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大郎這邊。
前腳慕藺箏剛進了一處偏僻的宅院,後腳沈大郎就跟了進去。
安靜的房間內,慕藺箏跪在地上,身前坐了一個白衣男人。
若是此時嬌嬌三人有在這裡,一眼就能認出眼前之人。
“哦,你是說你殺了那個女人?”
慕藺箏應是,白衣男人卻嗤笑出聲:“蠢貨,你連那個女人死沒死都沒確認,你就敢回來跟我覆命!”
幾乎是話音剛落,慕藺箏整個人就被那個男人踢飛出去。
慕藺箏口吐鮮血,可是第一時間還是壓下眼底的震驚,伏跪在地上。
“主子,我親手將那把匕首插進狄媱心口,狄媱絕不可能還活在這個世上。”
白衣男人眼神冰冷,看著慕藺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個蠢貨,我把系統交給你用,你都用不明白,只不過是叫你殺個人,你竟然連讓系統確認一下對方生命體徵都不會。”
“你說,你這樣的廢物,我還留你在身邊做甚麼?”
慕藺箏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然而下一刻白衣男人忽然將桌上的大盒子掃在地上。
兩個圓滾滾的腦袋咕嚕嚕地滾到慕藺箏面前,她僅僅看了一眼,卻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慕藺箏暗自心驚,身體宛如篩糠般抖動,心中對主子的畏懼又多了幾分。
這兩人都是主子身邊的高手,聽說之前被派出去截殺狄媱,搶回信物失敗之後,兩人便沒了訊息。
本以為他們是去執行另外的任務,沒想到竟然是死了。
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主子說殺就殺了?!
“慕藺箏,你知不知道沈家人已經跟過來了?”
房間內,忽然響起的話不僅嚇壞了慕藺箏,就連沈大郎也險些露出破綻。
早在他進到這間房的時候,他就認出慕藺箏的主子,正是多年前,那個主動找上他的男人,藥穀神醫許永文。
也正是因為這個男人,沈大郎才能將那些毒石送到仇人身邊,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只不過沒想到多年不見,許永文不僅面貌沒變,反而有種越活越年輕的感覺。
“雖然我沒辦法知道他在哪裡,可我確信,沈家人一定在這個房間內裡。”
“或許是這裡,又或許是在這裡也不一定?”
被許永文指到的時候,沈大郎的心險些跳了出來,好在下一刻許永文立即移開了手。
慕藺箏臉上浮現出絕望,因為她知道主子的話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到底是甚麼時候?沈家人竟然跟上來了?她竟然完全沒有發現!
“主子,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去殺了沈家人的,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白衣男人哈哈笑了起來,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是嗎?你要是親手殺了沈家人,那豈不是親手殺了你的兄弟姊妹,還有你的親爹親孃。”
房間內,此時一片死寂。
沈大郎的眼睛死死盯著慕藺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當年那個孩子早就死了,慕藺箏絕對不可能是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就算如今還活在世上,也絕不可能是慕藺箏這個歲數,頂多就是十一歲孩童的模樣。
沈大郎搖搖欲墜,可心中又想起嬌嬌的樣子。
嬌嬌實際年齡是十一歲,可是外貌至今還是七歲孩童的模樣,加上許永文那越活越年輕的模樣,沈大郎的心其實已經動搖了幾分。
可如果是慕藺箏真的是沈家的血脈,沈大郎簡直不敢想象,他到底該用怎麼樣的話才能將這個殘忍的真相告知爹孃他們。
總不能說那個他們以為死了的孩子,其實不僅沒死,甚至還被藥穀神醫許永文訓練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
而這麼多年,他們一直以為藥穀神醫是他們沈家的恩人,到頭來竟然是一場笑話。
而顯然,不僅沈大郎接受不了,房間內還有另外一個人也接受不了這件事。
那就是慕藺箏。
她失聲尖叫,幾乎絕望地看著許永文,嘶吼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你不是說我是孤兒嗎?我怎麼可能會有父母?我的父母不是早就死了嗎?”
