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興國並沒有生氣,反而慢慢地蓋上了茶杯蓋,發出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這個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看著麥克,眼神裡的“客套”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死人的冰冷:
“不知道你們需要甚麼?”
麥克從傑瑞手中接過那份早已準備好的《亞洲區域安全防禦協定》,雙手遞過去。
他身體前傾,死死盯著周興國的眼睛,一字一頓,如同宣判般說道:
“我們需要實質性的行動。”
“鑑於蘇國對遠東地區的潛在威脅,為了保護夏國的經濟成果,也為了亞洲的安全。”
“我們要求——”
“在夏國境內的東北灣、膠東半島、燕京北部等五個戰略要地,建立聯合軍事指揮中心。”
說到這裡,麥克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簡單來說。”
“我們想在夏國——駐軍!”
.......
聽到“駐軍”這兩個字,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令人窒息。
陸燕紅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握緊了手中的鋼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雙眼中噴射出難以抑制的怒火。
如果這不是外交場合,她恐怕早已拍案而起。
旁邊的翻譯等成員,呼吸也凝重了幾分。
唯獨周興國,依然鎮定地坐在那裡。
只是,他那原本就沒有笑意的表情,此刻已經陰沉到了極點,宛如暴風雨來臨前那壓抑的黑雲。
他和林凡最擔憂、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米國這是打算步步緊逼,直接踩在了夏國的紅線之上。
蘇國在歐洲掀起的“紅色風暴”,竟然無意中形成了恐怖的蝴蝶效應,將這股毀滅性的颶風,吹到了原本想要韜光養晦的夏國頭上。
周興國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
夏國現在確實需要發展,為了讓老百姓吃飽飯,為了讓國家富強,燕京可以不要面子,可以韜光養晦,甚至可以在某些商業規則上做出讓步。
但是——
燕京絕對不允許國家的主權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損害!
這是立國之本,是無數先輩用鮮血染紅的底線!
然而,傲慢的麥克並沒有看穿周興國眼底的決絕。
他看著周興國沉默不語,還以為這位夏國部長是在權衡利弊,是在猶豫。
猶豫就好。
猶豫就說明這事兒有得談,說明他們怕了。
於是,為了徹底擊潰周興國的心理防線,麥克決定再加一把火,趁熱打鐵地說道:
“除了駐軍之外,為了配合我們在全球的戰略部署。”
“夏國必須立刻、馬上切斷與蘇國的一切貿易往來,包括糧食、輕工業產品以及任何形式的原材料出口。”
周興國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還有嗎?”
麥克以為對方已經預設了前面的條件,便更加肆無忌憚地丟擲了最後一個要求:
“最後,米國希望夏國能夠出兵。”
“既然我們要建立聯合指揮中心,那麼夏國軍隊就有義務配合我們的行動。”
“請你們立刻向中蘇邊境增兵,做出進攻姿態,逼迫喬瑟夫分兵回防。”
“必要時候,越過蘇國的國界線。”
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周興國。
周興國靜靜地聽完,臉上的陰沉反而消散了,變得古井無波。他看著麥克,最後確認道:
“就這些?”
麥克眉頭微微一皺。
他雖然傲慢,但畢竟是老政客,他聽出了周興國語氣中的不對勁。
那不是妥協的語氣,更像是一種……
嘲弄?
“周部長,這是最好的方案。”
麥克試圖用那種高高在上的“保護者”姿態來圓場:
“我們駐軍夏國,也是希望保護夏國的和平,以及維護亞洲地區的安全。”
“畢竟蘇國的坦克如果南下……”
“不必了。”
......
三個字,冰冷,堅硬,如鋼鐵落地。
周興國伸出手,按在那份厚厚的《亞洲區域安全防禦協定》上,然後用力一推。
“嘩啦”一聲。
檔案滑過桌面,重重地撞在麥克面前的茶杯上。
“夏國會透過外交途徑,譴責蘇國破壞和平的行為,我們也會呼籲各方冷靜。”
周興國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麥克的雙眼:
“但其餘條件——”
“駐軍、斷交、出兵。”
“我們一個也不會答應!”
“周部長,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麥克瞳孔猛然一縮,臉上偽裝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直接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施壓:
“拒絕這份協議,就意味著拒絕了米國的友誼!”
“我想麥克上將應該聽得很清楚了。”
周興國也緩緩站起身,雖然身形不如麥克魁梧,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氣勢,竟然硬生生壓過了這位米國上將:
“夏國的主權,不容交易。”
“好,很好。”
麥克怒極反笑,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興國,眼神中滿是威脅與憐憫:
“周部長,你會為你今天的話付出代價的。”
“我會給你們兩天的時間。”
麥克豎起兩根手指:
“兩天後,如果我沒有在協議上看到簽字,那麼……後果自負。”
“我想沒這個必要。”周興國冷冷地回絕。
“最好還是考慮考慮吧。”
麥克說完,冷笑一聲,直接抓起帽子戴上,連基本的告別禮節都沒有,帶著臉色蒼白的傑瑞大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
直到那扇沉重的大門被重重關上。
陸燕紅才終於忍不住了,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欺人太甚!!”
“駐軍?他們這是把我們當成了戰敗國嗎?!”
周興國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一口飲盡。
茶水苦澀,卻讓人清醒。
“他們不是把我們當戰敗國。”
周興國放下茶杯,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寒芒:
“他們是把我們當成了砧板上的肉。”
“麥克走的時候那麼自信,是因為他覺得我們的經濟命脈都在他們手裡。”
說到這裡,周興國轉過頭,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沉聲道:
“這一場暴風雨,我們早就預料到了。”
“只不過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而已!”
“是時候放棄幻想,準備戰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