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嬤嬤走遠了,柴扉揣起碗裡的乳酪,高興地跳起來。
好在大夥都不認得乳酪,才讓她撿了便宜!
正好喉嚨不舒服,那就搞點雪梨一道煮,做成乳酪燉雪梨,既有奶香醇厚又能潤喉。
她跑到汀蘭院外側迴廊上,柴扉得大張旗鼓地好好煮乳酪,嘴裡還得念著感恩四小姐的功德。
午後的太陽非常暖和,柴扉搬著一個泥火爐過去迴廊,墊上兩塊青石,穩當住爐子,手拎著小鍋鏟。
快入冬了,陽光溫溫柔柔灑下來,柴扉身旁的影子跟著她一起動來動去。
泥火爐下面放幾塊碎炭,劃亮火摺子引燃,火苗是橘紅色,在爐心底部跳動著,映得柴扉的臉頰暖呼呼的。
雪梨洗淨,削去外皮,切一半後用勺子挖去果核,切成滾刀塊。一塊一塊的梨肉瑩白飽滿,放入爐子中。
柴扉控制好火候,小火慢煮,在火爐邊耐心等著。
直到雪梨塊煮得微微半透明,果肉變軟,有清香的梨味兒煮出來後,才能放乳酪。
乳酪不能久煮,煮的時間一長會發酸發苦,還會帶著一股難聞的奶腥味。
所以必須最後放,最後融進湯裡,清透的梨湯才會乳白濃稠,香甜。
慢慢地,爐子裡有雪梨的清甜飄了起來,柴扉開啟鍋,慢悠悠地攪和著梨肉。
不遠處有尖細又輕慢的笑聲,茉莉不敢置信地走近道:
“我當是誰呢?偷偷開小灶,不帶這麼明目張膽的吧?”
茉莉上下掃著柴扉,又看了眼爐子邊上的瓷白色碗裡面的東西,掏出腰間的手帕捂在鼻子中,嘲諷地說:
“這不是前兒我們四小姐賞給汀蘭院的牛奶嗎?喲,瞧這東西放的結塊變味兒了,別人都嫌腥氣要扔了,怎麼偏偏你撿著,還當個寶貝在這放著,該不會想要燉上?”
茉莉聲音故意抬高的,汀蘭院的人果然細細碎碎地湊了過來,外院也聽到了一些聲,也有粗使灑掃丫鬟往這裡瞟。
沒見過正經牛奶,才將壞了的都捨不得扔,柴扉窮酸慣了,她這就來提醒提醒。
茉莉繼續道:
“若你不知曉能不能吃,可以問問旁人的,不過你從小地方來的,不認得好牛奶也正常。”
她就是要激柴扉,只要柴扉被她說的惱羞成怒,將鍋裡的東西倒掉,或者說幾句嫌棄的話,目的就達成了。
倒掉主子賞下來的東西,嫌棄主子的賞賜是大不敬,到時候人證物證都在。
汀蘭院門口邊上,牆角站著荷花和櫻桃,眼睛偷瞄外邊的柴扉。
櫻桃輕輕扯了扯荷花的袖子,壓低聲音好奇道:
“姐姐,你見過這東西嗎?牛奶結塊成這樣真能吃?”
荷花一臉不屑:
“自然見過,這是放壞了的牛奶,李嬤嬤吩咐要悄悄處理掉,誰知道柴扉居然撿回來煮了,還打算喝!”
櫻桃聽著一驚,掩著嘴小聲笑:
“那她真的敢吃啊,哼,這也太不怕丟人了。真是奇人,沒見過好東西,待會她喝不喝都夠難堪的。”
一聲沉悶的咳嗽,李嬤嬤驀地出現在身後。
“你們兩個躲在這裡做甚麼?不用當差了?”
倆人嚇得一哆嗦,連忙噤聲低著頭。
荷花趕緊指著不遠處道:
“我看那邊有二房的人來欺負咱們院中的柴扉姐姐,所以才擔心看了幾眼。”
李嬤嬤抬眼過去,便聽到柴扉清亮的聲音。
“妹妹這話我不能認,既然是四小姐賞下來的東西,那便是主子的恩典,恩典怎麼能叫壞東西呢。
四小姐愛護世子爺,才把東西賞給汀蘭院下人,你張口說這是壞的,豈不是在說四小姐賞人破爛?這話傳出去,別人只當你輕賤四小姐的心意,罪名你擔得起嗎?”
茉莉臉色一變道:
“四小姐賞出去的時候,牛奶還是好的,是你們院中之人沒有保管好,白白浪費四小姐的心意!”
爐子恰好在此時沸騰,雪梨燉的水發出響聲。
嘟嘟嘟。
柴扉笑了笑道:
“賞了便是恩賜。我用心煮,用心嘗,便不辜負四小姐心意。至於好壞,總不能由著你一張嘴來說,把主子的恩典說成破爛,再讓我將賞賜丟了,才是真的糟蹋。”
此時她掀開鍋蓋,裡面的果肉已經煮好,當著茉莉的面將乳酪輕輕掰碎,撒進鍋中。
乳酪一遇熱,立刻慢慢化開,濃郁醇厚的奶香一下子就散開了。
柴扉握著小勺子,慢慢攪拌。
奶香混著果香纏纏繞繞地糾纏一起,一點腥氣都沒有,反倒聞得令人舒服,空氣的風都帶著絲絲的綿甜滋味兒。
柴扉立刻關停了火,道:
“你聞聞,我沒見過世面,這是壞了的味道嗎?”
茉莉咬著牙不說話,臉色僵住。
她本想挑釁卻被將了一軍,張口說錯話,將四小姐賞賜說成壞的,倒讓柴扉抓住漏洞。
好在周圍無人,是黑是白,是直是曲,無人知曉。
見柴扉暖意融融地盛了一小碗,美滋滋地坐在一邊開始喝,嘴上還念著:
“四小姐人美心善,出手闊綽,賞我牛奶喝,若是人人都像四小姐這般,天底下就沒有受苦的下人了。”
邊說一句話邊飲一小口,咂咂摸摸地品著雪梨乳酪糖水,裡面她放了冰糖和雪梨一塊,甜香無比呀。
茉莉鄙夷地呵道:
“瞧把你給樂的,世子可不喜歡味道濃重。”
柴扉趕忙放下碗,上前挽住茉莉的胳膊,滿臉感謝道:
“說到世子爺的口味,我倒是要謝謝妹妹,上回不吝賜教,將山藥棗泥糕所有做法一一告知,果然做出來的糕點特別好吃,世子特別喜歡,這都是歸功於妹妹呀!”
山藥棗泥糕,是唯一和世子的牽絆,柴扉做的怎麼可以和她媲美!
茉莉這下徹底笑不出來了,甩開她的胳膊道:
“我倒是要看你還能得意到幾時,侯夫人一開始給世子爺物色京中貴女,給世子爺相看,等娶了世子夫人後,你又何去何從呢?”
顧時遲早是要娶妻的,他未來的妻子就是汀蘭院的女主人。
一些在書房寧靜安好的細碎記憶浮現在柴扉腦海中,她的心臟蔓延開一絲苦澀,本來並未察覺,可此時卻綿延開來。
柴扉道:
“多謝妹妹牽掛,妹妹能和諸位二爺房中的姨娘們相處這麼好,不知道有何法子,我也好好學學。”
? ?柴扉日常:吃吃吃錢錢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