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搞甚麼名堂?”
林縣令終於反應過來,狐疑的眼神開始掃過在場眾人。
“剛才你們一個個死鴨子嘴硬,現在又爭先恐後認罪,你們葫蘆裡到底在賣甚麼藥?”
林縣令臉上的疑惑只維持了一會兒,很快就見他話鋒一轉,冷笑道:
“哼!就算你們有甚麼計劃也沒用,本官會派人嚴加看管,這裡一隻蚊子也飛不出去!”
語畢,林縣令命人將嬌嬌等人再次關進大牢,自己甩袖離開了這裡。
他派出去的心腹已經去了這麼久,嘉禾親王的訊息卻遲遲沒有傳來,難不成是出了甚麼差錯?
這邊,林縣令惴惴不安,只能再次寫了一封密信,派人快馬加鞭送過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信永遠也不會送到嘉禾親王手裡。
幾日後,城中忽然掀起一場怪病狂潮。
一傳十,十傳百,幾天的時間,周家醫館的廂房就躺不下人了。
林縣令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縣衙也有一個官差病倒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
林縣令看著一旁臉色酡紅,臉上脖子上都起了疹子的官差,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棄並沒有逃過林大夫的眼睛。
林大夫彎腰行了一禮,眉眼低垂地說道:“回稟大人,老夫徹夜翻查醫書也看不出這究竟是甚麼病症。”
“最近豐州那邊天花爆發,老夫懷疑是天花。”
“甚麼?天花!”林縣令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下的椅子應聲倒地。
“不可能!豐州現在應該沒有活口才對,那些人早就被燒死了!南通怎麼可能會有天花?”
林縣令話音剛落,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事。
那群人,不正是從豐州過來的?
“可惡!怪不得南通會有天花,肯定是沈家人帶過來的!”
看著林縣令暴跳如雷的模樣,林大夫忍不住說道:“大人,天花不是他們想帶就能帶的。”
“而且,就算天花是他們帶來的,現在也不是追責的時候。”
“老夫還有一事要稟明大人,老夫的師兄前幾日才被大人下了牢獄,目前城中怪病還不能確定是不是天花。”
“師兄他醫術高明,老夫懇請大人讓老夫的師兄戴罪立功,醫治怪病。”
林縣令的臉色變化莫測,遲遲沒有吭聲。
過了許久,才高聲喚人將老大夫帶到這裡。
老大夫被人帶過來的時候,看見林大夫坐在屋內椅子上,心中便有了幾分底。
他還來不及行禮,便聽林大夫神情嚴肅地說道:“師兄,大事不好,城中很多百姓得了怪病,我懷疑是······”
“天花。”
這兩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從林大夫口中跳出來的。
“確定嗎?”老大夫定定地看著他。
林大夫搖了搖頭,“我徹夜翻查師傅留下來的醫書,書中對天花的著墨也僅僅只有數筆,就連症狀跟醫治方子也沒有,現下我根本不敢下定論。”
“行了行了,本官叫你過來可不是讓你們兩個敘舊的。”
“老東西,本官告訴你,不管城中怪病是不是天花,要是你治不好,本官就砍了你的腦袋!”
林縣令一甩袖子,指著一旁的官差對老大夫命令道:“現在正好有一個病患讓你診治,你看看他到底是得了甚麼病?”
老大夫不敢耽擱,立刻抬腳朝那個官差走去。
一通望聞問切下來,老大夫對上林大夫懇切的眼神後,還是殘酷地說出了真相。
“是天花。”
林大夫的身體搖搖欲墜。
一旁林縣令剛喝下去的一口熱茶直接從嘴裡噴了出來。
“你說甚麼?老東西,你要是敢胡說八道,本官現在就砍了你的腦袋!”
老大夫不卑不亢地對上林縣令的眼神,道:“大人,這的確是天花之症。”
官差聞言,直接眼皮子一翻暈死過去。
“來人!來人!快將他抬下去!快——”
在林縣令聲嘶力竭的吼叫中,不明所以的下人趕忙將地上的人抬了出去。
“大人,天花的恐怖之處在於它的傳播速度,就像剛才,你們與同處一室,其實你們已經被傳染了,爆發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不可能!”林縣令氣得跳腳,睜著一雙赤紅的眼睛瞪著老大夫。
“本、本官離他這麼遠,怎麼可能被傳染?你這個刁民,本官知道了,你是不是故意嚇唬本官,想以此來威脅本官將你們一行人放了 ?你想都別想!”
老大夫低著腦袋沒有說話,可是林縣令自己先坐不住了。
“不、不可能,本官怎麼可能會得天花?”
林縣令的身體也搖搖欲墜,有種隨時要暈過去的衝動。
林大夫悄悄瞪了師兄一眼,趕忙上前去按林縣令的人中,安慰道:“大人,你放心,我師兄他們之前去過豐州,既然他們沒事,那他們肯定有醫治天花的方子,南通一定會沒事的。”
林縣令感覺自己像是一條重回水中的魚,再次獲得了活力。
“對,他們之前是從豐州過來的,一定會有辦法。”
“要是沒有辦法,他們早就因為天花死了,天花也沒有多可怕,對吧?”
林縣令擺擺手,雙腿卻下意識想往下跪去,幸好林大夫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大人小心身體。”
林縣令嚥了咽口水,對老大夫說道:“本官命你,現在立刻將醫治天花的方法交出來。”
“若是南通出現的天花傳了出去,小心你們那些人的腦袋!”
老大夫恭敬地應下,接著又道:“大人,老夫還有一個請求,可否將牢中三個孩子放出來,讓他們在這段時間暫時做我的藥童幫忙處理藥材,要不我怕我們幾個忙不過來,影響治療速度。”
林縣令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不過就是三個小鬼,想來也不可能趁機逃出南通,放了便放了。
等天花解決後,他一聲令下就可以將這些人重新抓回牢中,所以沒甚麼好擔心的。
於是等嬌嬌三人被放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老大夫在門口等著他們。
“師傅,我們這是要走嗎?那我大哥他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