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周縣令把話說完,宋引真卻態度強硬地打斷周縣令的話。
“這是唯一的辦法。”
“而且這也是聖上的意思。”
嬌嬌一瞬間就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不知為何,她感覺宋引真的眼神似乎落在了她和江謹賦身上。
這會是她的錯覺嗎?
江謹賦不動聲色地握住了嬌嬌的手,半邊身子攔在了她面前。
“倘若我們不去呢?”
“傳聖上口諭,叛黨遺孤,當誅九族!”
周承恩此時再笨,也察覺到不對勁了,眼神不斷在自己的兩個小夥伴身上流連。
“從表哥,你說這些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甚麼叛黨遺孤,你到底在說甚麼?為甚麼我一句話也聽不懂?”
宋引真勾起唇角,“你聽不懂沒關係,他們兩個聽得懂就行了。”
“去不去不是你們決定的,這是聖上的意思。”
“帶著你們全家一塊進京吧!生死就在你們一念之間。”
“不瞞你們說,此次我前來永明鎮,還暗中帶了一支聖上御賜的秘密軍隊,如果你們拒絕進京,這支秘密軍隊一夜之間便能將你們沈家和周家趕盡殺絕。”
周承恩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他爹的腳,好一會也回不過神來。
江謹賦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答應你。”
嬌嬌跟周承恩同時抬頭看向江謹賦,宋引真卻是滿意地笑了。
“既然這樣,我便可以安心回京覆命了。”
宋引真帶著周縣令離開的時候,臨走前還特地對他們說了一句話。
“我在京城等著你們。”
直到看著宋引真離開的背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周承恩這才將視線轉向自己的兩個小夥伴。
“你們一直以來都知道這件事?你們一直以來瞞著我的事情,就是這些事?”
周承恩至今還有些不敢相信。
“你們居然是叛黨遺孤?你不是孤兒嗎?你不是沈家的女兒嗎?”
“怎麼你們兩個突然就成了叛黨遺孤了?該不會是我的耳朵出了問題吧?”
“怎麼你們兩個突然就成了甚麼叛黨遺孤了?怎麼我爹突然被救下,突然又被帶回京城了?”
“你們兩個倒是說句話呀!要急死我嗎?”
江謹賦嘆了一口氣,嬌嬌也有樣學樣地嘆了一口氣。
周承恩一看就更氣了。
“你們這算甚麼朋友?朋友之間哪裡能有秘密?你們怎麼到現在還不肯告訴我?”
江謹賦同情地看著周承恩,“我們不是不告訴你,我們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
“而且就算我們告訴你了,你也不一定聽得懂。”
“所以你不要急,等我們整理好思緒,我們會告訴你的。”
周承恩愣愣地看著兩個小夥伴離他而去,反應過來後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
等到三個小孩回到周家的時候,平安便一臉焦急地迎了上來。
“你們三個跑哪去了?不是說好要去看周叔叔最後一面嗎?怎麼我一轉身你們都不見了?”
“我差點以為你們遇到拍花子了,要不是沈叔把我拉回來,我差點要去報官了。”
周承恩如今還有些氣呼呼的樣子,聽到平安的話,頓時惡狠狠地瞪著身旁的兩個小夥伴,怒道:“還不是因為某人。”
“說好的朋友,結果甚麼話也不告訴我。”
“這算甚麼朋友?居然對朋友有秘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兩個才是朋友呢!”
平安被周承恩這酸溜溜的語氣,弄得一頭霧水。
“周承恩,你受刺激了嗎?你到底在說甚麼?怎麼一句話也聽不懂?”
周承恩本就一肚子氣,如今聽平安也跟他一樣,被人矇在鼓裡,於是便一股腦地將剛才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平安一臉的震驚。
“進京?我們真的要進京嗎?”
嬌嬌搖了搖頭,“不,是我們進京,你不用。”
平安有些受傷地看著嬌嬌,語氣中有些委屈。
“為甚麼?為甚麼我不用進京?”
嬌嬌奇怪地看了平安一眼,道:“因為你不是叛黨遺孤呀!你爹孃都是本本分分的清河村人,我們爹孃命運坎坷,遭人陷害,所以我們才會成了叛黨遺孤。”
“這種事情又不是甚麼好事,我們是朋友,我們當然不能拉你下水了。”
“進京告御狀是很兇險的一件事,分分鐘有可能會丟了小命。”
江謹賦站在一旁補充道:“如果可以,我們也不想進京,這本來就是一條不歸路。”
“皇帝是想拿我們當刀殺雞儆猴,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視我們為眼中釘,肉中刺,想將我們除之而後快。”
“我已經感覺到我未來有多麼坎坷兇險了。”
平安愣愣地看著他們,忽然之間也覺得他們說的似乎有些道理。
平安不由得升起幾分同情。
“那你們甚麼時候要走?”
三個小孩忽然就沉默了。
“不知道,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後天。”
“也有可能是今天晚上。”
平安還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們三個怎麼忽然就說這種話了?
不就是進京嗎?怎麼說得像是要被人趕走一樣?
就在這時,平安忽然聽見大門傳來劇烈的敲門聲。
外面敲門的人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想要將周家的大門拍散一樣。
平安忽然有股不大好的預感。
三個小孩相視一眼,嬌嬌更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滾出來!姓沈的全都給老子滾出來!”
周家門前,大樹整個人格外激動,臉上的神情有些瘋狂。
站在空地上的村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均有些不知所措。
“大樹,村長,我們一定要這樣做嗎?”
“沈叔他們之前可是幫了我們不少,我們現在把他們趕出清河村,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嗎?”
“對啊對啊!要不是他們沈家和周家,我們清河村現在說不定都死光了!這樣恩將仇報,我們真的不會遭天譴嗎?”
大樹朝說話那人啐了一口,罵道:“你少在這裡裝好人!”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心底藏著的那點齷齪心思!你們不就是想知道把沈家和周家趕走後,周家那些財產要怎麼分嗎?”
“到時候我爹自有主張,現在最主要的就是讓那些外鄉人從咱們清河村滾出去!”
此話一出,有不少村民的眼底亮了幾分。
這年頭,他們連吃飽飯都成了問題,實在顧不上甚麼禮義廉恥了。
至於救命之恩,等他們有命活下去再來報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