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城
猴宮
相比於燕京那肅殺的寒夜,此刻的南國清晨,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當大夏《告全世界書》的電文被秘書顫顫巍巍地送到會議桌上時,預想中的驚慌失措並沒有出現。
相反,這座權力的中心爆發出的,是一陣充滿了輕蔑與癲狂的笑聲。
“自衛反擊?”
軍部部長範明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他隨手將那份沉甸甸的宣戰書扔在一旁,就像扔掉一張廢紙。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將領們,語氣譏諷:
“聽聽,我們的北方鄰居說要‘反擊’我們。”
“哈哈哈哈!”
會議室內笑作一團。在他們眼裡,剛剛擊敗了世界霸主米國的樾國軍隊,已經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他們的倉庫裡堆滿了米國人丟棄的先進裝備,背後更站著蘇國這個鋼鐵巨人。
坐在主位上的黎文,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笑,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比火焰還要熾熱的野心與瘋狂。
他走到懸掛在牆壁上的巨幅地圖前,目光越過中南半島,死死地釘在了北方那片廣袤的紅色土地上。
“範明,你只看到了戰爭,但我看到的,是歷史的轉折點。”
黎文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了千年的扭曲情緒:
“一千年來,無論我們如何努力,那個北方的龐然大物始終像一片陰影,籠罩在我們頭頂。”
“在古代,我們是他們的藩屬,要年年納貢,歲歲稱臣。那是刻在樾國骨子裡的屈辱。”
“哪怕到了近代,他們沒落了,卻依然以一副‘宗主國’的姿態,對我們指手畫腳,施捨我們援助。”
說到這裡,黎文猛地轉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面容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有些猙獰:
“但是,今天不一樣了!”
“現在的樾國,是世界第三軍事強國!”
“我們有蘇國的全套工業支援,有數百萬百戰之師!”
“而大夏呢?他們剛剛經歷過動盪,工業凋敝,還要防備北方的蘇國大軍。”
“他們就是一隻紙老虎!”
黎文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貪婪不再掩飾。
他知道,讓他名垂青史、甚至超越所有先祖的機會,就在眼前。
只要這一仗打贏了,不僅能坐穩“樾支聯邦”霸主的位置,甚至還能……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上移,越過了邊境線,劃過了大夏南部的兩個省份:
“既然他們敢主動宣戰,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這片富饒的土地,也該換個主人了。”
“只要擊潰了他們的主力,我們就可以長驅直入!”
“到時候,我們要讓北方人也嚐嚐向我們低頭的滋味!”
範明聽得熱血沸騰,當即立正敬禮,大聲吼道:
“國長同志,請下令吧!”
“我們的坦克早已飢渴難耐!”
“第3師、第316師等王牌部隊已經全線壓上,只要三天,我們就能把戰旗插到他們的關隘上!”
黎文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整理了一下軍裝的領口,彷彿已經看到了燕京接受投降的畫面。
隨後,他大手一揮,發出了那道讓樾國走向毀滅的指令:
“傳令全軍,全線出擊!”
“來!讓夏國知道,誰才是亞洲之主!”
.......
大夏南部
邊境線。
連日的陰雨讓這片茂密的熱帶叢林顯得格外溼熱黏膩,空氣中瀰漫著腐葉的味道,以及一股尚未散去的硝煙味。
第1師前線指揮所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師長陳立站在觀察口前,舉著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幾公里外的那處被炮火犁過的村莊。
那裡原本是大夏邊民世代居住的地方,此刻卻只剩下斷壁殘垣。
幾縷黑煙在雨霧中升騰,那是昨天樾國第3師“誤炸”後留下的痕跡。
“媽了個巴子的!”
陳立狠狠地啐了一口,握著望遠鏡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養不熟的白眼狼!”
“當年他們打米國人,我們大夏勒緊褲腰帶給他們送糧食、送槍炮。”
“現在吃飽了,竟然把炮口對準了恩人!”
“這種雜碎,就該打斷他們的骨頭!”
“老陳,消消氣。”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穿著一身特製坦克兵作戰服的李虎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塊擦拭油汙的抹布。
本來李虎在盤龍基地搞科研搞得正起勁,但這次為了應對“雙龍計劃”,軍部特意點將,把他這個對新型裝備最熟悉的人調了過來,擔任“青龍坦克營”的總指揮。
次要原因也是如今南北都要防禦,將領需求很大。
“消氣?你讓我怎麼消氣?”
陳立指著對面,怒極反笑:
“你聽聽,這群猴子在喊甚麼?”
順著風聲,對面樾軍陣地上的高音喇叭正在瘋狂叫囂。
那些聲音極其刺耳,充滿了小人得志的狂妄:
“大夏的膽小鬼們!滾回你們的北方去!”
戰壕裡,無數年輕的大夏戰士緊緊握著手中的“蛟龍”步槍,牙關緊咬,眼眶通紅。
如果不是沒有接到命令,他們早就衝上去把那喇叭給砸了。
李虎聽著那些叫囂,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看死人般的冷笑。
“讓他們喊吧,嗓門大不代表拳頭硬。”
李虎拍了拍陳立的肩膀,指了指身後叢林深處那些被偽裝網覆蓋的龐然大物:
“‘青龍-1號’已經全部熱車完畢了。”
“雖然不如北邊老林留著對付蘇國的那批‘青龍-2號’變態,但對付對面樾國的炮火……”
李虎嘴角咧開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就是大人打小孩。”
陳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看了一眼手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個南部戰區大軍,就像是一張拉滿的強弓,蓄勢待發。
所有的無線電頻道都保持著絕對的靜默,只有雨點打在鋼盔上的滴答聲。
等待。
這是最煎熬的等待。
他們在等一個訊號,等那個來自燕京的聲音。
終於。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電話,在死寂的指揮所內驟然炸響,聲音尖銳得如同衝鋒號。
陳立渾身一震,幾乎是一個箭步衝到桌前,一把抓起話筒:
“我是陳立!”
電話那頭,傳來了燕京最高指揮部那威嚴而冷峻的聲音:
“陳立同志,我是周興國。”
“《夏米公報》已籤,外交斡旋結束。”
“從現在起,你們不再需要剋制,不再需要忍耐。”
“告訴戰士們,把被敵人侵佔的土地奪回來,把敵人的囂張氣焰打下去!”
“命令:雙龍計劃,南線……”
“開火!!”
“是!!!”
陳立大吼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他猛地轉過身,這一刻,剛才的壓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沖天的殺氣。
他一把扯掉領口的風紀扣,抓起指揮台上的訊號槍,大步衝出掩體,對著漆黑的夜空,狠狠扣動了扳機!
咻——!
三發紅色的訊號彈撕裂了雨幕,將整個邊境線照得一片血紅。
“全師注意!”
陳立的怒吼聲透過無線電,響徹在每一個作戰單元的耳邊:
“燕京有令:進攻!”
“給老子狠狠地打!”
“把這群白眼狼,打回孃胎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