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嬌嬌這邊,此時趙大夫卻壓低聲音,小聲地詢問著她:“小丫頭,你那藥方有沒有效?”
“萬一真的吃死人了,我老頭子的招牌可就讓你給砸了。”
嬌嬌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仰頭看著頭髮斑白的趙大夫說道:“趙大夫,有沒有效您自己不清楚嗎?昨個你們不是研究到通宵嗎?”
“你怎麼知道?昨晚你們不是回去了嗎?”
嬌嬌嘿嘿一笑,“你別管我怎麼知道,你答應我的事,可要替我辦到。”
一旁的金掌櫃擺了擺手,說道:“這件事你就放心吧!昨晚我已經親自去跟那個婦人解釋過了。”
“若不是因為她還要留下來治腿,恐怕她昨天已經興高采烈地回家去了。”
提到治腿的事情,嬌嬌忍不住問道:“她的腿都治了這麼久了,怎麼一點起色也沒有?”
“你以為斷的骨頭那麼好治啊?”
“她那條腿傷了這麼久,早就不好治了,就算是治,也根本無法根治,恐怕下半輩子只有瘸了一條腿。”
嬌嬌忽然就沉默下來。
“你說甚麼?甚至要瘸一條腿!這怎麼可以?平安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傷心的。”
不知何時,江謹賦和周承恩已經站到了嬌嬌身後,此時他們也聽到了趙大夫的這番話。
“骨頭本來就很難治,更別提她耽誤了這麼久,我們實在是治不了了。”
“昨天晚上我便有意讓她另請高明,可是看著她知道不是瘟疫後那麼高興,我又不好意思將這個殘酷的真相立馬告訴她。”
“紙包不住火,她遲早也是要知道這件事的。”
嬌嬌和江謹賦周承恩兩人彼此交換眼神後,嬌嬌說道:“承恩,要不你去說吧!反正你的臉皮這麼厚,你應該可以吧?”
周承恩尖叫一聲,怒氣衝衝地瞪著嬌嬌。
“我就說你突然這麼肉麻,肯定沒好事,原來你是在這裡等我呢!我才不去!”
“要說你們自己說去,你讓我怎麼說的出口?”
“平安那麼孝順,他要是他知道他娘下半輩子得變成一個瘸子,他不得傷心死,我才不說呢!”
然而周承恩說出這番話後,卻看見嬌嬌和江謹賦一臉同情地看著他。
“你們這是甚麼眼神?”
兩人不約而同伸手指著周承恩身後。
周承恩忍不住嚥了咽口水,一旁的趙大夫和金掌櫃立馬挪到了嬌嬌他們兩人身旁。
周承恩僵硬著身子轉過身來,結果卻看見一臉淚水的平安站在身後。
“平安,你都聽見了?”
“我娘,她的腿真的治不了了嗎?”
明明在此之前,他早有心理準備,可是當他親耳聽到這個殘酷的事實後,還是忍不住淚水。
他的孃親,下半輩子只能當一個瘸子了。
平安的淚水奪眶而出,嚇得嬌嬌他們三人手忙腳亂地跑到他身邊。
“平安,你別哭呀!說不定只是趙大夫治不了,別的地方說不定能治!過幾天我們帶您孃親到別的地方去!”
“對呀對呀!你先別哭呀!也許是趙大夫的醫術還不到家,所以才治不了你孃的腿,我們找醫術更高強的神醫去。”
“現在只是這樣說,以後不一定治不了,你也不要太過傷心,萬一把眼睛哭腫了,待會兒你娘知道,你要如何跟她解釋。”
三個小孩努力安慰著自己的小夥伴,然而這時一旁的趙大夫卻小聲地嘟囔著:“我的醫術已經很高明瞭,連我都治不了,這世上哪還有甚麼神醫能治?”
此話一出,三個小孩齊刷刷地瞪了趙大夫一眼。
他們忽然間就明白了,為甚麼趙大夫的兒子會到處跟人說福濟堂有人得了瘟疫,感情這父子倆嘴碎的毛病是祖傳的。
“趙大夫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他可是我們這方圓百里醫術最高明的神醫。”
“如果有甚麼傷勢,連他都治不了,那恐怕這世上能治的人屈指可數。”
“我們跟你們這樣說,不是想要讓你們絕望,而是想讓你們認清事實,你們與其帶著病人到處求醫問診,還不如讓她接受這個事實。”
“只不過是一條腿罷了,亂世的時候,多少人連命都保不住,她起碼在逃難中撿回了一條命,區區一條腿,已經很划算。”
平安聞言,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哪有人是這樣安慰人的!!!
等到嬌嬌他們三人好不容易將平安哄好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
“我們該回去了,太晚回去的話,我祖母會擔心的。”
“平安,你今晚要跟我們一塊回去嗎?”
紅著眼睛的平安頓了頓,隨即緩緩搖了搖頭。
“我想這幾天留在福濟堂陪我娘,你們自己先回去吧!我就不跟你們回去了,你們注意安全。”
嬌嬌點了點頭,隨後跟江謹賦和周承恩使了一個眼色。
“平安,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別讓你娘太擔心了。”
三人從福濟堂離開後,在回去的路上,周承恩終於忍不住問道:“嬌嬌,你剛才跟我使眼色是甚麼意思?”
“我怎麼一點也看不懂你的暗示呢?”
嬌嬌嘆了一口氣,“可能是因為你比較笨吧!所以你才看不懂。”
周承恩立馬為自己辯駁起來。
“才不是,明明是因為你的眼睛有毛病,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想跟我說甚麼。”
“可是江謹賦就看得懂,不信你自己問他。”
於是周承恩默默轉移了視線,下一刻就見江謹賦點了點頭。
周承恩嘴巴一癟,委屈道:“你們兩個是一夥的,你們聯合起來欺負我。”
“你這個笨蛋,我們才沒有欺負你呢!誰叫你自己笨看不懂。”
“剛才我是想跟你說,我們快點離開那裡,讓平安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沒想到你愣是看不明白。”
“唉!”
嬌嬌嘆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道:“一時之間,平安肯定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我們也只能讓他自己一個人慢慢接受了。”
“回去之後,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跟我爹孃,還有你祖母他們商量一下。”
周承恩愣愣地說道:“商量,我們要商量甚麼?”
江謹賦也學著嬌嬌嘆了一口氣,才道:“當然是商量平安他們去留的問題了。”
“甚麼?為甚麼突然要商量這個問題?難道平安他們不跟我們一塊兒趕路嗎?”
江謹賦白了周承恩一眼,鄙視道:“如果平安他娘以後真的瘸了一條腿,你覺得她還能跟我們一樣趕路嗎?”
“平安有多孝順他娘,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麼可能拋下他娘跟我們離開?”
“所以現在最大的可能就是我們自己走,讓平安他們母子留在涪陵鎮,起碼趙大夫他們的醫術也是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