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徐明翰歇斯底里地笑了起來，然而眾人並沒有心思去思考他到底在笑甚麼，所有人都用一種不解且震驚的眼神看著沈大郎。
沈五郎瞠目結舌，就差沒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大哥，你怎麼能選大嫂？那、那可是大嫂啊！”
“她不是。”
沈大郎面色冷凝地看著沈五郎，一字一頓道：“我和她早就和離了，她不是你大嫂，這是我最後一次告訴你。”
沈五郎被沈大郎這嚴肅的樣子嚇得說不出話，整個人就那樣愣愣地站在那裡，要不是沈三郎在一旁扶著他，恐怕現在已經腿軟坐在地上。
“老大，你瘋了！就算和離你也不能選她啊！更何況······”
湯氏的眼神忍不住落在李氏那隆起的腹部上。
更何況她身懷有孕，即便那不是沈家的孩子，可她畢竟曾經是沈家人，對沈家的付出並不比他們少。
選誰也不能選她啊！
不止湯氏，就連周老太太都於心不忍，忍不住勸道：“大郎，杏花肚裡還有孩子，那是一條命啊！你是不是有甚麼計劃沒告訴我們，這一切都是你的計劃是不是？”
沈大郎冷聲回道：“沒有計劃，我現在成了廢人一個，還能有甚麼計劃。”
周老太太身形一晃，飽經滄桑的眼睛看向李氏的方向，“如果非要有人死，那就讓我這個老婆子去死好了，杏花還這麼年輕，不應該死在這裡。”
在清河村的時候，李氏對她的照顧，周老太太至今還銘記於心，她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她一屍兩命。
江韶漣拉住走向賭石區的周老太太，“老太太，要死的人應該是我才對，是我連累你們。”
兩人爭論不休，爭搶著要前去送命，沈大郎實在聽不下去，直接一人一個手刀劈了下去。
世界終於安靜。
周老太太和江韶漣被沈五郎和沈三郎攙扶著，往一旁的椅子上扶去。
沈老頭皺眉看了沈大郎一眼，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懷疑他，這孩子是他們夫妻倆一手帶大的，他哪能不瞭解。
可惜如今這種情況，他卻不能為這孩子說上一句話，沈老頭只能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目睹一切的周承恩此時才收起自己那驚掉的下巴，默默轉過身去，彷彿一切與他無關。
祖母也真是的，沈大哥是甚麼人她還不瞭解嗎？
親手推髮妻去死這種事他怎麼可能做得出來！就算和離了也不可能好嗎！
一個個爭著搶著去送死，到頭來說不定還要誤了沈大哥的計劃，幸好沒有真的弄巧成拙。
徐明翰將籌碼區哭哭啼啼的場面盡收眼底，這悲傷的畫面他本該開心才是，畢竟別人的痛苦就是他的快樂源泉。
可不知為何，他卻一點也笑不出來，太陽穴不時傳來針扎般的痛楚，那種疼痛感逐漸真實。
雖不致命，卻令他整個人無比煩躁內心那股殺人的衝動愈發強烈。
“夠了！”
徐明翰一聲暴喝，現場悲傷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沈大郎，看來我真的沒有看錯你，你的確是一個聰明的人。”
“你很聰明，也很自私。”
“就連跟你夫妻多年的女人，你眼都不眨就推她出來送死，還真是讓我看了一出好戲啊！”
“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想當初你可是太子，若不是後來貞國覆滅，也許九五至尊的位子你當仁不讓，真是一塊當皇帝的好料子。”
沈大郎陰沉著臉，哪能聽不出徐明翰話裡話外嘲諷他無情，全程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到李氏那邊，唯有那隻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沈老頭示意湯氏看向那隻手，眼淚落下的瞬間，湯氏也不禁為剛才的不信任產生了濃濃的愧疚。
“一個鄉野村姑，也配當我的妻子，我早就想除掉這個令我蒙羞的女人了。”
“你替我動手，我還要謝謝你才是。”
徐明翰盯著沈大郎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能從他臉上看出一點假裝的成分。
難不成這個傢伙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恨不得這個女人死在他面前？
一直沒有說話的朱掌櫃見徐明翰的眼神落在李氏身上，直接上前一步，憑藉著高大的身子將李氏擋得嚴嚴實實。
“要殺要剮就衝我來，我娘子肚子裡還有我們的孩子，你就放過她吧！”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能做甚麼，她無法對你造成威脅，只要你放了她，你要怎麼折磨我都可以。”
李氏伸手抓住身前男人的袖子，搖頭拒絕，語氣分外堅定：“不，你不要求他！”
“他這個人喪心病狂，就算你求他，他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我寧願帶著我們的孩子在地府一家團聚，我也不想看見你為了我被這種混蛋折磨！”
李氏那仇恨的眼神逗笑了徐明翰，不過也讓他對此生出幾分不解。
明明選擇犧牲她的人是沈大郎，為甚麼這個女人不恨沈大郎，而是將這一切全都怪罪在他頭上。
徐明翰思考片刻，腦海中忽然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難不成這個女人對沈大郎舊情難忘？所以寧願為了他赴死？
怪不得從出現到現在，她一個眼神也沒有給過沈大郎，原來是舊情人相見，怕露餡啊！
若是這樣，那事情可就有趣多了。
當徐明翰挑撥離間地說出李氏對沈大郎餘情未了時，卻並沒能從朱掌櫃眼中看到任何動搖的神色。
“你用不著在這裡挑撥離間，如果我連自己的娘子都信不過，這個世上還有甚麼人值得我相信！”
“你這種人永遠不會懂得信任這種東西，要是你有，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娘子······
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徐明翰神情間出現幾分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曾幾何時，有一個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可在他最痛苦的時候，那個人卻與他背道而馳。
那個女人固執己見，為了讀書竟然連他都放棄了。
一想到這個，徐明翰就感覺一股無名的怒火從心底竄了起來。
殊不知，自己臉上的猙獰徹底暴露，幾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臉上的猙獰。
嬌嬌看出徐明翰情緒即將失控，整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可偏偏這個時候，有人不合時宜地出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