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五郎三人就用那個葉子編的碗,捧著清澈的河水趕回山洞。
此時,大樹媳婦已經一臉虛弱地躺在地上。
大樹一看到自家媳婦這樣,眼淚嘩啦啦地就流了下來。
“嬸子,你說我媳婦,她會不會……”
“閉嘴!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湯氏怒斥大樹一聲,可是自己那兩隻手卻也是止不住的顫抖,顯然她也是害怕極了。
“娘,這可怎麼辦啊?我們這裡甚麼也沒有,就連水也是涼水,萬一……”
李氏捂著嘴巴止不住地流淚,湯氏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看著地上幾乎快要不省人事的大樹媳婦,心裡的那句話始終都說不出來。
這時,沉默許久的村長終於開口了。
“沈大嫂,這裡有經驗的就你跟周家老夫人,無論如何請你們試一試。”
周老夫人張了張嘴,才艱難地說道:“我雖是生過一個兒子,那時我身邊都有接生嬤嬤和丫環候著,門口更是有隨時能救命的大夫,我實在幫不了你們。”
村長無可奈何,只好將眼神轉向湯氏,可是當時的嘴唇也是上下不斷地打顫。
“大樹媳婦,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湯氏強裝鎮定地嚥了一口口水,此時就見地上的大樹媳婦忽然虛弱地應了一聲。
“現在這情況不生是不行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幫得到你,這個只能靠你自己了。”
“你一定要活下來,你跟大樹以後還可以有更多的孩子,最要緊的是你要活下來。”
大樹媳婦沒有說話,可是眼角卻沁出淚水。
沈老頭一巴掌拍在大樹後腦勺上,怒道:“憨子!你媳婦都在鬼門關徘徊了,你還在這裡死站著!趕緊滾過去!”
大樹立馬朝他媳婦跑了過去,撲通一聲就跪在他媳婦身旁。
“媳婦,你一定要活下來啊!可只有你這一個媳婦,你千萬不能死。”
“不管這個娃是男是女,我都不要了,只要你好好活著就成。”
大樹媳婦最終還是哭著點了點頭。
於是這場接生便正式開始了。
所有男人都自發的走了出去,包括虛弱的沈三郎。
而作為孩子的嬌嬌也被帶到了山洞外,不過沈五郎還貼心地替自家么妹撐起了傘。
“生生,你說大樹媳婦會死嗎?”
“不知道,但是那個孩子肯定活不了了。”
也許是覺得這樣說有些不太好,生生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那個孩子在肚子裡已經死了,就算生下來也沒用了。”
嬌嬌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眼淚忍不住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最靠近嬌嬌的沈五郎發現後,立馬伸手替她抹去臉上的眼淚。
“么妹,你別哭了,這種事大家都不想,誰叫我們村這麼倒黴。”
沈五郎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老天爺到底在鬧甚麼,這是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呀!”
“好端端的,怎麼會一連下了這麼多天的暴雨?山上那些水也不知道怎麼能攢下這麼多,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那新修的堤壩是個擺設!”
幾乎是沈五郎這話剛說出口,一旁的沈老頭忽然目光如炬地瞪著他。
“你剛才說甚麼?”
沈五郎有些害怕地嚥了咽口水,不知道他爹怎麼突然就變了態度。
“什,甚麼?我剛才說甚麼了?”
“我問你,你剛才說甚麼了?”這還是沈老頭第一次如此嚴肅的樣子,沈五郎更不敢說了。
“我……我不知道,我忘了,爹,你就別問我了。”
那就是嬌嬌替自家五哥說道:“爹,五哥說我們那新修的堤壩,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個擺設。”
沈五郎想也不想,就一個暴力敲在嬌嬌腦袋的上,疼得嬌嬌雙手捂著腦袋,瞪了他一眼。
“好疼啊!五哥,你都弄疼我了!”
“你活該,誰讓你多嘴!”
沈老頭突然像是想到了甚麼可怕的事情,呢喃道:“不可能吧?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如果真是堤壩出了問題,那……”
後面的事情,沈老頭已經不敢繼續深思下去了。
如果真的是堤壩出了問題,此時在任的周沐山,事後一定會被抄家問斬!
哪怕這個堤壩並不是他在任時修建,而是上一任縣令林縣令修建的,上頭也只會將這件事怪罪在周沐山身上。
這一刻,沈老頭忽然就想到了周沐山被嘉禾親王調回來的目的了。
他一直以來都以為是周沐山日後會成為同僚的替死鬼,可沒想到這件事來得這麼快。
誰也不知道沈老頭到底想到了甚麼,只見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嬌嬌悄悄在心裡問著生生,“生生,知道我爹在想甚麼嗎?”
生生:……
我怎麼知道你爹在想甚麼,我又不是跟你爹簽了契約!!!
“宿主,你爹也許是想到這場雨的原因吧!”
嬌嬌只能偷偷問著身旁的三哥,“三哥,你知道爹在想甚麼嗎?”
沈三狼沉默地搖了搖頭,沈五郎這時卻俯身在嬌嬌耳邊輕聲說道:“我覺得爹很奇怪,難不成他還能知道這場雨的原因不成?”
“這不可能吧?咱爹又不是那甚麼國師,哪還能算天呢?”
時間過得很快,山洞外的幾人被凍得直打哆嗦,幾個大男人更是全都變成了落湯雞。
這時,雙手是血的湯氏忽然從裡頭走了出來。
大樹第一個發現立馬迎了上去。
“嬸子,我媳婦兒咋樣了?”
湯氏張了張嘴,卻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大樹焦急等不了,只能繞開湯氏朝裡面跑了進去。
“咋樣了?”沈老頭走到湯氏面前,詢問道。
湯氏的眼淚已直接就落了下來,只見她無聲的搖了搖頭。
村長看到這一幕,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沈老頭頓時就明白了,於是眼底閃過一絲惋惜。
可惜了,好好一條人命啊!
山洞內傳來大樹的哭喊聲,嬌嬌剛想進去,就被湯氏拽了回來。
“你就在這外面先待著,別進去。”
“你們身上髒,萬一過了病氣就不好了。”
湯氏沒有直說,萬一大樹媳婦過了這些人的病氣,說不定會死的更快。
“娘,還能撐多久?”
沈三郎的話讓湯氏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聽她道:“不知道,可能連今晚也撐不過吧!”
所有人瞬間又沉默下來。
然而湯氏說的還是太樂觀了些,就在大樹進去沒多久後,大樹媳婦就斷氣了。
大樹出來的時候,懷裡還抱著一個貓兒似的死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