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捱到下學,周承恩還想邀請小夥伴到家裡玩,平安說要回家幫忙,誰知道嬌嬌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我要去我大哥地裡看看,五哥不知道有沒有播種。”
周承恩撇撇嘴,“播種有甚麼好看的,我才不去。”
於是兩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江謹賦。
江謹賦猶豫了好久,才心虛地看著嬌嬌,“我也想去玩。”
總算扳回一局的周承恩叉腰大笑,嬌嬌哼了一聲,自己跑出了學堂。
“她不會生氣了吧?”
周承恩看著嬌嬌的背影有些後悔,江謹賦擺擺手,“不可能,她是氣不過你笑她,過會兒就好了。”
周承恩想想也是。
……
這邊,嬌嬌氣喘吁吁跑來地裡,就看見五哥坐在田坎那裡悠閒自在地吹著風,身旁那袋子還鼓鼓囊囊,顯然還沒開幹。
“五哥!”
沈五郎被嚇了一跳,看清楚來人後鬆了一口氣。
“差點被你嚇死了。”
“五哥,我看好多嬸子都插完秧回家了,你怎麼還在這裡?”
嬌嬌蹲下身,就看到袋裡滿滿當當的稻種,趁著五哥沒注意,她悄悄把空間裡那袋子稻種倒進袋子裡,小手順道攪了攪。
沈五郎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吊兒郎當地晃著腿,“那些人就是事多,播甚麼種這麼麻煩,直接抓一把撒田裡,能活活,不能活重新來過。”
“喏!你看看你那甚麼西域來的種子,我那天不過隨手一撒,不也活了!”
說著,沈五郎直接往袋裡抓起一把稻種撒進田裡,嬌嬌直接就驚呆了。
這樣,真的能長出來嗎?
可是,嬌嬌的眼睛又忍不住看向那些所謂的西域種子,卻見他們的確長勢生機勃勃。
算了算了,說不定這樣也能行呢!
緊接著,沈五郎又一連抓了好幾把灑向田裡,隨後拍拍手起身,一把扛起地上的袋子,看向嬌嬌。
“走了,回家吃飯了。”
“我這幹了一整天的活可真累啊~”
嬌嬌趁沈五郎沒回過頭,立馬從空間掏出那瓶剛買的營養劑倒進土裡,隨後默默跟上五哥的步伐。
她沒看到的是,身後剛撒下去的稻種眨眼間就有一抹綠色破殼而出。
吃飯的時候,沈老頭審視地盯著沈五郎,直到沈五郎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你今天沒偷懶吧?要是讓我知道你躲在地裡偷懶,老子扒了你的皮。”
沈五郎挺直腰桿,“爹,你要相信我,我絕對不是會偷懶的人,不信你問么妹,我都播種了!”
嬌嬌不應聲,埋頭扒飯。
沈老頭一看就知道,惡狠狠瞪了沈五郎一眼。
第二天,沈五郎扛著鋤頭唉聲嘆氣地來到地裡,結果卻發現昨天隨手撒的稻種竟然都發芽了。
一時間,沈五郎直接將手裡的鋤頭扔了出去,欣喜地趴在地上看著。
莫非這就是上天眷顧,原來他隨手一撒,比村裡人播種育苗還管用。
如此想來,那家裡的其他幾塊地也通通撒上這新稻種,不知道能不能行……
事實證明,上天眷顧的並不是沈五郎,而是那一塊地。
經過幾天的等待,沈五郎發現其他地裡的稻種一點動靜也沒有,唯獨最開始的那一塊地與眾不同,他後面才撒的稻種,如今已經長得比別人家的高了,差不多已經可以往田裡灌水了。
村裡人路過時還忍不住羨慕。
“看來沈家是要出個泥腿子,種地的本事可真不賴!”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小子有這本事,我還以為他只會賭錢和偷懶,沒想到種地倒是比他娘和大嫂還厲害。”
“瞧你們說的,就不能是五郎想娶媳婦啦?哈哈哈哈哈——”
沈五郎被他們說得面紅耳赤,不過被他們這麼一說,倒是覺得自己在種地這方面有點天賦。
……
周縣令終於回來了,聽說這幾天陪秦儒調查一樁陳年舊案,天天折騰到下半夜。
飯後,周縣令跟沈老頭走到書房談話。
“瑾瑜兄,那個人死了。”
沈老頭一時沒反應過來,皺著眉頭問道:“甚麼人?”
“那個自首的傢伙。”
沈老頭頓時沉默下來,過了許久才開口,“人怎麼死的?”
“他身上有個紋身,秦儒知道後就開始對他嚴刑逼供,昨天下半夜突然在牢裡服毒自盡,我們連那毒藥哪來的都查不出來。”
“奇怪的是,縣裡兩個衙役拉人去亂葬崗,結果一回頭屍體就不見了。”
“我懷疑,是衝著那個孩子來的。”
沈老頭依舊沉默,可是呼吸聲卻變得沉重。
“瑾瑜兄,那個孩子的身份還是不能說嗎?”
沈老頭搖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苦澀,“錦之,有些話說出來,會牽扯到太多人,該知道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周縣令垂下眼眸,許久才再次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林縣令一家聽說去了隴州,明貶暗升,誰人不知道隴州是嘉禾親王的封地,而嘉禾親王又是當今最敬重的皇叔。”
“誰也拿他沒辦法,誰也不敢動他,而林縣令又是他手下的一把劍,指哪打哪,他捨不得拋棄,自然會想方設法保住他,而我在還沒接到調令時,嘉和親王派人送來一道口諭,我被人逼著回到太和縣上任。”
“就在前幾天,我的調令正式下來了,從揚州調回太和縣,等縣裡的縣衙修繕好,我就搬到太和縣去,到時候還請瑾瑜兄替我照顧好家小。”
“我能待在永明鎮的時間不多了,最近徐知府死死盯著我,三天兩頭就派人送一封信來,生怕我跑了沒人當替死鬼,我真怕我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被人推出去了。”
這一次,沈老頭沉默了很久。
“錦之,你可有想過宋家會是你的希望?”
周縣令苦笑地搖了搖頭。
“瑾瑜兄不知,現如今京城暗流湧動,宋家更是在風口浪尖,我不怕實話告訴你,他們的處境比我還危險,前有狼後有虎,盯著他們的不只是嘉和親王一派,就連聖上也不會放過他們。”
“引真此番前來,他想與我商榷大計,可他口中的大計只能讓百姓流離失所,我不敢賭,我也賭不起,我怕太和縣一亂,受苦受難的只會是萬千百姓。”
沈老頭眼中含著熱淚,“沒想到我們這些護國功臣,到頭來竟淪落到如此地步。”
“當年在得知沈家遭此劫難後,我早已預料到宋家的下場,若非我只是周氏一脈的旁支,恐怕我如今早已不在世上。”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日的十大世家,如今卻爭相內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聖上坐在龍椅上坐收漁翁之利。”
周縣令雙眼通紅,情緒格外激動。
“聖上不明,天下難安!”
沈老頭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