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嬌嬌只是昏迷,可眾人卻發現她胸口的起伏越來越緩慢,氣息也幾近於無。
江謹賦將手搭上嬌嬌脈搏後,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
眾人一看,哪還能不知道發生甚麼。
悲傷的氣息瞬間蔓延開來。
江謹賦:“我在這世上唯一惦念的人只有你了,你不要出事,我真的不能沒有你,要是連你也出事,我在這個世上就再也沒有在乎的人了。”
周承恩:“嬌嬌,你快醒醒啊!你不要再嚇人了,只要你醒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
沈五郎:“么妹,大哥已經死了,要是連你也出事,你讓爹孃怎麼活啊!你快醒過來,醒醒啊!”
江韶漣:“嬌嬌,我們大家都在等你醒來,嘉禾親王已經死了,我們大家終於可以回家了,你快醒來,你是先生最驕傲的學生,你不能比先生還早離開。”
沈老頭:“爹的女兒,要是連你也出事,你讓爹怎麼活啊!爹沒臉見你爹孃,都是我的錯,我為甚麼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
湯氏:“嬌嬌,你醒醒好不好?娘真的不能沒有你,這麼多年,我早就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了,你不能那麼狠心丟下娘一個人。”
沈三郎:“小妹,我知道你現在一定聽得見,你一定要撐住,不管發生甚麼事,我們大家都會在你身邊,你醒來啊!”
沈四郎:“嬌嬌,四哥答應過你要帶你上山打獵的,你不能食言,四哥還沒帶你去打獵,你怎麼可以出事。”
周老太太:“嬌嬌,快醒醒,別再睡了,周祖母帶你到鎮上做幾套新衣服,你最愛漂亮了,你快點醒醒。”
在一聲聲哀慟和悲鳴中,嬌嬌那長而捲翹的睫毛忽然動了一下。
“醒了!醒了!嬌嬌醒了!”
江謹賦激動的聲音並沒有持續多久,嬌嬌的口鼻再次溢位鮮血。
“怎麼了?這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江謹賦大驚失色,朝著空氣大叫一聲:“穆禎,快去找大夫!快!”
一道黑影閃過,穆禎以極快的速度向前飛去。
江謹賦將嬌嬌整個人緊緊摟進懷裡,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你們似乎情緒不太好。”
宋引真的聲音響起,眾人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才發現剛才離開的穆禎竟被宋引真的手下逼了回來。
“主子,他們人多勢眾,我們短時間內無法衝出重圍。”
江謹賦的怒火一下子就冒了起來。
“宋引真,讓我的人離開!”
“要殺要剮你衝我來,嬌嬌現在急需看診,她之前可是一口一個宋大哥,難道你真的鐵石心腸嗎?”
周承恩衝到宋引真面前,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早已哭得通紅,卻仍舊沙啞著聲音哀求道:
“從表哥,快點讓你的人放穆禎離開,嬌嬌的情況很不好,她快要不行了,你快讓穆禎去找大夫過來!”
“引真,你到底想幹甚麼?這事關嬌嬌生死,難道你真的泯滅人性了嗎?”
周老太太氣得渾身顫抖,指著宋引真的手抖個不停,眼底滿是悲痛之意。
沈四郎怒目而視,二話不說便抽出腰間長劍朝宋引真襲去。
明直亦是如此。
兩人一個纏住宋引真,一個朝宋引真的手下襲去。
“穆禎,快走!我們拖住他們!你一定要帶大夫回來!”
可任誰都沒有想到,宋引真竟然直挺挺地站在那裡,任由沈四郎手中的長劍劃破他的手臂。
衣服割裂的同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動作,靜靜地看著宋引真。
“你這是甚麼意思?難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宋引真不緊不慢地看向沈四郎,眼底一點波動也沒有。
“你不會。”
“沈明錚,你是甚麼人我很清楚,你不會對我下殺手。”
沈四郎眼底閃過一抹掙扎,可也只有那麼一瞬間,他還是毅然決然將長劍抵在宋引真脖頸上。
“放人。”
短短兩個字,宋引真卻像是聽到甚麼好笑的笑話,忽然笑了起來。
“你笑甚麼?”沈四郎手裡的長劍又貼近幾分,銀色劍刃的邊緣直接溢位一抹紅色。
宋引真收斂起臉上的神情,一字一頓道:“人我是不會放的。”
“不過我此番前來,是為了救嬌嬌,所以你要是想殺我,最好等我救了嬌嬌之後再動手。”
“否則,這個世上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救得了嬌嬌了。”
湯氏聞言激動地衝了上來,只見她一把扯住宋引真的衣領,神情猙獰地追問道:“你說甚麼?”
“你能救得了嬌嬌?”
“你剛才是不是說你能救嬌嬌?”
宋引真沒有說話,伸手將湯氏抓住他衣領的手指一根根掰開,而後淡定地走向江謹賦懷裡的嬌嬌。
“不行,誰知道他是不是不懷好心,難道你們忘了大哥的死跟他有關係了嗎?”
沈五郎試圖衝上來阻止,卻被沈三郎一把扯了回去。
“站住!這是唯一的機會,我們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宋引真在江謹賦身前蹲下身子,那雙好看的眸子從江謹賦臉上劃過,眼底閃過意味不明的情緒。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在伸向嬌嬌的時候,忽然被江謹賦在半空截住。
此刻,宋引真才正視上江謹賦的眼睛。
“要是嬌嬌出事,我會將他們兄妹兩條命,從你身上連本帶利討回來。”
宋引真似笑非笑地反唇相譏:“江謹賦,你跟江太傅的性子全然相反,當年你祖父對我可是很客氣的。”
“所以他死了。”
宋引真:······
江謹賦:“而我,比我祖父狠毒多了。”
宋引真愣了一下,隨即便笑了出來,口中輕輕地發出一聲好。
江謹賦沒再說話,默默將手收了回去。
沒有人知道宋引真瓷瓶中裝了甚麼,只知道在他將瓷瓶中的藥水喂進嬌嬌嘴裡後不久,嬌嬌那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她的眼神先是迷茫,而後漸漸恢復清明。
眾人趕忙迎了上去。
周圍嘰嘰喳喳的聲音太多,吵得嬌嬌那尚未清醒的腦子一抽一抽的疼。
她秀鼻微蹙,江謹賦當即一聲暴喝,截斷了所有關心的聲音。
“安靜!”
耳朵終於恢復清淨,嬌嬌下意識看向江謹賦,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
“我聽到了。”
沒有人知道嬌嬌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只有江謹賦明白,兩隻抱著嬌嬌的手漸漸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