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愣了一下,放下碗筷,湊上前來道:
“世子果真想吃點心了?現在做的話有些費時。”
她莫不是想偷懶,想用廚房做的其他點心應付著。
他口口聲聲吩咐的是棗泥山藥糕,看她樣子,是要拒絕。
不是今晚就是明日,她遲早得做出來。
顧時再次強調說:
“本世子要吃山藥棗泥糕,你即刻去做。費時不要緊,我且在這等著,只為嘗上一口你親手做的糕點。”
“奴婢遵命。”
【這不是巧了嗎,顧時想吃,我也想吃,山藥棗泥糕,手拿把掐的事兒!】
柴扉絲毫沒有猶豫,端起碗筷往廚房一撂,便跑到專屬小廚房去了。
原以為會再嘀咕兩番他的壞話或找藉口推脫,沒成想這般利落,也並未厭煩。
畢竟點心耗時耗力,又是晚上的時辰,人要昏昏欲睡了。
顧時半躺在椅子上,抬頭看天上的星星。
廚房裡傳來細細的搗泥聲、蒸屜來回抽拉的輕響,細細碎碎的,更像是一隻老鼠在偷食。
在安靜的院子中,小廚房裡柴扉的動作聲響格外明顯。
過了好久,柴扉才端著糕點進來。
那碟棗泥山藥糕,裡面擺得整整齊齊,山藥泥雪白細膩,有些不規整的軟糯瑩潤,在放下時輕輕掉了出來。
糕點中間能隱隱約約看到裹著暗紅的棗泥,一層白一層紅,遠遠看著,像是凝玉裹著胭脂,邊緣還有淺淺的熱氣,撲鼻綿香,甜軟。
糕點精緻,柴扉非常滿意,恭恭敬敬道:
“世子爺,糕點已經做好,請過來品嚐一番。”
顧時輕輕掃過碟子上的山藥糕,倒是吃驚。
第一次做便能做到精緻好看,讓人食慾大開,可見廚藝功夫了得。
【剛剛吃太飽了,不應該吃這麼多山藥棗泥糕的,如今噎在肚子裡,有點想打嗝,可一打嗝不就露餡了嗎】
【忍住忍住忍住,千萬不能讓顧時發現,下回偷吃可不能吃這麼多了】
對比糕點的精緻,她本人倒有些狼狽。
她鬢間的碎髮被細汗濡溼,貼在臉頰上,鼻尖還有面粉沒有察覺到,袖口上也沾了許多山藥白色、棗色的印子。
整個人看著亂糟糟的,可莫名地可愛。
顧時問她:“你吃過沒有?”
“我吃過了。”
柴扉一說完,趕緊改口道:
“我吃過晚飯了,多謝世子爺關心,山藥棗泥糕沒吃。”
擺明此地無銀三百兩啊。顧時勾了勾唇,不與她多計較。
顧時用筷子夾起一塊棗泥糕,慢慢吃著,忽然開口道:
“有點甜。”
【怎麼可能,我放糖的量明明剛好,吃了這麼多,我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也不覺得齁得慌,怎麼到他嘴裡就甜了?同糕不同嘴啊】
柴扉趕緊低著頭,麻溜地走到他身邊賠笑道:
“奴婢第一次做,不合世子口味,還請見諒。奴婢把握不好量,山藥和棗泥一不小心都放多了,都怪奴婢手腳粗笨。”
連連貶損自己,倒讓顧時懷疑她別有所圖。
她想趁此機會多說自己的差,退出小廚房,日後不想給他做糕點了。
這哪裡是真心認錯,想趁機推掉差事而已,算盤打得清脆得很。
顧時眉梢微微挑起,道:
“第一次沒做好正常,記住本世子的口味,多做幾次,練熟了自然就合口味了。”
柴扉強壓著嘴角,一臉無辜欲哭含淚的樣子道:
“試錯需要成本,這樣就避免不了多用山藥和蜜棗了,萬一廚房那邊嬤嬤怪罪我浪費食材……”
山藥和蜜棗能值幾個錢。再說浪費食物的事,旁的丫鬟顧時還信能幹出來,柴扉是萬萬不可能的。
顧時回道:
“山藥蜜棗而已,左右能用多少銀子?你儘管去讓廚房採買便是。”
柴扉一臉感激,行禮道:
“多謝世子爺恩典,奴婢定會好好來練手!不辜負爺的體恤!”
【世子威武啊,如此一來,我多用一些山藥和棗泥,做了偷吃,也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了】
顧時心頭咯噔一下。
她方才並非想推差事,而是等著他給承諾,日後好從中偷吃!
院有碩鼠啊!直接偷到眼皮子底下來了。
顧時:“……”
後知後覺,他被算計了。
他臉色沉了沉,一言不發,嘴裡的棗泥山藥糕被咬得用力。
一口接著一口,顧時吃得很快很沉。
柴扉正偷著樂呢,忽聽見前面的背影出聲,竟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剩下的,賞你了,全都得吃完,不許剩下一塊。”
柴扉笑不出來了,下意識拍了拍剛吃飽的小圓滾滾的肚子,這會兒哪裡還塞得下。
她磨磨蹭蹭地走過去,一塊糕點小口小口地啃著,勉強嚥了兩塊,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實在咽不下去。
【世子啊,我有福難消啊!】
柴扉邊吃邊可憐巴巴地抬頭,眼睛溼漉漉的,一副求饒的模樣道:
“爺,奴晚膳吃得實在太多,現在吃不下了。不若,我拿給廚房,讓廚房分給其他姐妹吃,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呀。”
她眉眼揪著,神情乖乖的。
明明肚子藏著小算盤,臉上卻軟軟的不像話,又乖又可憐。
剛做完點心的模樣,帶著煙火氣,偏偏更讓她鮮活又動人。
她的唇瓣因剛吃完糕點,泛著潤澤光澤,說話時抿起。
莫名讓人想起唇瓣相貼的場景。
顧時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完全沒有了被算計的悶氣。
只有一股急火沖天的燥熱,霸道地攥住他的心。
他垂下眸子道:
“不必送過廚房去了,讓外頭的人來取便是。”
他拉住她的手,忍不住提問道:
“你知道如何讓糕點更甜嗎?”
柴扉對著突如其來的溫暖掌心,微微怔了一下,道:
“奴……”
還沒說完呢,一個“奴”字剛飄出口,人就已經到了顧時的懷中。
顧時低眼,對上她水靈靈的眼睛。
不等她反應,他在她軟潤的唇上輕輕一嘬。
“這樣便是最甜的。”
他氣息很熱,渾身都是無法散開的暗潮湧動。
這般低啞繾綣的模樣,柴扉豈能看不出來。
她雙手抵住他的胸口,臉色微紅。
顧時雙手掠過她的腰間,在她耳邊開口問:
“怎麼,不願意?”
【願意,我可太願意了,小鮮肉就擺在眼前,誰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