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藺箏被帶走後，沈三郎情緒失控地掙脫嬌嬌衝向了沈大郎。
“大哥，你知道她的身份對不對？她明明是······”
啪！
當著眾人的面，沈大郎直接給了沈三郎一巴掌，直接將他的臉打向一側。
“老三，有些話沒憑沒據不要亂說，你知道後果很嚴重的。”
沈三郎沒有說話，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大郎。
不止沈三郎大受震驚，就連在場的其他人也嚇了一跳。
沒有人想到，沈大郎竟然會這麼生氣。
湯氏更是走過來拉著沈三郎的手，勸道：“老三，你就聽你大哥的話，他不會害我們的。”
“是啊三哥，你不要亂說話，大哥都生氣了。”
“大哥，你別跟三哥計較，三哥身體不好，你再生氣也不能動手打他啊！”
一旁的沈老頭瞪了沈大郎一眼，丟下一句話：“老大，你跟我過來一下。”
沈大郎臨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沈三郎一眼，然後才跟上沈老頭的腳步。
在現場看完全程的江謹賦和周承恩此時才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推了推嬌嬌。
“你大哥受甚麼刺激了？竟然動手打你三哥？”
“不對，是你三哥受甚麼刺激了？竟然把你大哥激怒了？”
就連他們這些外人都知道，沈大郎對沈三郎這個弟弟有多麼重視，打他這種事幾乎是天方夜譚的事情，如今確確實實發生了。
嬌嬌也只是愣愣地搖了搖頭，此時根本沒時間思考大哥打人這件事。
湯氏和其他沈家人已經到李氏身邊關心她了，只有嬌嬌站在一旁，催促生生趕緊幫她盯緊老爹和大哥那邊的談話。
而沈老頭父子這邊。
兩人剛走進屋內，沈大郎順手關上房門，轉身卻被沈老頭甩了一巴掌。
沈大郎扯了一下嘴角，口腔內瀰漫著似有若無地血腥味。
真疼啊！
“你這個臭小子，你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你還是不是人？”
沈大郎的眼神閃了閃，知道沈老頭是在說李氏的事情，不過他心裡還是不以為意。
“爹，權宜之計······”
沈老頭又是一巴掌甩了過去，低聲怒斥：“狗屁權宜之計！”
“那是你娘子！你怎麼能置她於不顧？”
“你知不知道剛才要是慢了一會兒，死的人就是她了！你明明知道那個女人危險，你就不能想想別的辦法嗎？偏偏要讓她去做引子。”
沈大郎低垂著眉眼，在沈老頭看不見的角度，臉上就連一絲悔改之意都沒有。
“爹，除了我們沈家人，任何人都死活都跟我沒關係。”
沈老頭又想再給他一巴掌，可是剛舉起手，就感覺自己的手臂有些發麻。
剛才那兩巴掌幾乎用盡他全身力氣了，十幾年沒練功沒幹活，身子骨早就不比從前了。
“那是你的娘子！是外人嗎？你這個臭小子！”
“你再這樣下去，你讓我以後怎麼跟你爹孃交代？你遲早有一天會後悔的！”
沈大郎不說話，可沈老頭知道，他此時心裡肯定是不認同他的話。
這小子從小就倔，脾氣跟他爹一樣，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沈老頭感覺有些無能為力，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屋內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誰也沒有說話，也沒有人注意到桌子上正停著一隻不起眼的蒼蠅。
“我們步履維艱，腹背受敵，她一個女人肯跟著我們一起去京城送死，我跟你娘已經覺得很對不起她了，你難道就不能對她好一點？”
沈老頭試圖喚起沈大郎的一點溫情。
然而沈大郎沒有說話，不過那樣子看著，顯然是沒有效果的。
過了好一會兒，沈老頭的語氣就好像老了幾十歲。
“罷了罷了，我和你娘商量過了，既然你接受不了她，那就放過她，她還年輕，可以找個比你更好的，你不要耽誤人家。”
沈大郎渾身一頓，隨即緩緩看向沈老頭，猶豫道：“爹，你的意思是要滅口嗎？”
沈老頭直接抄起桌上的茶盞砸向沈大郎，不過被他躲過了。
“滅你的頭！”
“我的意思是，找個信得過的人，幫她找個地方安置下來，順便幫她找一份活計，太和縣她回去了也是被孃家那邊欺負的命，還不如留在外面。”
“宣鶴樓的朱掌櫃也在這裡，反正他是你的人，要不讓他幫忙照顧一下，他之前跟咱家做過生意，彼此之間還算熟悉。”
沈大郎倒是沒甚麼意見，就是怕李氏不肯，畢竟那個女人這麼多年的執著，著實讓他覺得頭皮發麻。
沈老頭看出沈大郎的想法，又想拿東西砸他，可是桌上已經空蕩蕩了。
“你不是說嬌嬌身邊跟著個精怪，之前我偶然聽見嬌嬌問她大嫂，如果有辦法可以讓她忘記你，她願不願意？當時我就在想，或許那個精怪有甚麼辦法可以讓人忘記一個人。”
“要是真的可以讓她忘記你就好了，這樣她也不用過得那麼辛苦，我們全家都很心疼她，就你這個沒心沒肺的看不見她的好。”
“大郎啊！萬一你以後後悔了怎麼辦？滿心滿眼只有你的女子沒那麼容易遇見的，我真的擔心你後悔啊！”
說到這裡，沈老頭又嘆了一口氣。
“你不像話，老二老五更不像話！我們現在是奉旨進京，他們兩個還整天跟人眉來眼去。”
“這是進京面聖，一不小心就掉腦袋的，那兩個臭小子簡直是沒腦子！有那眉來眼去的功夫，還不如想想進京怎麼保住自己的小命！”
沈大郎：“爹，他們喜歡就由他們去，反正我們絕對不會有事，我可以向你保證。”
沈老頭被噎得無話可說，只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至於嬌嬌這邊，爹和大哥的談話全被她聽見了。
等沈大郎找到嬌嬌的時候，嬌嬌手裡拿著一瓶藥劑，愣愣地坐在臺階上等著自家大哥。
沈大郎看見嬌嬌手裡的東西，就知道她甚麼都知道了。
“大哥，你要問問大嫂願不願意，如果她不願意，我是不會給你的。”
沈大郎抿著唇不語，李氏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小姑，大郎。”
兄妹倆齊齊回過頭去，就看見李氏紅著眼睛站在門口，風吹動她鬢角的碎髮，卻好像連整個人都在風中搖搖欲墜。
“大嫂······”
李氏笑著打斷嬌嬌的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就問幾句話，不會耽誤你們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