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小院只搭好了骨架。
顧時一離開,柴扉對這方小宅子有了期盼,想把裡面填得滿滿當當的。
自己佈置的宅院會更熟悉,況且這裡是她的地盤,她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所以她能隨心所欲裝扮這處宅院。
她上了清風的馬車,去往京城鬧市。
柴扉穿的衣裳是揚州買的,與普通娘子無異。鬧市繁華,她走在其中,清風在邊上跟著,倒像是哪家的世家小姐。
商鋪鱗次櫛比,叫賣此起彼伏,這條巷子一路走著都是煙火氣。
她先找了一家木器鋪,庫房是空空蕩蕩的。
她有一個床架,但還得找一個臨窗的梳妝檯,上邊有一面光潔銅鏡,桌角圓潤,不能磕碰。
廳堂中不能沒有待客的四方小桌,再選四張圓凳,擺在小桌四周,日後能放個茶壺用來泡茶喝。
書房有書架、書桌,但邊邊角角少了放盆栽的木架,她買了兩個,可以靈活擺弄。
好在揚州的那處小宅院,走的時候她脫手賣了三十五兩銀子,因而現在手頭還算些許寬裕。
她挑選木桌、木椅、木架,都選的實用類,只要耐用便可。
掌櫃見她出手利落,買下許多,便應下先幫柴扉放著,晚點馬車過來再一同叫小二幫她裝上馬車。
過沒多久,柴扉轉身進了布莊,床架子是有,但得有床褥枕蓆。
她選了一床厚實棉絮被芯,用來當被蓋。
春日夜裡涼也不怕,冬日蓋著也算暖和。
再挑兩匹棉布,一匹淺藍,一匹米白,做成被面和床單。
她的刺繡手藝還在,到時紋些花樣上去便可。
枕套也要一對,素色淺綠,不張揚又耐看。
桌椅的顏色是土黃色的,與宅院的簡潔規整不大適配。
她還想著要用些許桌布蓋上去,這樣就能統一顏色,與白牆適配。
柴扉買了一節厚實粗布,叫布鋪子裁成不同大小的桌布,再做成兩個軟墊,墊在書房和梳妝椅上,坐上去會舒服很多。
窗扇沒有遮擋,日光直射進來會刺眼。她選了一款薄軟素紗,淺青色,透光但不透明。
掛上之後能遮陰,又能讓屋子不會太過陰暗。
除此之外呢,她還買了幾匹耐洗的粗布,日後用來做抹布帕子,還有布袋裝菜的都用得上。
將布料弄好,裝了馬車,柴扉下一個去的地方是雜貨鋪。這裡的東西零零碎碎,最是磨人,但也必須過來買。
好在柴扉已經在出門前看那宅院時,先想好了需要甚麼。
盛米的粗質米缸要帶蓋子的,能防潮防蟲,桌面要有小瓷罐,密封嚴實的。
日後冬天來了,她要醃菜,陶土罈子要一大一小,醃蘿蔔、醃白菜她都會。
洗衣洗菜大木盆兩個,一深一淺,分開使用,洗臉盆一個,洗腳盆一個。
挑水的木桶要有兩隻,桶身結實,提手光滑。晾衣服的竹竿要有三根,長短不一。
在後院晾起繩子,可以掛不同的衣裳。
外衣、中衣、裡衣、私密衣物需分開清洗。
買來幾卷捆東西的粗麻繩,挑的是結實耐用的那種。
最後再選清潔類,掃地的竹掃帚兩把,一個掃院內,一個掃屋內。
點火用的火鐮、火石、火絨一套,做飯生火都需要它們。
柴扉記得廊下是有燈籠的,但照明的油燈沒看到。她買了四盞,在正廳、書房、臥室、後廚都點上。
每挑一樣,柴扉心中都知道它的用途,確認小院裡缺甚麼,這個物品放哪裡,柴扉都瞭然於心。
最後,她要買後廚所用的鍋碗瓢盆。
深鍋一口,炒菜要夠火候,燉湯也得深。再配上稍微平一點的鍋,用來煎點東西。
鐵鏟、木勺、銅勺、漏勺、湯勺一應俱全。
切菜板的厚實木一塊,耐砍耐切。
削皮小銅刀一把,要鋒利好用的。
裝油的瓷油瓶帶塞子,不能漏油,裝鹽、裝醬、裝醋,小瓷罐三隻都貼上標記了,不會拿錯。
盛菜的粗瓷盤有十個,吃飯的瓷碗有四個,還有兩個小味碟,兩個人用剛好。
洗菜竹編籃子兩個,瀝水方便。
還有拉風箱的把手、灶臺用的小掛鉤,零零碎碎全部挑好,看得柴扉頭暈眼花,眼睛酸澀。
等一一挑完之後,柴扉身後清風也抱了滿滿一懷,上前搭手將東西一一搬上了馬車。
馬車還挺大的,但東西塞滿之後,便只能容下柴扉一人的位置了。
小院剛收拾,開火第一頓是要豐盛點的。
柴扉摸了摸銀子,置辦了所有之後,她身上只剩一兩了。
罷了,民以食為天,吃還是要吃的。
她挑了一把油麥菜、三顆白蘿蔔、一捆菠菜,都是易熟好吃的時令蔬菜。蔥薑蒜不能少,各抓一把。
最後在肉攤挑了一塊五花肉,肥瘦相間的,適合紅燒。
順手跟攤主搭了搭話,又要了一塊小豬肝,柴扉一併收下。
路過豆腐攤,買了兩塊嫩豆腐,想著做碗豆花解解膩。
但她最上心的還是想在後院的那片空地中種菜,她要完完全全開闢出小菜園來。
侯府閣樓後的那片小菜園不知如何了。
但種菜是刻在她骨子裡的,種菜能讓她安穩很多。
即便是在揚州,她也會買來盆栽土來種菜,櫻桃蘿蔔、白菜她都種過了,茼蒿還沒來得及怎麼吃,她又買了另外兩種黃瓜和番茄種子,想著等天氣再暖一些就能種下了,夏日前便能有個結果出來。
裝飾的花草不能少,選了兩株月季和一盆薄荷,又能觀賞,還能泡茶去腥。
攤主送了兩顆菊花種子,說秋日開花的話能泡茶清火。
柴扉想,等秋日開花還得好一陣時日,這種子不知道能不能保管妥當,但既是免費的,那她便收下了。
柴扉捧著花盆和菜種,已經想到後院日後的模樣,一片青翠蔬菜,還有邊角芬芳花草,能在井邊打水,石桌旁喝茶,便是最好最安穩的日子了。
馬車已經堆滿了,柴扉眼看著日頭偏西,街市人快要擠滿,才終於作罷,滿滿一車物件返回小院,還得再過去一趟,將桌子椅子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