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一臉的同情。
就在這時,周承恩走了出來,眼眶還泛著紅,
“周祖母呢?”
周承恩悶悶不樂地說道:“我祖母哭累了,這會兒已經歇下了。”
嬌嬌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周承恩和平安,只能默默地陪著他們。
日子一天天過去,周承恩還是整天愁眉苦臉,好幾次嬌嬌看見他一個人在偷偷抹著眼淚。
也是,畢竟現在他爹被人下了獄,可以說是命懸一線,任誰都笑不出來。
這天,沈五郎從外面激動地跑了進來。
“回來了回來了!”
沈老頭皺著眉頭看著沈五郎,“甚麼回來了!好好說!瞧你這毛毛躁躁的樣子!”
“爹,咱們村的人回來了!”
沈老頭面露驚喜,連忙朝外快步走去。
“走走走!都有誰回來了?我們現在趕緊出去看一看!”
沈五郎緊跟其後走了出去,等到父子倆風風火火來到村口,就發現好多眼熟的面孔都回來了。
“大俊,青江,平山,還有桂花嫂……”
“太好了,你們都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
沈老頭激動落淚,此時慢了一步的湯氏和沈二郎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所有人全都熱淚盈眶,此時劫後餘生的慶幸到達了巔峰。
嬌嬌和江謹賦他們是最後才到的,他們剛到的時候,就看見張嫂子母子三人,正從村口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誰也不知道他們消失的這段時間發生了甚麼,張嫂子的腿為甚麼會瘸了一隻。
此時,在這種節骨眼下,也沒有人會不識趣的去問她。
那些好不容易才逃回清河村的村民,在看見整個村一片凌亂的樣子時,頓時崩潰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嬌嬌注意到一件事,村裡很多老人都不在了,就連一些年輕的婦人也不見了。
平安來了之後,便焦急地走到村口,伸長脖子到處望著,可是始終沒看見他孃的蹤影。
平安拉住一個衣衫襤褸的大叔問道:“大腳叔,你看見我娘了嗎?”
大腳叔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滄桑。
“發大水的時候,我倒是瞧見你奶奶跟小叔了。”
“唉!他們兩個沒逃出來,恐怕現在已經沒了。”
平安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倒不是因為奶奶和小叔兩人,而是因為在大腳叔的這番話裡,他聽到了無盡的絕望。
他娘那麼瘦削的身板,在那場大水中,究竟能不能存活下來還是問題。
平安越想越絕望,就在這時,嬌嬌的手搭在了平安的肩膀上。
“平安,你看這麼多人都回來了,你不要這麼快就放棄,嬸子說不定此時正在回來的路上”
但願如此吧!
平安還是很難過,整個人止不住地抽泣著。
然而,此時只有一個人注意到,張嫂子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這個人就是江謹賦。
江謹賦剛想跟嬌嬌說這件事,於是一轉頭就看見嬌嬌正和平安小聲地說著話,於是便不開口了。
算了,等他和嬌嬌在一起的時候再說這件事吧!
然而當天晚上,張嫂子就昏迷不醒了。
半夜的時候,大花突然哭著敲響了周家的門。
被吵醒的沈老頭罵罵咧咧地過來開門,結果一開門就看見身形瘦薄的大花,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且還不斷地磕起頭來。
沈老頭被她嚇了一跳,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來。
“大花,你這是做甚麼?有話好好說,快起來!”
“叔公,救救我娘!救救我娘!”
沈老頭一愣。
張禿子婆娘?
她怎麼了?
今早還瞧見她帶著兩個孩子回村,那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你有話好好說,你娘怎麼了?”
大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娘回家後,躺下就沒再起來過了,你快點讓老大夫去救救我娘,去救救我娘啊!”
由於老大夫山腳下的那個房子被水沖毀了,所以自打回到清河村後,老大夫也直接搬到了周家住著。
沈老頭此時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於是連忙點了點頭,剛想轉身去找人來,就看見一臉睡眼惺忪的沈二郎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爹……”
沈二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老頭指使道:“趕緊去把老大夫請過來,告訴他張禿子婆娘快死了!”
沈二郎渾身一震,身上的瞌睡蟲頓時全被趕跑。
沒多一會兒,沈二郎就直接揹著老大夫跑了過來。
“大花,我們快點去你家,別磨蹭了!”
沈二郎揹著老大夫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了他爹一眼。
“爹,你趕緊些回去歇歇,我和老大夫去去就回。”
沈老頭朝他們揮了揮手,直到他們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才嘆了一口氣將門關上。
由於村裡很多人還沒回來,所以張嫂子便帶著兩個孩子隨意住進了一個村民家,反正家裡沒人,他們住了也沒人知道。
沈二郎帶著老大夫來到這裡時,就看見門口地上還堆滿了家禽的屍體,此時已經腐爛發臭了。
沈二郎乾嘔一聲,險些吐了出來。
就連老大夫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連忙急促地拍了拍沈二郎的肩膀。
沈二郎一下子就領會到老大夫的意思,趕忙大踏步走進屋內。
然而,令他們兩個都沒想到的是,屋內的味道並沒有比外頭好上許多。
也許是因為病了,故而地上還多了幾攤嘔吐物。
他們在外流亡了幾天,幾乎沒怎麼吃過東西,因此那幾灘嘔吐物全都是黃綠色的水。
老大夫皺起眉頭,心中忽然有股不大好的預感。
“二郎啊!你先去我那幫我拿個藥箱回來。”
沈二郎沒想太多,直接就奪門而出。
這時,坐在角落裡的狗蛋,陰森森地看著老大夫,一句話也不說。
老大夫左右巡視的時候不小心瞥到他那隻眼睛,還被嚇了一跳。
“狗蛋,你一聲不吭,坐在那角落幹甚麼?嚇我一跳!”
狗蛋依舊一句話也不說,而大花此時卻拉了拉老大夫的手,催促道:“老大夫,爺爺你快點幫我娘看看,我娘到底怎麼了?”
“好好好,我這就來看。”
老大夫用袖子墊著手指,搭上了張嫂子的手。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老大夫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你們在外頭的這幾天都吃了甚麼?”
大花努力地回想著,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道:“我們幾乎沒怎麼吃過東西,除了兩天前,我們在路上撿了一隻死雞。”
說到這裡,大花還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以前家裡還算過得去的時候,逢年過節吃肉也輪不到她,更別提流亡的時候了。
因此,她娘和弟弟狼吞虎嚥的時候,他只能在一旁撿他們吃剩的骨頭嗦嗦喂。
老大夫大叫一聲不好,眼中滿是懊悔之意。
“我早該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