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還沒回到院子,氣氛已經不對勁了。
外院的幾個灑掃丫鬟湊在一處竊竊私語,眼神飄到她身邊,又看熱鬧又同情,帶著幸災樂禍的意味。
“昨夜世子叫她過去伺候,結果不識好歹惹了世子厭煩,當夜就被轟了出來。”
“以為柴扉從外院進了汀蘭院日子能好過些,原來也不過如此呀!”
“是金子在哪都能發光,可惜呀,她不是金子!”
人的言語,說出口時總是輕飄飄的,可卻能在無意間最傷人心。
柴扉挺直了腰,絲毫不懼地從她們身邊走過。
她不在意,不辯解,不哭鬧。
她們愛怎麼說便怎麼說,失寵這一天遲早都是要來的。
不過提早來了,還能提前適應。
往日汀蘭院,她們湊在一處說話,聲音熱熱鬧鬧、敞亮,可今天柴扉一走近,她們便將話音齊刷刷地收了。
一個個眼神複雜,有的同情,有的尷尬,有的小心翼翼,都欲言又止,像想安慰又想問清楚。
但最後全都把話嚥了回去,低頭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櫻桃在偏僻處拉著柴扉,著急又不安,追問道:
“姐姐,怎麼回事?荷花今早說的,我也沒聽真切,不知是真是假。”
昨夜廊下值守的丫鬟是荷花,她應當看見了世子氣沖沖地走出耳房。
但這三言兩語顛倒黑白的本事倒令人吃驚。
見柴扉不說話,櫻桃咬了咬唇,真心實意地勸道:
“要是真惹世子爺生氣,你就跟他認個錯,低頭服個軟。
咱們做丫鬟的不都得這樣嗎?一心一意順著主子,討好主子,不然在這院中很難立足的。”
櫻桃拉了拉柴扉的衣袖,眼神滿是擔心地說:
“你比我年長,懂得道理比我多,別跟世子爺置氣。”
柴扉拍了拍她的手:
“好,一切都聽你的。”
世子爺今日休沐,柴扉時辰一到便要去內室伺候。
剛到廊下,迎面遇上荷花。
荷花額間有汗,見了她嘴角微微一挑:
“姐姐,今日世子要沐浴,備水抬水,特意吩咐叫我去做,你進去便可。”
備水抬水一向是貼身丫鬟乾的活,也難怪荷花高興。
貼身活都交到荷花手中了,在她想法中,離近身伺候就差不遠了。
語氣平淡,講了事實,可言中之意的挑釁,柴扉聽得出來。
柴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那多謝你了,你力氣一向大,重活交給你,我也放心。”
荷花臉上得意的笑容僵住。
備水抬水明明是榮幸,卻被說成乾重活的苦力。
荷花氣得胸口發悶,可柴扉已經進了內室。
內室,顧時正看書,只穿了一件裡衣,領口微微敞開,稍稍路過,裡面線條影影綽綽。
【想用美男計讓我消氣……可以是可以,但還不夠】
柴扉主動上前拿起外袍,彎腰給他披上。
可靠近一步,顧時眉頭蹙起,眼神冷冷地看她:
“你身上怎麼還有這股味道?”
柴扉抬起無辜的眼睛回答道:
“世子,奴婢起來沒多久就要當差了,根本沒工夫燒水沐浴,這才沒清理乾淨。”
【一身腥味果然有用,越嫌棄越不跟我親近,那正好,也省得服侍你】
顧時忽然動作一頓,緩緩合上書卷,眼神落在她身上。
她是在跟他置氣。
可他,是主子,她是丫鬟,被主子吼兩句是再常見不過的了,有何好置氣的。
兩人之間一直冷著,顧時並不想看到。
他眉頭依舊緊蹙著,忍著心氣伸出手,將柴扉拉到自己面前。
“我自小厭惡腥氣,鼻子靈敏,從不吃葷腥之物。你身上有味道,我才會動怒。”
【世子親自下場跟我解釋,我作為下人,本不能和主子多計較,一份差事辦了就是。但就是還不高興,不知道為甚麼。】
柴扉盯著兩人相握的手,半天沒有回應。
只聽顧時突然朝門外吩咐:
“沐浴水備好了嗎?”
門外立刻傳來荷花又快又恭敬的聲音道:
“世子爺,沐浴水早已備好,還熱乎著呢!”
說罷,柴扉的手腕便被他帶著,牽著往水房走去。
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到了水房邊,熱氣嫋嫋。
顧時從沒有早上沐浴的習慣,而他此時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著她。
柴扉意識到他眼底的慾火,想要掙開,被他輕輕一帶,整個人被他圈在身前,掙不脫。
顧時低頭看著她,氣息有些不穩:
“既然你身上有味道,那我來幫你洗乾淨。
洗乾淨,你就能貼身伺候我了。”
水汽漫過水房,暖霧氤氳,連隔擋外邊的簾子都蒙了一層薄薄溼氣。
柴扉試著掙了兩下,卻被他按了回去,只能眼睜睜看著身上的衣服一點點褪去,最後只能與他坦誠相見。
她將頭埋進他的脖頸之中,不知如何直視。
顧時壓著幾分淺淺笑意地問道:
“怕甚麼?又不是第一次見你。”
柴扉閉著眼,聲音微顫道:
“這不一樣。”
【之前只有窗邊微弱月光,看不見我的臉很燙,耳朵很紅,現在想躲都躲不掉,藏也藏不住。】
本以為顧時很快就會將她放到水桶中,如此水霧還能遮擋一些。
可偏偏顧時像故意調戲她似的,蹲下來,手輕輕握著她的雙肩,雙眼打量著她。
額頭,眼睛,臉頰,耳垂,細嫩白皙,透著淡淡的粉。
脖頸,肩頸,雙手,腹部,纖細白嫩,跟剛出爐的豆腐似的。
雙腿筆直好看,只是手和腳對比於他的,太過小了。
【還要看多久啊啊啊,風水輪流轉,輪到他看我全身了……】
顧時突然上前,牙齒咬住她的耳垂,廝磨了一會兒,才鬆開她。
他雙手一攬將她抱起放進木桶中,接著取了旁邊浸得溫熱的布巾,骨節分明的手捏著布巾,細緻穩當地給她擦著身子。
柴扉僵著身子不敢動,只覺得他的手每掠過一寸,心跳就亂了一分。
【不爭氣,太不爭氣,現在位置調換,由他來服侍,心跳個甚麼勁!應該要好好享受才是!】
煙霧繚繞中,顧時男子身上的松香飄到柴扉的鼻尖,讓她稍稍定了定神。
他動作輕緩地從手腕擦到小臂,最後擦乾淨她的髮鬢兩側。
柴扉緩緩閉上眼,感受著布巾擦過每一寸肌膚,那觸感讓人心頭髮軟。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的腥氣一點都沒有了。
顧時忽然停下動作,嘴巴貼近她的耳朵,開口問道:
“柴扉,你心情好點了嗎?”
? ?荷花:合該我抬水就是為了給柴扉洗澡的……o(╥﹏╥)o
? 櫻桃:太好了,扉兒姐又得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