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這彈弓是從哪掏出來的?我怎麼沒看到?”
一向糊塗的周承恩難得細心,嬌嬌在對上他的眼神時,忍不住有些心虛。
“一定是藏在衣服裡面,我們又看不到他衣服裡面。”
聽見平安開口,嬌嬌點頭如搗蒜。
“對,就是這樣。”
周承恩卻是滿臉的不信,“你說真的?那你這個彈弓哪來的?我怎麼從沒見過?”
正當嬌嬌不知如何應對時,江謹賦伸手推了一下週承恩,催促道:“別廢話了,要不然讓我來。”
周承恩哪肯放棄這個天賜的機會。
“別,別,別,我來我來。”
三個小孩相視一眼,嬌嬌隨手從地上抓了一把,捏成一團後轉過身將那瓶驅蟲液混合進泥巴里。
剛捏好,江謹賦就湊了過來。
“你在幹甚麼?怎麼神秘兮兮的?”
“沒,我把泥巴弄溼點,砸在先生身上就不會那麼疼了。”
江謹賦和平安竟然覺得她說得有道理,於是兩個小孩也重新捯飭起手中的泥巴。
“周承恩,你可要瞄準了,等我們把泥巴砸江先生身上,你可要立刻把蜂窩打下來。”
周承恩身負重任般點頭。
於是江謹賦出手了,泥巴準確無誤地砸在江先生身上。
嬌嬌眯起一隻眼睛,瞄準後扔了出去,幸好也沒有偏差。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平安身上。
只見他嚥了咽口水,下一刻視死如歸般把手裡的泥巴扔了出去。
啪!
又是命中!
那一瞬間,周承恩手中的皮筋一鬆,一枚石頭分毫不差地打中蜂窩。
“江韶漣,你還真是眾人嫌哈哈哈哈哈哈——”
徐明翰看見江先生被砸了一身泥巴後,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笑出來了,可下一刻一個嗡嗡作響的蜂窩就掉到他懷裡。
“啊——”
徐明翰立馬將懷裡的東西扔了出去,轉身就跑,然而那些憤怒的蜂群嗡嗡作響地圍了上去。
主僕兩人在蜂群的圍攻下,狼狽地跑遠了。
四個小孩蹲在草叢裡看著這一幕,見四周沒有蜂群后,這才小跑著靠近江先生。
“先生,我們來救你了。”
嬌嬌試圖去解開繩子,不過他們綁的繩結太奇怪,她根本解不開。
江謹賦上前,三下五除二就給解開了。
“你們怎麼會在這?趕緊走,別被人發現了。”
周承恩一手拿著彈弓,一手拽過江先生,“先生,別文縐縐了,趕緊跑吧!再晚人就回來了!”
四個小孩撒腿就跑,江先生也被他們拉著跑走。
等到周縣令跟著硯清回到清河村,就被守在村口的家丁告知,江先生已經被帶到周家了。
周縣令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
周縣令回到家時,就看見他的好兒子正擰乾毛巾給江先生遞了過去。
“先生,快擦擦臉。”
周縣令:嫉妒,欣慰,想痛哭流涕!
他的兒子一向只知道貪圖享樂,甚麼時候知道尊敬師長,孝順長輩了。
好感動!好想哭!
周縣令硬生生憋回眼淚後,這才大踏步朝幾人走去。
“周叔叔!”
“爹!”
周承恩開心地跑向他爹,意料之外地獲得一個摸頭殺,他直接就愣住了。
“你們幾個孩子都出去玩吧!這裡的事情我會處理,你們趕緊回去。”
四個小孩相視一眼,最後在周縣令的眼神逼迫中,乖乖地跟兩人行禮告退。
周縣令看到這一幕就感動了。
“江先生,這就是你教的好學生啊!”
江先生原本提起來的心一下子就愣住了。
不是在諷刺她吧???
“周縣令,這件事是我有錯在先,我當初不該隱瞞我與徐家的糾紛,學堂那邊我會主動請辭,您不必費心。”
周縣令一愣,“請辭?先生何故請辭?我家兒子被你教得那麼好,你要是走了,誰來幫我教兒子?”
“您不是在怪我嗎?”
江先生忍不住問道。
周縣令這下終於明白了,於是哈哈大笑,好一會才停下。
“徐家的為人我想沒人比我更清楚,這其中的緣故江先生不必明說,總而言之,你就安心待在我們周家,至於學堂那邊暫時是不能再開了。”
江先生沉默了。
是啊!現在整個清河村的人都知道她是一個不守婦道的娼婦,還有誰肯把孩子交給她。
周縣令看出她的難過,咳了咳才道:
“江先生這般人才乃世間少有,往後還望江先生替我教導犬子,我不求他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只求江先生教他做一個仁義之人。”
周縣令這邊還在說話,四個小孩那邊已經在周承恩屋裡玩玩具玩瘋了。
自從狗蛋弄壞周承恩的玩具後,周承恩就報復性地購買了一大堆的玩具,很多東西他到現在還沒有玩過。
平安坐在一旁開心地拿著幾隻草編動物玩耍,仔細一看竟然是老虎,螞蚱,還有竹蜻蜓。
周承恩坐在江謹賦旁邊比劃著嬌嬌那把彈弓,就在剛才他已經用一個九連環跟嬌嬌換了這把彈弓,他可喜歡了。
嬌嬌皺巴著臉搗鼓九連環,急得額間冒汗。
江謹賦卻是拿著一條五彩斑斕的小魚看得出神。
周承恩發現後,還以為周謹賦是喜歡這個東西,雖然他有些不捨得,不過還是大方地將這個東西送給江謹賦,誰叫江謹賦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沒想到江謹賦盯著這個小魚出神卻不是因為喜歡,而是覺得這個東西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
“這個東西是哪來的?”
“怎麼?你這麼喜歡?還想再要一個?行吧!我明天讓硯清到鎮上給你買!這玩意可不便宜,整整二十兩呢!”
嬌嬌跟平安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天啊,這個東西怎麼這麼貴?”
江謹賦的臉色卻有些沉重,他想了好久才道:“我好像對這個東西有點印象。”
嬌嬌震驚,“你不是甚麼也不記得了麼?”
“其實我自從上次被毒蛇咬過後,我有時候腦子裡面會閃過一些東西,好像是我以前經歷過的,我記得我看到過這個東西,但是我想不起來它是甚麼,只是大概記得好像是有毒的。”
“甚麼!!!”
周承恩連滾帶爬地遠離江謹賦,指著他手裡的魚驚恐道:“這東西有毒?!”
周承恩對江謹賦可是十足的相信,他不認為江謹賦會特地撒謊騙他。
要是這玩意有毒,他不知道會不會已經中毒了,畢竟他剛得到這玩意的時候,可是抱著睡了好幾天覺,不知道毒素會不會已經深入骨髓了。
想著,周承恩感覺自己都虛弱了好幾分,忍不住咳嗽起來。
嬌嬌忍了忍,還是忍不住鄙視道:“周承恩,你也太沒用了,就算有毒也沒這麼嚴重吧!”
殊不知,生生卻突然開口。
“不,這個小胖子中毒不輕,等時間久了就會反應出來,準確來說,這不是毒,是重度輻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