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頭拍了拍她的腦袋,警告道:“嬌嬌,不可胡說!這外面風大,趕緊進去,小心吹著涼了。”
嬌嬌不理她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宋引真,“宋大哥,你真的會把新稻種借給我嗎?”
宋引真點頭,並笑著說道:“如果整個清河村只有你們一家願意,那我可沒有辦法借你,不過若是你能說服十家以上,那便不成問題。”
嬌嬌立馬一拍胸脯,豪爽說道:“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你就準備好新稻種等我吧!”
周縣令哈哈大笑,“好!嬌嬌可真厲害,怪不得叔叔這麼喜歡你!臭小子,你多向妹妹學著點!”
周承恩和江謹賦眉來眼去,揹著他爹跟江謹賦做了好幾個鬼臉,惹得他爹忍不住頻頻看向他。
殊不知,老頭卻恨不得將小女兒的嘴巴捂上。
“好,那我可等著你的好訊息了。”
周家父子和宋引真離開後,江謹賦在沈家跟嬌嬌說了一會兒,沒多久也回老大夫家去了。
透過門縫,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沈老頭嘆了一口氣,轉頭跟一旁的湯氏說道:“江小子住老大夫家也不是長久之計,要是他能住我們家就好了。”
湯氏一臉震驚。
她知道老頭忽然就對姓江那小子轉變了態度,可沈老頭沒主動說,湯氏也沒想去問,不曾想,他竟然想讓那小子住進他們家!
“他到底是誰?”湯氏忍不住壓低聲音詢問。
沈老頭嘆了一口氣,“一個我對不起的人,一個被我拖下水的故人之子。”
湯氏明白了,渾身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啞著聲音試探性地問道:“你確定是他嗎?會不會是你認錯了?當年那件事不是沒有留下活口?”
沈老頭沉默了好久,“我不知道,我在他後背看到那個圖騰,這世界上除了他,應該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那個圖騰。”
“這件事老大知道嗎?”
沈老頭點頭,“你還記得那小子被毒蛇咬的那天嗎?老五揹他上馬車的時候,我匆匆瞥了一眼,當時我就覺得眼熟,不過我不敢確信,所以後來我讓老大到鎮上把老五換回來,老大看了之後也確定就是那個東西。”
“歸根到底,還是我們欠了他。”
湯氏還想說話,嬌嬌就突然就推門走了進來,懷裡還抱著自己的專屬小被子和小枕頭。
“爹孃,你們在說甚麼悄悄話,甚麼欠了他?”
沈老頭立刻轉移話題,“你不是說不跟爹孃一起睡了,怎麼還抱著你的被子跟枕頭過來?”
嬌嬌利索地爬上炕,將自己的枕頭和被子放好後才倒了下去,別過臉看向她爹。
“爹,你明天帶我去村長家一趟,我想跟他說說新稻種的事情。”
沈老頭皺起眉頭,本來他私心裡就不想女兒跟宋引真太過接近,可沒想到嬌嬌卻自己上趕著趟這趟渾水。
“稻種的事,你小孩子少管,這件事讓爹來處理就好。”
嬌嬌眨了眨眼,“爹,你這麼笨,你知道我在想甚麼嗎?”
沈老頭吹鬍子瞪眼,伸手點了點嬌嬌的額頭,“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吃裡爬外,你居然說你爹笨!那你說說,你借這些新稻種想幹甚麼?你可別跟爹說你想下地,你從小到大在地裡走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鋤頭你都不一定拿得起。”
嬌嬌嘿嘿笑了兩聲,神秘兮兮地看著她爹。
“爹,我不告訴你,您就幫我這一次,等五哥地裡的新稻種長出來了,我就告訴你。”
原本沈老頭還不樂意,不過一聽那新稻種是要種在五郎地裡,沈老頭瞬間就改變主意。
既能滿足女兒的要求,又能讓那混小子鍛鍊鍛鍊,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沈老頭答應了。
第二天,嬌嬌被大嫂帶去學堂,臨出門的時候還特意吩咐她爹,別忘了昨天答應她的事。
沈老頭擺了擺手,“知道知道,你爹是那麼言而無信的人嗎?我等吃過早飯就去村長家走一趟,你安安分分去上學,回來就等著聽爹的好訊息吧!”
於是嬌嬌有些憂傷地去上學了。
因為她娘不許她跟先生請半天假,她沒辦法跟她爹去村長家說新稻種的事情了,只好讓他爹親自去辦這件事。
然而,今天嬌嬌和大嫂出門有點晚,等他們到學堂的時候,其他學生已經在教室裡等著上課了。
自從上次喬遷宴的事情後,狗蛋好幾天沒來上學,後來嬌嬌又生病了,這還是她回到學堂後,第一天看見狗蛋。
狗蛋的眼睛還沒好,腦袋上綁著一根繩子,繩子上綁了一塊布,正好遮住他那隻受傷的眼睛。
“狗蛋的眼睛怎麼還沒好?不是很久了嗎?”
嬌嬌小聲跟平安說著,平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感覺確實很久了,難道他沒去找老大夫看看嘛!”
平安也回來上學了。
他娘從山上回來後,身體就一直很差,加上家裡沒甚麼好東西可以補身子,於是拖著拖著,病情就更加嚴重了。
周承恩知道這件事後,小手一揮,就讓家丁給平安家送去了好幾樣補品。
俊生媳婦吃了那些補品後,身體總算好了起來,所以平安這幾天也開始回來上學了。
嬌嬌伸手戳了戳前面的兩個小夥伴,壓低聲音詢問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我們放風箏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狗蛋的眼睛怎麼到現在還沒好?”
周承恩一臉的無所謂,“關我甚麼事?又不是我弄傷他的眼睛的。”
反倒是一旁的江謹賦面露沉思,他朝狗蛋的方向看了看,猶豫再三才說道:“昨天下學後,我陪老大夫到鎮上走了趟診,你們猜怎麼著?回來的時候我們路過賭坊,我看到你們家隔壁的張禿子手裡拿著一袋錢走了出來。”
“他在路邊買了一串糖葫蘆,嘴裡還嘟嘟囔囔說甚麼一隻眼睛換源源不斷的財運,簡直太划算了之類的話。”
聽江謹賦這麼一說,周承恩也想起來一件事。
“他那串糖葫蘆一定是買給狗蛋的,因為我去沈家,好幾次看見狗蛋坐在門口吃糖葫蘆,張嫂子還跟村裡人說她男人變了,變得顧家疼兒子了。”
四個小孩面面相覷。
嬌嬌忍不住說道:“狗蛋的眼睛一直沒好,該不會就是為了他爹的財運吧?”
平安嚥了咽口水,“不可能吧?江先生不是說虎毒不食子……”
江謹賦卻涼颼颼地來了一句,“人哪能跟老虎比?人都是有私心的,野獸懂甚麼?”
周承恩瘋狂點頭,“就像我昨天看的那個畫本,裡面的主人公就是這樣啊啊啊啊啊啊啊——”
眾人被嚇了一跳,順著周承恩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江先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