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縣令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是不打不相識啊！臭小子，你比妹妹大好幾歲，怎麼也不知道讓著妹妹？你在家橫行霸道慣了，活該在外面吃癟！趕緊跟妹妹道歉！”
“我不！爹！我才不要給這個小土妞道歉，你趕緊把這個小土妞抓起來！哦對，還有另外一個高個子，你也要把他抓起來！我要讓他以後都吃不到好吃的肉包子！”
周縣令一巴掌拍在周小胖腦袋上，眼睛一豎，周小胖瞬間老實下來。
這時候，沈老頭趕忙站出來打圓場，“五郎啊！趕緊把弟弟妹妹先帶出去，我跟你錦之叔聊聊天。”
殊不知，周小胖抬頭看見沈五郎又是面上一驚！
“怎麼連你也在這裡？你們今天是故意來堵我的嗎？我想起來了，你叫他五哥，你們是兄妹！”
沈五郎和嬌嬌相視一眼嘿嘿一笑，在周小胖驚恐的眼神中，沈五郎一把架起他就往屋外走去。
“爹救命啊，我不要跟這個人走！他會打死我的！爹——”
在周小胖的尖叫聲中，沈家人和周縣令看著他被沈五郎帶遠，周縣令才尷尬地嘿嘿笑了兩聲。
“犬子不才，讓各位見笑了。”
沈老頭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我明白，我那五兒子也是個傻的。”
“哦對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莫不是官場上出了事？”
沈老頭此時才想起正事，可提到這件事，周縣令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瑾瑜兄有所不知，我離開的這五年發生了很多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道不明，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少日子，可在我有生之年，我得盡我所能安頓好犬子和家母。”
“如此，我日後被人抄家貶官，也不至於死不瞑目，含恨而終了。”
在場眾人十分震驚，湯氏的臉更是唰的一下就白了。
“老大，你去門外守著。”
沈老頭的臉罕見地沉了下來，他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上頭要變天了。
“錦之，你有甚麼要幫忙的儘管開口，這是我們沈家所有人欠你的，今時不同往日，我們沈家沒本事替你翻案申冤，但替你照顧好家人，還是能做到的。”
周縣令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誰不怕死啊？！
他的兒子才九歲啊！他還有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孃需要照顧！他怎麼敢讓他娘白髮人送黑髮人？
可偏偏上頭就挑中他當這個替死鬼，如果他拒絕，恐怕家人能活下去的機會都渺茫。
“瑾瑜兄，我此次回村是想在村裡辦一個學堂，過段時間就讓我家裡人住過來，至於辦學這件事，還請你幫我跟村長還有村裡人商量一下。”
沈老頭眼含熱淚地點了點頭，這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畢竟他現在只是一個廢人。
卻說周小胖這邊。
他被沈家兄妹帶走後，還以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沒想到沈五郎將他拎到家門外就停了下來。
就這？
周小胖警惕地盯著沈五郎，直到沈五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哪裡知道你爹跟我爹是舊相識，今天早上的事情都是誤會，畢竟我妹妹被欺負了，我這個做哥哥的哪能不為她撐腰是吧？”
周小胖果斷反對這個說法，甚至還惡狠狠地瞪了嬌嬌一眼，語氣裡透著委屈，“甚麼誤會？我只不過輕輕推了她一下，她身邊那小子一腳把我踹飛出去，我屁股到現在還疼呢！”
“我身邊兩個書童回家後被我爹罰跪，我們出門的時候，他們還在後院書房跪著，他們也被你們害慘了。”
沈五郎簡直不敢置信，“甚麼？你爹這麼壞，為甚麼要讓他們罰跪？犯錯的人不是你嗎？為甚麼罰跪不是你？”
周小胖的臉色一下子就漲紅起來，可還沒等他說話，一旁的嬌嬌終於找到說話的機會了。
“肯定是你跟你爹撒嬌，所以你爹就不罰你了。”
周小胖氣得跳起來反駁，“你胡說！我才沒有做這種事情，他們罰跪是因為他們是下人！下人本來就是要替主子受罰的。”
沈家兄妹聞言齊齊愣在當場。
沈五郎還好，畢竟他聽過見過的事情比嬌嬌多多了，所以有錢人家欺負下人的事情他也聽說過，因此也沒有多麼震驚，只不過是有些可憐那兩個書童，以及鄙視眼前的小胖子和那個剛剛才見過面的叔叔而已。
相比而言，嬌嬌就完全理解不了甚麼是下人，於是她在心裡問了生生，生生滴滴兩聲後才選擇回答。
“在古代封建制度的統治下，下人是沒有尊嚴的，替主子受罰這種事情很常見，因為他們的賣身契在主子手裡，如果下人不聽話，他們的主子可以把他們賣到妓院或者窮苦的地方去。”
“就連他們的性命也是主人主宰的，主人要他們生便生，要他們死便死，完全沒有平等可言，在一定意義上跟我那個世界的制度有些相似之處，不過我們那裡講究的是平等，我們會用一些東西來僱傭人類幹活，人類就相當於有尊嚴的下人。”
“甚麼？難道我是下人嗎？”
嬌嬌忍不住尖叫出聲，嚇得周小胖渾身一顫，沈五郎聞言趕緊呸呸兩聲。
“你這小腦袋瓜裡一天天的都裝著甚麼東西？我們家窮是窮了點，可還不至於賣身為奴，那些給有錢人家做下人的都是家裡過不下去，不得已才為奴為婢。”
“么妹，你可是我們沈家最寶貝的人，我跟爹孃都不會捨得讓你去給人家當下人的，你就放心吧！”
嬌嬌感動得淚眼汪汪，一旁的周小胖又賤兮兮地湊上來找死。
沈五郎話音剛落，周小胖立刻接話道：“對對對，肯定不會讓你去當下人的，你這麼胖！這麼矮！有錢人家都要長得漂亮的人當下人，你當不上的，不用害怕！”
嬌嬌雖然年紀小，可她也不是傻子，更別提周小胖說完這話，笑得花枝亂顫，肥肉狂抖的模樣，一看就是在嘲笑她。
於是乎，嬌嬌大叫一聲，揮舞著九陰白骨爪，朝周小胖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