭角的小偶像。
娛樂圈更新疊代的速度太快,每個人都想往上爬,再狠狠撈一筆。
盛卓其下的產業雖不涉及娛樂圈,但是,陳嬈有錢。
她年少時也曾談過幾段轟轟烈烈的戀愛,出手更是大方,除了身家和她差不多的許競外,每個跟過她的男人,提起她時無不帶著懷念。
但這錢拿的也並不容易,不僅因為陳嬈眼光苛刻,還因她喜歡一些無傷大雅的癖好,除了發小湯茵外,知道的人並不多。
此刻,見陳嬈眼中興致不濃,一旁的湯茵從一個腹肌男懷裡起身,賊兮兮湊過來,趴在閨蜜耳邊道:“嬈嬈,知道你看不上這些,我給你準備了個頂帥,包你喜歡。”
“甚麼頂帥?”陳嬈轉頭,看向湯茵亮晶晶的眼睛。
後者神秘一笑,一臉'你懂的'意思,隨後揮手讓屋裡人出去,那幾個男生動作一頓,眼中皆有些不甘願,卻也不敢違抗湯茵的意思。
屋內再度恢復寂靜,湯茵轉過頭,篤定道:“這個絕對合你胃口。”
下一秒,厚重的門被推開,一個高挑的身影走進來。
陳嬈的目光落在對方臉上,那是一個黑髮碧眼的混血男人,留著桀驁的寸頭,穿著酒保的套裝,襯衫外套上揹帶夾與臂環,將蓬勃的肌肉完美勒出,騷氣又性感。
有些廉價的服裝也被他穿出一種別樣的誘惑。
湯茵捱過來,給閨蜜介紹道:“怎麼樣?我公司剛籤的模特,中法混血,上週剛體檢完,絕對健康無疾病。身高一九二,二十。”
肩頭被懟了兩下,轉頭就看湯茵笑的格外曖昧,陳嬈沒問這個二十是指年齡還是其他的,而是從上到下,緩緩掃過眼前這個端著托盤走過來的男人。
對方身材高大,給人一種壓迫感,陳嬈眯起眼,需得仰頭看向對方。
男人走過來,下一秒,無比自然的單膝跪在陳嬈身前,將盤中酒遞給她,中文格外標準。
“陳總,久仰。我叫凱蘭。”
陳嬈沒接酒,目光緩緩下落,掃過對方鋒利的輪廓與沒有斷層的膚色時,眼底終於來了點興致。
她挑床伴除了顏值與身材外,還有一個點。
她喜歡面板白的男人,脫光也養眼。
單這一點,就曾經刷下去很多人。
湯茵之前不理解,她就喜歡小麥膚色的帥哥,覺得有荷爾蒙張力。但她無比尊重閨蜜的喜好。進時尚圈這麼些年,碰見乾淨合適的都會往陳嬈身邊送送。
大部分陳嬈都看不上,但憑她對發小的瞭解,這個男模肯定不一樣。
事情也如湯茵所料。
“凱蘭?”陳嬈重複一遍對方的名字,接過酒。
“是。”凱蘭笑笑,那雙碧綠的眼看向陳嬈,“陳總,很榮幸見到您。”
他說著,掌心接住即將掉落的菸灰,仰頭朝她一笑。
陳嬈勾起唇角,下一秒,她隨手將煙按在男人小臂上,星火在兩層布料中熄滅,可殘存的熱度還是灼燒著人的面板。
湯茵輕嘶一聲。
凱蘭呼吸急促,可愣是生生忍下來,泛白的唇在女人指尖落下一個吻,充滿討好的含義。
陳嬈眼底興色更濃,她將杯子抵在凱蘭唇邊:“我不喝外面開的酒。”
對方愣住片刻,立刻道歉:“抱歉,是我沒考慮好。”
隨後,男人仰頭,一口氣將酒喝掉。
凸起的喉結不斷滾動,因為喝的太快,有酒液順著唇角滾落,蜿蜒流淌在脖頸上。
最後,凱蘭起身將杯子放到一邊,重新啟酒,奉給對方賠罪。
陳嬈接過,飲下一口。
她這個人向來活的瀟灑,碰見乾淨合胃口的就得嚐嚐。
更何況為了公司的新品,她已經空窗了三個多月,期間時不時還要應付一下纏人的許競。
