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等人躲在門後偷聽著外面的動靜,自然也聽到了大樹他們說的所有話。
周承恩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衝出去跟他們打一架,幸虧被平安死死地抱住。
“平安,你放開我!我要出去跟那群混蛋決一死戰!”
“周承恩,你不要衝動,你一個人哪裡打得過他們那麼多人?”
周承恩差點就氣哭了。
“難不成就任由他們這麼欺負我們家嗎?”
“我爹以前對他們有哪一點不好?我爹現在才剛被帶走,他們就立馬翻臉不認人了?”
“瞧瞧他們說的那些是人話嗎?他們居然還想謀奪我們家的財產!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了!”
就連嬌嬌也很是生氣。
“大樹哥怎麼可以這麼做?他以前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嬌嬌不知道以前那個和顏悅色的大樹哥,怎麼忽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一切似乎是從山上那件事之後,就有些不一樣了。
沉默許久的生生,此時終於出聲了。
“宿主,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人是會變的。”
“在山上的時候,你們經歷了生死,要想一個人完全不改變性情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你們家是唯一知道他吃了自己媳婦兒子的人,他想趕你們走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甚麼?!他吃了他他他……”
原本還有些生氣的嬌嬌,此時大驚失色地尖叫起來,站在她身旁的三個小夥伴更是被她嚇了一跳。
周承恩已經罵罵咧咧起來了。
“沈嬌嬌,你突然鬼叫甚麼,你要嚇死我了!”
嬌嬌顧不得周承恩的話,連忙在心裡追問起來:“這怎麼可能?甚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那可是人啊!人怎麼可以吃人?”
生生卻是格外地淡定,語氣中甚至透著一股平淡的死感。
“那又怎麼樣?災難面前哪裡還有甚麼人不人的?”
“人都快餓死了,有一口吃的就不錯了。”
“難道你忘了在山上的時候,那個女人說的話了嗎?他吃了她。”
嬌嬌此時才後知後覺,原來那天在山上狄媱說的話是這個意思,怪不得那時候看爹和孃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原來是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件事。
生生又緊接著說道:“你之所以會覺得奇怪,是因為你沒有走出去,等你走出去了,你就明白為甚麼人會性情大變了。”
“外面的世道是你遠遠想不到的恐怖,百姓易子食更是比比皆是,這一切只不過是人類為了活下去的手段罷了。”
嬌嬌已經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好一會兒都回不過神來,直到外頭傳來沈老頭的聲音。
“你們這是在幹甚麼?”
沈老頭的聲音格外地平靜,好像早已料到這種事的發生。
嬌嬌透過門縫往外看去,就見村長站在她爹面前,有些抬不起頭的樣子,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小了幾分。
“沈老頭,我們這······”
村長欲言又止,一旁的大樹卻搶先說道:“沈叔,周家現在可落難了,總不能還賴在我們清河村不走吧!”
“當初要不是因為周家出了個縣令,我們清河村哪是外鄉人想來就能來的。”
沈老頭冷著臉看著村長,見他宛如鵪鶉般低垂著腦袋,就知道這件事是他預設的。
“那你想怎麼樣?”
大樹勾起唇角,臉上露出貪婪的神情。
“沈叔,你們離開我們村吧!今日就走!”
沈老頭的眼睛在每一個村民身上略過,最後又再次落回了大樹身上。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全村的意思?”
“這當然是我們所有人的意思,你看是要你們自己走,還是我們幫你們?”
對上大樹危險的目光,沈老頭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不必勞煩你們,我們自己收拾。”
說著,沈老頭走到門邊,躲在門後的嬌嬌立馬給自家老爹開啟了一條門縫。
“爹,快進來。”
嬌嬌伸手將老爹拉了進去,隨後快速地關上門。
“沈伯父,他們簡直欺人太甚!”
“平安,你放開我,我要出去教訓他們!”
平安的小身板差點沒拉住周承恩,即將失去控制的時候,沈老頭一巴掌拍在周承恩腦袋上。
瞬間,周承恩冷靜下來,仰著小腦袋愣愣地看著沈老頭。
“去收拾東西。”
江謹賦皺眉,問道:“沈伯父,我們真的要走嗎?”
“不然呢?你們以為他們會讓我們待到明日?”
沈老頭沒好氣地看了四個孩子一眼,最後眼神落到了平安身上。
“平安,你也收拾東西跟我們走吧!”
“我會找個安全的地方將你安置,京城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路途太過兇險,你又是家中獨子,沒必要跟著我們以身犯險。”
平安看了看自己的是三個小夥伴,這才猶豫地開口道:“沈叔,我能不能也跟著你們去京城,我現在甚麼親人也沒有了,就連我娘也下落不明。”
沈老頭剛想開口,嬌嬌卻一把拉過平安,對著她爹說道:“爹,平安也跟我們一塊去,反正清河村這裡已經待不下去了。”
沈老頭心裡正煩得很,也不想過多糾纏,於是便朝四個孩子揮了揮手。
於是嬌嬌他們立即開心地跑開了。
而這邊。
嬌嬌正在屋內收拾東西,大包小包的,就差連床上的枕頭也想帶走。
生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說:“宿主,你帶這麼多東西,你能帶得走嗎?”
嬌嬌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我有空間啊!你忘了嗎?”
“倒是別人不知道,到時候你拿出來了,怎麼解釋?除非你能一直藏在空間不被人發現。”
嬌嬌一想也覺得是,可是讓她放棄她又捨不得,於是最後還是一股腦全都收進了空間。
等嬌嬌收拾好的時候,出來就發現所有人已經在等著她了。
“你們可真快啊!”
嬌嬌不免感慨,一轉頭卻發現周承恩居然不在這裡。
“周承恩呢?怎麼他還沒出來?”
沈五郎將身上的包裹又打了一個死結,這才說道:“那小子不知道在房裡搗鼓甚麼!好像是說想把屋裡的地磚也一塊撬走!”
沈二郎哈哈大笑起來,就連他身旁的狄媱也忍俊不禁。
嬌嬌和江謹賦簡直瞪大了眼睛。
“那傢伙到底在搞甚麼?怎麼這麼久還不出來?”
平安嘆了一口氣,“我去找他吧!你們先在這裡等等!”
說著,平安就揹著小包裹離開了。
周老太太換了一身樸素的衣服,以前身上那些華麗的首飾全都摘了下來。
“真不知道我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挺到京城。”
湯氏立馬打斷周老太太的話,“老太太,您不許胡說!你的身體好著呢!一定沒事的。”
嬌嬌跟江謹賦也點著頭。
“周祖母,我娘說得對,我們一定能平安抵達京城,周叔叔也一定會沒事的。”
“對,周祖母,你就放心吧!我們這麼多人,一定會沒事的。”
就在這時,離開的平安帶著周承恩一臉無奈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