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反應迅速的硯清瞅準時機,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緊緊抓住周承恩的胳膊,拼盡全力將他往旁邊一拽。
無論周承恩如何掙扎反抗,硯清都死死地拉住他,堅決不肯鬆手,口中還不停地苦苦哀求道:
“少爺,您千萬別再胡鬧,您可是咱周家唯一的香火,萬一您有個三長兩短,出了甚麼事,老爺和老夫人他們絕對饒不了我的,求求您就別再摻和這件事了!”
硯清就差直接給周承恩跪下了。
而此時的校監正痛苦不堪地倒在地上,雙手緊緊抱住自己那條斷腿,嘴裡不停地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啊——”
他身旁那些平日裡對他阿諛奉承的狗腿子們見狀,趕忙一窩蜂似的圍攏過去,想要檢視一下他的傷勢究竟如何。
然而,這些人剛一靠近,就遭到了校監一通毫不留情的破口大罵,那話語簡直如疾風驟雨一般,令人難以招架。
“你們這些蠢貨湊過來幹甚麼?趕緊抓人呀!蠢貨!”
“老子一定要殺了你們,混蛋!”
儘管疼得死去活來,但校監依然沒有忘記要報復江謹賦和嬌嬌。
如果不是這兩個人,他怎麼可能會承受這麼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發誓,他一定要讓這兩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見校監頂著一頭冷汗,咬牙切齒地命令圍過來的武夫們。
“快!把那個江謹賦,還有那個叫沈嬌嬌的丫頭給我一併抓起來,老子絕對要好好收拾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老子要殺了他們!啊——”
接到指令後,那幫武夫們立即凶神惡煞地衝向嬌嬌和江謹賦,不由分說便將兩人牢牢控制住。
殊不知,兩人一開始就沒想反抗,所做的這一切,只不過是為了將計就計罷了。
校監被一個武夫攙扶起來的時候,看見被控制的兩人,還冷笑著哼了一聲。
“你們就等著吧!老子不會放過你們的。”
“來人,他們給我押回去,本校監要親自審問這兩個兇手!”
隨後,他們押解著嬌嬌和江謹賦,攙扶著受傷的校監,浩浩蕩蕩地揚長而去。
現場只剩下一片混亂與狼藉,以及呆立在原地,滿臉憂慮的周承恩,以及仍在苦苦勸解他的硯清。
“這些人非富即貴,都不是我們能招惹得起的,您就別再衝動了!”
“少爺,您就算不為您自己想想,也要為老夫人老爺想想呀!”
“您可是咱們周家唯一的香火,萬一您出了甚麼事,讓老夫人和老爺他們怎麼辦啊?”
周承恩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毫無形象地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那你說我要怎麼辦?他們兩個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怎麼可以眼睜睜看著我的朋友出事,自己卻無動於衷地苟且偷生?你讓我以後怎麼面對他們的家人?”
周承恩說著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這時,就連硯清的心情也變得低沉。
並不是他狼心狗肺,只不過敵人太過強大,他打內心不由得恐懼罷了。
看到沈小姐和江少爺出事,他的心也很難受。
“少爺,我們鬥不過他們的……”
就在這時,平安卻如幽靈般突然出現在門口,並緩緩邁步走進房間。
躺在地上的書遠虛弱地掀起眼皮,叫了一句。
“少爺,張少爺來了。”
周承恩聞言立馬抬起頭來,一眼就看見正走進來的平安。
周承恩眼睛一酸,剛想要將嬌嬌和江謹賦被抓走這件事告訴平安。
沒想到平安竟然猛地抬手示意他先不要開口,然後面無表情地說道:“周承恩,你出來一下,我有些話要單獨跟你講。”
神情這麼嚴肅的平安,周承恩還是第一次見,一時間竟有些不太習慣。
周承恩愣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來準備跟著平安往外走去。
然而,一旁的書遠見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踉踉蹌蹌從地上爬起來後,抬腿就要跟上前去。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隻手如同閃電般伸過來緊緊拉住了書遠的衣角。
原來是硯清出手攔住了他。
“你沒聽到平安少爺說只想跟我們家少爺單獨說話嗎?你這樣貿然跟上去成何體統?”硯清皺起眉頭,略帶責備地看著書遠道。
書遠頓時一臉尷尬之色,他勉強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解釋道:“我……我剛才沒有聽清楚,所以才會想著跟過去看看。”
硯清嘆了一口氣,臉上帶著些許劫後餘生的慶幸。
“唉,這也怪不得你,剛才發生的那一幕實在是太可怕了,任誰都會被嚇到六神無主的。”
說著,硯清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書遠,接著說道:“看你這樣子,估計也是被嚇得不輕。”
硯清只能扯著嘴角僵硬地點了點頭。
“再說了,你剛才被那滾燙的湯汁潑到,難道你不覺得渾身難受嗎?”
“幸好我們來的時候,我帶了許多燙傷膏,正好可以替你上藥,我們趕緊到裡邊去,別愣著了,再拖下去,你的傷口又嚴重了。”
說著,硯清就把書遠往裡間推去,絲毫沒注意到書遠的眼神正望眼欲穿地看向外面。
……
而嬌嬌這邊。
她和江謹賦剛被帶到校監院落,就被兩個武夫關在了一間偏房,甚至還將他們五花大綁。
聽生生說,他們到了之後,沒多久便有人將學院裡的大夫請了過來,此時正在正院裡替校監治療。
嬌嬌用身體撞了撞江謹賦,道:“你說,莫夫子能及時趕來嗎?”
“萬一他趕不過來可怎麼辦?我們該不會被那個壞蛋弄死吧?”
江謹賦也有些猶豫,“應該不會吧!莫夫子總比周承恩可靠吧?”
在江謹賦看來,這個世界上,除了周承恩會經常出岔子外,基本上沒人會像周承恩那般不靠譜。
嬌嬌顯然也跟江謹賦想到了一塊,於是忍不住說道:“剛才在周承恩那裡的時候,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
江謹賦挑眉,反問道:“你該不會是想說周承恩替我們攔住校監的那件事吧?”
嬌嬌瘋狂點頭,語氣裡帶了幾分感慨。
“沒想到周承恩這麼講義氣,我還以為那傢伙膽子那麼小,肯定會抱頭鼠竄,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厲害!”
周承恩的這一舉動就連江謹賦也沒想到,畢竟那傢伙出了名的不講義氣。
“這件事過後,我們可要好好補償周承恩,要不然等他知道我們是故意被抓的,他肯定得氣得上竄下跳,好幾天不理我們。”
嬌嬌吸了吸鼻子,“我想想,我看看我那裡還有甚麼好玩的東西,到時候多挑幾件出來送給他,他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於是在這麼緊張的情況下,兩個小孩子竟然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要送周承恩甚麼禮物。
殊不知,此時隱藏在暗處的暗衛,聽到他們兩人的對話,都忍不住額頭冒出冷汗。
這些能跟鬼神接觸的人,果真這麼奇怪嗎?
怎麼連他們主子跟這種人接觸久了,也變得這麼奇怪?
這個的時候適合說這種話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