湯茵不虧是她發小,這個叫凱蘭的男模,確實比剛才那些男生更有吸引力。
手機震動幾聲,湯茵朝她眨了個眼。
陳嬈點開看了眼,是凱蘭詳細的體檢記錄,外加一組模卡。
身材確實不錯,面板也確實白。
混跡生意場這麼多年,陳嬈早沒有耐心從牽手約會開始,酒吧散場後,她直接把人帶回了檀灣。
凱蘭很健談,也很會察言觀色,回去的路上,他講他面試時的趣事,不至於讓人厭煩,尺寸把握的剛剛好。
直到走進屋子,那些話語自動消失。
沒有開燈,月光灑進昏暗房間,氛圍微妙而纏綿,望著對方那雙碧綠溫柔的眼眸,陳嬈圈住男人腰身,指尖撫上腹肌。
從陳嬈裙下出來時,凱蘭鼻樑上染著晶瑩,他抱起沙發上慵懶的女人,聽著對方的指揮走進臥室。
主臥乾淨整潔,卻沒有甚麼生活的痕跡,這並不是陳嬈常住的房子。
可是東西卻很齊全。
陳嬈挑了一盒扔給對方,凱蘭撕開戴上,伏在她耳畔道:“希望我能給您帶來很好的體驗。”
第一輪結束,陳嬈靠著凱蘭緩了一會兒,她將長髮攏到腦後,把男人的一隻手拷在床頭,氛圍蠟燭被點燃。
長夜漫漫,陳嬈對他還算滿意。
很自然的,兩人開啟了一段長期關係。
有她的面子在,凱蘭也走了幾場大秀,在時尚圈開始刷臉。
假期結束後,又一波新品在研發中,陳嬈日程很忙,她沒空陪小男友玩戀愛遊戲,只在有需要時叫凱蘭過來,再開啟一場成年人的解壓活動。
可凱蘭卻有些粘人,他經常要和陳嬈報備,並且主動學習了幾道拿手菜,會在她回家前裸體圍裙在廚房炒菜。
除了這些,一切都還好。
*
會議現場。
聚光燈打在陳嬈身上,她垂眸利落簽完字,隨後大方一笑,與身旁的領導握手,共同合影留念。
這是盛卓與寧市政府的公益合作,新廠設立了殘疾人部門,專門招收了一批殘障員工。
最近幾年,寧市政府透過補貼、稅收優惠等政策鼓勵企業公司吸納殘障人士就業。
為了吃到政策紅利,也為穩固盛卓形象,在新廠成立後,陳嬈便令人成立了這個部門。
手機震動兩下,等回到後臺,她開啟才發現,是凱蘭的訊息。
【嬈嬈,我到啦。】
配圖是一張男人的wink自拍。
這個稱呼是陳嬈默許的,凱蘭小她三歲,可從不管她叫姐姐,而是把她摟在懷裡,纏著髮梢,在她耳畔膩乎乎叫了聲嬈嬈。
她當時爽的微微失神,也就順口應下。
指尖點開照片,背景是地下車庫,那張混血臉懟滿螢幕,顯得骨相更加優越。
陳嬈確實蠻喜歡這張臉,她經常坐在上面。
凱蘭也意識到這點,所以隔三差五給她發照片,持續性刷臉,生怕陳嬈把他忘記。
這段時間公司都知道他攀上了一位年輕美麗又大方的金主。不少人私下偷摸打聽,妄圖攀上關係,想方設法的撬走。
凱蘭就算再帥,可模特公司最不缺的就是混血兒,一張臉總有看膩的時候。
湯茵後來也打聽過,要是發小對這個凱蘭不滿意,她這還有一堆資源呢。
但陳嬈暫時還沒膩。
最近因為公司的事,她確實已經有段時間沒和凱蘭見面,正當她準備回覆時,門扇被敲響。
李夢開啟門,迎面就是抱著一大捧紅玫瑰的凱蘭。
男人笑的燦爛,徑直走進來,將紅玫瑰送到陳嬈懷裡。
知道這是老闆的新情人,李夢默默離開,順帶將房門帶上。
“今天沒有拍攝?”陳嬈指尖撥了撥豔紅的玫瑰瓣,語氣聽不出波瀾。
“上午拍完了,聽說是見你,湯姐特意給我批了假。”凱蘭一手摟住陳嬈的腰,俯身欲親吻她的唇。
