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嗎?
柴扉輕輕皺眉,實則受寵若驚。
只是微微一怔,很快柴扉就接受了主子的命令。
她乖乖雙手捧起碟子,滿足地聞了一下。
【好香啊……慢火燉出來的,就是不一樣,不懂欣賞的人沒福氣吃了。】
柴扉咬下一口,肉片滷得很入味,入口先是軟嫩,後面咀嚼也不柴不塞牙。
鹹香的肉片吃進去後,還有一點點冰糖的回甜在喉嚨裡。
【不油不膩,糯嘰嘰的,哎喲,越嚼越香。】
柴扉吃的很輕,極慢,每一口都在發表驚歎感言。
給她吃美了,這下。
柴扉心滿意足,臉頰吃的鼓鼓的,睫毛垂著,眼尾不自覺地彎起。
等吃了幾片後,柴扉適可而止。
顧時還在跟前,人家叫她嚐嚐而已,差點收不住全吃了。
顧時越聽越是匪夷所思,再配上她吃肉片的神情。
他在這一刻真的相信,眼前的肉片是頂頂好吃的美食了。
顧時故意問道:
“味道如何?”
【停停停,該配合演出的時候可不能掉鏈子,投其所好才能在長久地幹下去。】
柴扉很快答道:
“香味足夠,就是,太油了,吃起來有點膩。”
她簡直要被自己的聰明才智給驚歎,如此能一石二鳥。
【世子不僅會對我印象加分,還能撤掉肉片,我就可以在角落偷偷吃掉,再把碟子放回廚房。】
這算盤,打得,顧時都聽到了。
他一直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笑道:
“是嗎?那我嚐嚐。”
他不緊不慢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片吃進去。
柴扉還沒來得及喊停,他隨手拿的筷子是她剛才吃過的,一開始用來佈菜的那雙。
他的筷子就在旁邊,但世子爺白日累昏了頭,沒看到。
事已至此,柴扉也不好提醒了,免得說出來讓世子爺尷尬。
作為一個現代人,柴扉不能接受共用一雙筷子的事情。
誰知顧時說道:
“感覺不夠味道,我再吃幾塊試試。”
再吃一塊,又吃一塊。
沒一會的功夫,肉片的碟子見底了。
柴扉偷偷咂摸這嘴,暗自回味方才的味道。
顧時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道:
“還是沒嚐出味道。”
【暴殄天物啊!世子著了風寒,鼻子被堵住了還是怎樣,嚐了這麼多還是沒味道,不如全讓我吃了】
柴扉畢恭畢敬地挪開空碟子,柔聲細語道:
“奴婢會同廚房嬤嬤說一下,下次世子再試試。”
顧時突然抬眼看她,意味深長。
她,很會偽裝。
本來他毫無食慾的,可她吃東西的樣子莫名,很下飯。
剛吃了肉片,顧時感覺又餓了。
不過不是肚子餓了,而是別處。
他拉過柴扉的手臂,猛地親在她紅潤的唇瓣上,道:
“這下有味道了,是香的。”
柴扉發現,他在內室和在外面也不一樣。
明明從未有過經驗,為何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情話。
更可惡的是,明明知他故意的,自個還是沒忍住臉紅心跳了。
【忍住,忍住,以下犯上是大罪,不能輕易被美色迷倒】
顧時對上她清純無害的大眼睛。
若是隔了距離,他尚且還能把持住自己,可他一旦觸碰到她,即使是蜻蜓點水,他的內心也有一股火,熊熊燃燒。
心猿意馬,不能自持。
他的手掌心扣住她的後腦勺,她整個人倒在他的懷中,無法動彈,無法反抗。
他的臂彎太寬,而她的雙手太小。顧時鋪天蓋地地吻過去,她一下子天旋地轉,無法呼吸。
柴扉心跳的厲害,年下稚嫩有活力,她嘗過蝕骨滋味後,也深深迷戀著那種,煙火不斷炸開的開心。
我有罪,我犯了色戒。
她心裡默唸著,輕巧的舌頭巧妙地與他纏繞在一起,欲拒還迎。
兩人慾罷不能。
……
等早上一睜眼醒來,柴扉扶著腰下床了。
桌上昨夜的膳食不知何時已讓人撤走,她輕手輕腳地回到旁邊的小耳房。
汀蘭院當差的好處是,可以白天補覺。
不過日夜顛倒,總歸不大適應。
柴扉安慰著自己道:
除了費點嗓子和力氣,也還算輕鬆,基本都在愉悅中度過的。
況且,世子爺白天還要去錦衣衛當差,兩邊倒的作息,遲早會消停一會的。
柴扉美美躺在床上,門關了,窗戶的簾子也拉好,沒有一絲光透進來。
她只是貪一時的美色,總歸世子通房不是最好的歸宿。
除了妻子,通房、妾室、外室說白了都是下人,都一樣伺候主子,名字好聽點而已。
柴扉的銀子還是要繼續攢的,只要把世子爺哄的開開心心的,好好過了這段時日。
哪一天,顧時膩了,或者錢攢夠了,找個機會贖回賣身契溜走才是正道。
古代女子若無夫家依附,很容易受欺負。
柴扉的爹孃都沒了,也沒有弟弟等其他血緣關係,她出府前也得找個男人,能願意娶她的。
恩愛夫妻,情深意篤,這些柴扉倒不期盼。
她只想著,能自由自在,隨時走動,不要在後宅院子裡磋磨一生,為了個男人虛無縹緲的愛,爭風吃醋。
身體很累,柴扉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門砰砰的響,節奏倒不急促。
柴扉睜眼,看不到外邊的天色,心想壞了。
或許是睡過頭了,世子爺都當差回來了,她還沒有去貼身伺候。
她急急忙忙地開了門,外面刺眼的光亮讓她睜不開眼。
模模糊糊地只看到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面前站著個嬤嬤,對她道:
“夫人才聽說你承寵了,立刻就派我過來關心關心你的身子。”話頓了頓,又道:
“你也真是,都兩回了,還沒有主動跟我說。”
這鄒嬤嬤是侯府夫人院中的管事,算是除了老夫人院中的老嬤嬤外,話事權最大的僕婦了。
柴扉低著頭,故作害羞道:
“也就這兩天的事,勞煩嬤嬤費心,我本想著休息休息便去找您的。”
鄒嬤嬤點點頭。
柴扉也算是在府上土生土長的丫鬟,性子如何一清二楚。
她是斷斷不敢忤逆命令,私自有小心思的。
鄒嬤嬤遞給她黑乎乎的藥:
“喝了吧,日後承寵一次,便去藥房自己領,你是個乖巧的,夫人對你也是極為放心的,否則也不會選你做通房。”
其他通房是外面買來的,唯獨柴扉是從府上挑過去的。
柴扉清楚,以她的條件,中間肯定有原身的娘做了極大努力。
她接過黑色的湯藥,毫不猶豫地喝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