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該死的老匹夫!”
況為天沒想到自己躲得那麼遠還能遭殃,而作為始作俑者的宋引真卻安然無事。
嬌嬌轉頭看向身旁的江謹賦,剛想問他為甚麼嘉禾親王不喜男童這件事會讓老爹這麼生氣,江謹賦已經伸手將她的耳朵全都堵上。
兩雙清澈的眼睛直直對上,時間好像停在這一瞬間。
嬌嬌甚麼聲音都聽不見了,又好像甚麼聲音都聽得見了。
生生:“宿主,你的心跳好快。”
嬌嬌:“是因為熬夜了嗎?”
生生:“······是吧?”
一番折騰過後,況為天臉上多出了幾道抓痕,而沈老頭除了髮絲有點凌亂之外,安然無恙。
“我不同意!要去你們自己去,我絕對不會讓我的女兒去冒這種險。”
“這怎麼能說是冒險,嘉禾親王那裡受了傷,沒用了。”
湯氏細眉豎起,氣憤地瞪了況為天一眼,“既然沒用,你怎麼不讓你女兒去?反正也沒用。”
況為天雙手一攤,誠實道:“我也不行。”
“我膝下無子。”
湯氏:······
沈老頭:······
江謹賦:······
嬌嬌:···?···?
沈大郎不由分說瞪了況為天一眼,這個該死的老匹夫,怎麼甚麼話都說,也不看看這裡還有小孩子在。
倒是宋引真極為淡定,顯然況為天不行這件事早就不是甚麼秘密了。
“嬌嬌不會有事的,她只是作為一個引子,目的是將嘉禾親王從他的華麗牢籠吸引出來。”
宋引真眼底閃過寒芒,也不知是想到甚麼,周身寒意瞬間翻倍。
“那老東西謹慎得很,一旦發覺不對勁就會躲在王府不出來,我們根本拿他沒辦法。”
“嬌嬌長得這麼漂亮,那個老傢伙要是知道,一定會想方設法將她弄進王府。”
“可若是弄不進去,他心癢難耐,一定會出府,到時候就是我們除掉他的大好時機。”
嬌嬌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還能聽到宋引真誇她漂亮,整個人笑得見眉不見眼,那雙明亮的眼睛只剩下兩道彎彎的縫。
江謹賦欲言又止,可是又不忍心將真相告知嬌嬌。
那可不是在誇你漂亮,而是藉著你的漂亮,讓你去蹚這趟渾水。
這場談話持續了大半夜,最後以嬌嬌的一個哈欠結束了。
臨走前,嬌嬌還聽見身後傳來自家老爹那滿是威脅的聲音。
“我警告你,要是我女兒掉了一根汗毛,你們想要的寧靜再也不會出現。”
“狗屁國泰民安,想都別想!”
翌日。
嬌嬌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迷迷糊糊走到門口,就發現五哥一臉興奮地站在門口。
看到沈五郎,嬌嬌身上的瞌睡蟲頓時跑掉,眼神都忍不住心虛起來。
“五哥,你站在門口做甚麼?我好睏啊!沒事我就回去睡個回籠覺了。”
嬌嬌作勢要關上房門,卻被沈五郎伸手攔住。
沈五郎眼神不滿地看著嬌嬌,“么妹,我讓你問宋大哥的事情你幫我問了嗎?”
“你跟他比較熟,問起話來也比較容易,我一看他那個眼神我就瘮得慌,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五郎還似有所感地搓了搓手臂,彷彿宋引真給他留下的陰影還殘留在手臂上。
“這個······”
嬌嬌支支吾吾,埋著腦袋甚麼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生生忽然提醒嬌嬌:“宿主,宋引真過來了。”
嬌嬌抬起頭,正好看見宋引真跟江謹賦並肩走在一起,兩人正朝他們這邊走來。
沈五郎發現嬌嬌沒反應,伸手在嬌嬌面前揮了揮,奇怪道:“么妹,你這是······”
嬌嬌快速關上房門,只丟下一句話:“五哥,宋大哥在你後面,你自己問他吧!”
“么妹,不要啊!”
江謹賦和宋引真走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沈五郎神情誇張地拍打房門,不知道的還以為身後有鬼在追他。
“沈五哥,你這是在做甚麼?一大早的見鬼了?”
沈五郎尷尬地笑了兩聲,眼神絲毫不敢瞥向一旁的宋引真。
他總不能說,他一看見宋引真就犯怵,那種感覺就好像時時刻刻跟大哥待在一起一樣,渾身都不自在。
江謹賦又不是傻子,稍微一聯想就知道沈五郎彆扭的原因。
“哦——”
江謹賦故意拉張長聲音,眼神促狹地看著沈五郎:“原來沈五哥想讓嬌嬌幫忙找宋大哥問話啊!”
“何必經過嬌嬌呢!現在宋大哥不是在你眼前,你自己問豈不是更······”
房門忽然開啟,江謹賦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嬌嬌便迅速將江謹賦扯了進去。
屋外,沈五哥的臉紅得滴血。
他埋著頭,沒有發現宋引真的臉上竟然一絲笑容都沒有。
屋內,嬌嬌著急地來回踱步,這奇怪的一幕可把江謹賦看呆了眼。
“你這是做甚麼?不就是讓你五哥跟宋大哥單獨相處,有這麼可怕嗎?”
嬌嬌跑到江謹賦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林家半個月前被抄家了。”
“甚麼?”
江謹賦的驚呼聲被嬌嬌按回嘴裡,並且收穫一個警告的眼神。
“小聲點!”
“你說甚麼!”
屋外忽然傳來沈五郎的聲音。
兩個小傢伙聽到聲音,不約而同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著門外的動靜。
沈五郎感覺自己有些呼吸困難,耳朵嗡嗡作響,剛才么妹的奇怪行徑也得到解釋。
原來,林佩容出事了。
“你不是她表哥嗎?你難道就不能救······”
宋引真打斷沈五郎的話,眼神格外認真:“那是叛國通敵,天子一怒可以誅連九族的罪名。”
“你覺得我能做甚麼?”
沈五郎踉蹌了一下,面無血色地扯了一下嘴角。
是啊!
那是株連九族的罪名,宋引真又能做得了甚麼?
沈五郎回過神來,淚水已經染溼了臉龐。
宋引真神情複雜地看著沈五郎行屍走肉般離開,這才抬手敲門。
“走了,你們可以出來了。”
話音剛落,嬌嬌的小腦袋從門縫裡擠了出來。
她左看右看,眼神中心虛夾雜著心疼。
宋引真只覺得有些好笑,伸手揉揉她的腦袋,“梳洗一下,徐明翰要見你。”
嬌嬌內心的猶豫一掃而空,下一秒就將江謹賦從屋內推了出來。
屋外,江謹賦和宋引真對視了一眼,隨即兩人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