可這次卻沒有如願,陳嬈指尖抵住男人的臉,唇角帶著笑意,可說出的話卻很冰冷,“下次別在我工作時間過來。”
她說罷站起身,瞥向沙發上慌神的男人,“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凱蘭壓下眼底的受傷,若無其事地站起身,環住陳嬈的腰,彎腰將頭抵在她頸側,為自己的不懂事道歉。
他平時都不敢去盛卓,今天的地點不在她公司,他才敢來的。
陳嬈拍了拍小男友的腦袋,動作有些敷衍。
李夢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老闆兩人才走出來。
渡過炎熱的夏季,寧市正式進入多變的雨季。
剛出地下車庫,天上便噼裡啪啦砸下雨滴,整座城市瞬間湮滅在傾盆暴雨中。
車輛疾馳在雨夜裡,車上放著輕音樂,將雨聲隔絕。
陳嬈並沒有帶人回檀灣,而是去了凱蘭那裡。
後天是凱蘭生日,可惜她那天有事,騰不出時間陪他,在對方的軟磨硬泡下,她只好答應今天去他家陪他過個生日。
凱蘭租的公寓在一箇中檔小區,臨近商場,人口密集,路段擁擠。
雨勢逐漸減小,眼見離小區越來越近,結果前面忽然連環追尾。
這下子,擁擠的路段徹底不動了。
鳴笛聲不斷響起,不少車紛紛繞開這條路。
凱蘭眉頭皺起,一邊觀察陳嬈的臉色,一邊和司機開口:“要不咱們也繞一下吧,從後門走。”
陳嬈點頭後,司機一腳油拐進旁邊的小路。在凱蘭的指揮下,成功開進通往小區後門的街道。
和正常小區的大門不同,這個小區年頭老,要進入後門,還得穿過一條小街巷。
街巷偏窄,且兩邊都是做生意的平房,有些店門前還停著電動車,格外考驗車技。
車身小心穿行在巷子裡,凱蘭膩在陳嬈身邊,臉上有些掛不住,他臉上帶笑,眼底閃過幾分煩躁與不耐。
甚麼破天氣。
結果剛拐個彎,司機又踩下剎車,停在某個商鋪門前。
原來是後門也堵了一長串的車,保安正挨個做登記。
凱蘭握著陳嬈的手,委屈巴巴湊近道:“抱歉嬈嬈,我不知道後門也這麼堵,早知道不如從前面繞了。”
“沒事。”陳嬈懶洋洋道,“我今天不趕時間。”
“可我不想讓你餓肚子。”凱蘭語氣真誠,“你胃不好,等會兒回去我快點做飯,餓久了胃會疼。”
凱蘭的廚藝不算好,卻尤愛用主動下廚表達自己的賢惠體貼,陳嬈大部分只是嘗幾口。
為了這頓飯,凱蘭連著實驗了三天,每道菜都給同事打包嘗過,都說好吃。
他有信心做好。
陳嬈嗯了聲,目光無意掃過窗外,卻在看見甚麼後,忽而頓住片刻。
車窗外,她看見一個突兀又熟悉的身影。
濃黑雨夜中,那個瘦削清俊的男人安靜站著。他穿了件黑色大衣,身姿修長,朦朧細雨中,衣襬被風吹的輕晃,周身似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意。
似有心靈感應,在她停頓的瞬間,對方也抬眸望過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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