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嬤嬤見她沒有一分猶豫,多了幾分讚賞的眼神。
通房乖巧不作妖,她們也省事省心多了。
鄒嬤嬤一走遠,柴扉笑眯眯關上門,轉頭拉開床底木桶,用手死命扣舌頭,把方才喝進去的黑乎乎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古代避子湯用料,完全不考慮人的死活,對女子傷害極大,人喝下後會對身子有不可逆的傷害。
大寒大涼的藥材全部堆在一起,喝一次氣血傷一次,要是再多喝幾回,身子就要垮了。
這也是妾室通房等活不長命的原因之一啊。
柴扉吐得乾乾淨淨直到胃裡再也沒有可以吐出來的東西后,才安心地停了動作。
她裝作無事,偷偷倒了木桶的髒水,洗乾淨臉後再出來,已經是中午。
好在她沒有睡太久。
柴扉去小廚房隨便喝了溫粥墊墊肚子,隨後琢磨著去侯府藥房一趟。
藥房雖說是侯府自家開的,可為了防止一些有私心的下人拿了藥材出去賣,想取藥也是需要過流程的。
好在鄒嬤嬤說了,她可以去藥房直接取避子湯,這麼說的話,藥房那邊已然知曉柴扉成了真正意義上的通房了。
通房取藥則方便了點,只要有個讓人信服的名頭,在冊子上登記一下。
一路低著頭,柴扉安安靜靜地走到藥房門口,管藥房的洪婆子正在打盹。
柴扉福了一禮,聲音柔順道:
“洪嬤嬤,打擾您了。”
洪婆子抬眼掃她一眼,稍微正了正色,端正了上半身,道:
“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是汀蘭院裡的?”
世子院中的,自然要和顏悅色地對待。
洪婆子繼續道:
“可我記得,早上鄒嬤嬤派人來我這取了藥了,說是給你服下的,這才短短不到半天的功夫,湯藥都還沒有過效呢。”
柴扉垂著眼,有些不好意思。
藥房的人來來回回的,其他主人院子裡的通房可不少,她們也趁白天主子不在家,來取藥。
她們讓洪婆子過一下眼,就能讓小廝取藥了。
洪婆子記性好,幹活也乾脆,做事也是很妥當的。
見柴扉如此,洪婆子彎腰探頭,好奇問道:
“我倆如此說話,其他人不知,你可大膽說,需要甚麼藥?”
柴扉臉紅撲撲的,小聲如蚊蚋道:
“想要一些羊脂油膏,在……”
話說一半欲言又止,後面怕是不好意思再說了。
洪婆子立刻來了一副我都懂的神情。
世家權貴,主子和丫鬟之間玩的花樣可多了,油脂能發揮的作用也很多。
瞧著這姑娘的害羞的樣子,應當還是很喜歡,這些玩法。
雖說見多了聽多了,可洪婆子此時此刻還是有些小震撼。
世子爺才啟蒙多久,一上來就玩這麼花的?
可見,根本沒有真正清心寡慾的人呀!
洪婆子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識趣地不點破,也不叫小廝幫忙拿了。
她說:“你且在這等著,我給你拿,不過登記還是要的。”
柴扉的臉更紅了,垂著點點頭道:
“多謝嬤嬤。”
沒過一會,洪婆子就拿來一個鐵盒子給她。
這份量還很大,不愧是侯府,不差錢。
洪嬤嬤交由她手裡後,語重心長道:
“放心吧,我嘴巴很嚴,這個你拿著,不傷身體的,你也算是做了功課。”
柴扉算是半個家生丫鬟,府上年紀上來的嬤嬤都見過她小時候的樣子。
從前柴扉不得勢,嬤嬤們也只能對她的處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她得勢了。
能關心的,想關心的,都補上。
柴扉言謝,福身離去。
她臉上的紅暈漸漸消退,袖口中的羊脂油膏,沉甸甸的,讓她寬心不少。
不喝避子湯,就極有可能懷孕
柴扉不能每次祈禱世子爺沒有想法,見世子爺的身材,他應當強健極了,不做任何措施,懷孕是遲早的事。
好在,她知道一個額外的法子。
羊脂油膏,可以在外面形成油膜,靠油脂就能阻隔外面,起到溫和避孕的作用。
不傷人不傷身不寒不毒。
過程中,油脂的觸感和真正的觸感沒有差別。
何況,就算有差別,他又能感覺到?
只是一層阻隔,事後用溫水悄悄清理即可。
世子爺不在,汀蘭院不會有人找柴扉的。
柴扉左拐右拐,走近閣樓。
她想了想,白日自己沒有活計,一直閒著也不是辦法,反正閣樓沒有人過來,在裡面乾點甚麼也不會有人知道。
閣樓是倚著院牆建的,背面靠著侯府的外牆,側面長著許多沒有及時剷除的爬藤和灌木叢,遮得嚴嚴實實的。
她的秘密基地,就在閣樓後面,是一塊寬敞的土地。
有些崎嶇,土層看著還算鬆軟,頭頂上的樹枝剛好能遮住大半烈日,漏下陽光出來,正好適合種菜。
她早就想開墾種菜,可奈何在外院的時候,天天忙著沒空過來,只能偶爾委屈了抹抹眼淚過來待一會。
剛好,如今得空,種了菜還能給自個偷偷加點伙食。
柴扉手頭沒有鋤頭,只能去閣樓裡找到一根鐵棍,先給未來的菜地鬆鬆土。
邊鬆土,邊心底盤算著日後買種子的事,越想越高興。
等天色差不多了,柴扉想回去休息一下,再換身衣服,出了汗黏滋滋的。
繞出閣樓,走到快汀蘭院的位置,迎面撞到丫鬟櫻桃。
櫻桃也是汀蘭院的丫鬟,負責輪值門房守著。
荷花跟在櫻桃後面,一小段距離,兩人一人拎著食盒一人拎著銅壺。
即使是幹粗使雜活,兩人依舊保持著體面,頭髮衣衫整整齊齊,這也是給旁人看的,主人家的面子。
可這柴扉,明明都沒有乾重力活,還一身汗溼,頭髮凌亂,就連衣服上還不知沾了哪來的泥點子。
三人站在一起,柴扉實在比不上她們。
櫻桃一眼看過去,臉色飛快愉悅起來,道:
“我當是誰呢,一眼竟沒有看出來,原來是姐姐,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也沒有具體的規定,需要柴扉時時刻刻保持著優雅從容美麗。
在主子面前保持好就行了,何必要向下內卷。
柴扉不想跟她們爭,想即刻走,卻聽櫻桃說了句道:
“要不是那晚荷花姐姐不舒服,如今爬上枝頭的不知道是誰,還不知道呢!”
不舒服?
柴扉記得,荷花那晚抬水的力氣挺大啊,抬了三次都沒見累到。
柴扉低頭一笑,理了理身上的衣衫,道:
“好在,飛上枝頭的人,如今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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