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的事情就這麼決定了,在村長的安排下選定了村裡一處荒廢的地皮作為新學堂的地址,各家各戶都得派出一個男丁去建設新學堂。
沈家派了沈五郎去做幫工的男丁,而當事人被告知這個訊息時,當場就哭了。
“你還有臉哭?如果不是你,我們家怎麼會把半生的積蓄全都交出去?你爹我和你三哥身體不好,難不成你敢讓我們去?”
沈五郎瘋狂搖頭。
“你二哥在鎮上給人當木匠,累死累活掙的錢全都上交公中,自己一個銅板也沒留,你好意思讓你二哥回來幫工?”
沈五郎再次瘋狂搖頭。
“你四哥才比你大兩歲,為了我們這個家,冒著生命危險東奔西跑給人當鏢師,你有這個臉讓你四哥回來幫工?”
沈五郎劇烈搖頭,就差把腦子搖出來了。
沈老頭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伸手指了指一旁面色淡定的沈大郎,對著沈五郎說道:“至於你大哥……”
沈老頭話還沒說完,沈五郎直接跪地求饒,“爹,我去,我去,我去還不行嘛?”
明知道他在這個家最怕的就是大哥,他哪裡敢讓大哥去替他幫工?這不是要他的命嗎?還不如去幫工,至少累是累了點,但小命保住了啊!
於是,沈五郎去幫工的事情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當然,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很愉快。
而在沈五郎幫工的這段時間,嬌嬌整天跟著她五哥在村裡跑來跑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沈五郎感情多好,整天黏在一起。
可只有沈五郎義憤填膺地表示:她哪裡是跟著他!分明是藉機跟她的好朋友江謹賦整天在村裡晃盪!
在他累得跟狗一樣時,他的好妹妹拎著不知哪撿來的樹枝到處摳摳挖挖,有時弄得渾身髒兮兮,沈五郎下工帶她回家還免不了一頓罵。
好在這種日子終於在學堂完工這天結束了,沈五郎就差仰天大笑。
然而,當嬌嬌跟自家五哥回到家後,就發現周縣令居然來了,周承恩也在。
嬌嬌開心地跟他招了招手,周承恩也有些開心,不過還是傲嬌地抬起下巴。
哼!終於知道本少爺是你高攀不起的存在了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想給本少爺獻殷勤,你還嫩了點!
算了算了,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好朋友的份上,我就給你一點面子吧!
周承恩咳了咳,剛想跟嬌嬌打招呼,結果嬌嬌就跟他擦肩而過跑到周縣令身邊叫人去了。
周縣令開心得應著,忍不住感慨:“嬌嬌這麼可愛的孩子,要是我閨女就好了,我一定會忍不住想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送到你面前。”
周承恩氣得跺腳,“爹,我才是你兒子!”
周縣令掃了他一眼,嫌棄地癟了癟嘴,轉頭就看向一旁樂呵呵的沈老頭,道:“瑾瑜兄,學堂的事情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出馬說通村長,學堂也沒能這麼快建成,這一切真的多虧了你呀!”
“我瞧你家裡這幾個孩子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讓他們讀讀書識識字,至於學堂那邊,束脩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安排好的。”
沈老頭連忙拒絕,“不不不,我們家幾個小子這歲數來讀書已經太遲了,錦之,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心意我心領了,讀書的事還是就此作罷吧!”
周縣令一愣,倒也不勉強,可眼角餘光掃見一旁眨著眼睛好奇寶寶左看右看的嬌嬌,還是忍不住笑著指著她道:
“既然瑾瑜兄說那幾個小子歲數遲了,要不然就讓嬌嬌到學堂讀書識字,女子若能識文斷字倒也不錯,更何況嬌嬌機敏聰慧,想必更能讀得聖賢書。”
周縣令心想,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沈家全家上下有多麼疼愛這個小女娃,想必不會拒絕讓她到學堂讀書的事情,沒想到沈老頭居然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絕。
周縣令愣了。
就連嬌嬌也愣了,忍不住在心裡詢問生生。
“生生,讀書好玩嗎?為甚麼我爹不讓我去學堂讀書?”
這個問題剛好問到了永生人生生的盲區,它哪裡知道人類的腦子在想甚麼?可為了不在宿主面前丟臉,它立馬查閱了所有人類歷史資料,結果卻得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真相。
生生語氣裡不由帶著一絲同情,“宿主,這大概就是人類歷史上所說的重男輕女吧!”
嬌嬌不太明白甚麼是重男輕女,生生又道:“因為你是女子,你跟你哥哥們不一樣,你不能繼承家裡的香火,所以你爹對你重男輕女,你要是男的你爹肯定讓你去學堂讀書。”
嬌嬌氣壞了,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看著自家老爹,“爹,你重男輕女,你太壞了!我要跟娘說你不讓我去學堂讀書!”
周縣令在一旁也忍不住開口詢問,“是啊瑾瑜兄,這是為何?莫非你也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你也是讀過聖賢書的人,怎麼可以有這種迂腐的想法?”
周縣令差點懷疑人生,以他對沈老頭的瞭解,他絕對不是那種死板守舊的人,可為何又拒絕讓嬌嬌到學堂讀書?
沈老頭沒有立刻解釋,而是抬手拍了拍嬌嬌的小腦袋,笑眯眯地說:“你這小腦袋瓜裡整天胡思亂想甚麼?我是你爹,哪裡會不疼你?少胡說八道,趕緊跟你五哥出去玩!”
而一轉頭,沈老頭的臉上就帶著一絲憂愁跟周縣令解釋道:“這孩子打小身體不太好,我實在不放心她去學堂,萬一哪裡磕了碰了,我跟她娘得擔心死。”
周縣令忍不住腹誹:孩子不磕磕碰碰哪裡會長大?他兒子皮得很,從小到大捱了無數次打,不也照樣養了一身肥肉!莫非是沈家對女兒太過嬌養???
嬌嬌才不管老爹他們在想甚麼,跟老爹比了一個鬼臉後,一溜煙地跑出去找五哥了。
“五哥,五哥,爹太壞了,他重男輕女,他不讓我讀書!”
嬌嬌看見五哥的第一件事就是控訴自家老爹,沒想到五哥卻一臉懷疑地看著她,“讀書?你喜歡讀書嗎?讀書無聊得很,還不如上山抓野雞去!再說了,你這是哪聽來的胡話,爹那麼疼你,怎麼可能重男輕女!”
嬌嬌呆了。
是啊!她爹那麼疼她,怎麼可能重男輕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