“哦!是嗎?我以前是這樣跟你說的嗎?真是不好意思,那是我隨口胡謅的。”
許永文單手支著下頜,笑道:“不過又怎麼會不可能?要知道,當年你爹孃為了救那個女孩,親手將你交給那些追兵虐殺,最後可是我親手救活你的。”
“還有一件事,你不僅是沈家的血脈,甚至就連那個險些死在你手裡的沈三郎,也是你的親大哥。”
“你可還記得,沈三郎屋內地下的那塊輻射金屬,正是當年你親手埋下的,我還記得你高興地對我說,永遠不會有人發現這件事,因為你做得很隱蔽,沈三郎就算是死,沈家人也只會以為他是死於京兆尹當年的手筆。”
此時,沈大郎終於聽不下去了。
他抽出腰間軟劍刺向許永文,結果剛靠近,卻發現許永文那勾起的唇角。
糟了!中計了。
被憤怒衝昏頭腦的沈大郎反應過來時,手中的軟劍離許永文的眼睛只有一厘米的距離,可是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靠近。
“終於把你引出來了。”
許永文眼疾手快地扯下沈大郎身上的隱形雨衣,雨衣瞬間失去作用,眨眼間的功夫就化成了一堆白色粉末。
“沒想到 4590 那個摳門鬼竟然會捨得將這件寶貝拿出來,當年冒著被解體的風險,可是死活也不肯交給我。”
“看來它對你似乎還不錯,那豈不是說明我沒有看錯人,這個好玩的遊戲終於又能進行下去了。”
許永文笑得溫和,可沈大郎分明看出他眼底的癲狂。
4590?
難不成是指嬌嬌身邊的那個精怪?莫非許永文跟那個精怪認識?
沈大郎的大腦飛速運轉,很快就推理出一件事。
原來許永文並不知道 4590 其實是在嬌嬌身邊,或許這件事應該永遠保密。
“是嗎?那看來你們關係很一般。”
沈大郎剛要收回軟劍,卻發現手裡的劍一截一截地斷開,很快就散落一地。
“沈大郎 雖說愚笨,不過主系統那個傢伙可是給了它不少好東西,我若是殺你,也只會落得兩敗俱傷的結果。”
“不過這樣也好,好玩的遊戲還是得繼續下去才好玩,我很期待,你跟我回去那邊的一天。”
臨走前,許永文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慕藺箏一眼,說道:“這絕對不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我很期待,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們是會成為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呢?”
“還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許永文哈哈大笑幾聲後,直接消失在房間內。
一時之間,屋內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沈大郎,以及始終接受不了真相的慕藺箏。
沈大郎臨走之前,深深地看了慕藺箏一眼,甚麼話也沒說便離開了。
而嬌嬌這邊。
此時她跟兩個小夥伴正在讀平安寫給他們的信。
是的,幾個小傢伙只不過才分開幾天,很快已經思念起對方了。
來客棧送信的信使接了這份差事簡直笑得合不攏嘴。
只不過一個鎮的距離,駕著馬車過去都費不了多少時間,這些有錢人還真會玩。
平安的信中說到,他孃的身體很健康,幾乎已經恢復了。
嬌嬌留下來的那些種子都很好,有些撒下去已經發芽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有收成了。
江謹賦給的孤本平安很愛惜,每天閒暇之餘都要翻出來看看。
哦對了,周老太太留給平安母子不少銀子,如今平安又開始讀書,不過他沒去學堂跟先生學習,而是自己在家學習打算之後去試試童生試。
信中還感謝周承恩留下來的那些玩具,平安說他會好好收藏那些東西,以後可以睹物思人,彷彿他們幾個還在一起一樣。
嬌嬌和江謹賦忍不住看向周承恩,齊齊問道:“你給平安留了甚麼東西?那處宅子不是你跟周祖母一塊送的嗎?”
周承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說道:“你們可太小瞧我了,我那天離開的時候,我可給平安留了不少玩具,個個都很值錢。”
嬌嬌跟江謹賦默契地沒有說話,畢竟周承恩的東西大多來源於眾籍軒的宋掌櫃,其價值可想而知。
寫信的小插曲很快便過去,直到沈大郎臉色難看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嬌嬌,你跟我過來一下。”
江謹賦下意識想跟過去,周承恩則識相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別過來。”
沈大郎一句話就讓江謹賦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周承恩見狀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