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在外院忙了一天,本是要休息的時辰,被叫過來伺候。
世子的床果真不一樣,比她小耳房的要軟,要大,要暖。
躺著躺著,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眼睛控制不住地閉上。
迷迷糊糊之間,有一影子籠罩在柴扉面前,她猛地坐起身,驚道:
“世,世子。”
顧時還在猶豫,是不是嚇到她了。
【到點,下工,嘻嘻】
他面不改色地轉過身去,張開雙臂道:
“時辰不早了,你過來給我寬衣。”
柴扉一骨碌爬起身來,硬著頭皮道:
“是。”
【不嘻嘻】
顧時回來前遇到了個棘手的案子,一直找不到線索,他一路鬱悶地回府。
回到院中,本該貼身伺候的丫鬟遲遲不見人影,掌事嬤嬤只得趕緊叫外院的丫鬟來補空位。
本是件不打眼的小事,與棘手案件疊加在一起,他自然更煩悶了些。
顧時的衣帶被身後的人解開,外袍順著肩頭滑落。
她拿著軟巾,走到他面前,握著他手掌心,一點一點擦乾淨他的手。
他盯著她。在她來回晃悠時,他心中的沉悶陰霾竟暫時被拋到了腦後,一心只想著逗她玩。
顧時想到這裡,問道:
“我記得你,你原是我院中的丫鬟,怎地跑去外院幹活了?”
他,記得她?
有點受寵若驚啊,心臟亂跳了怎麼回事。
柴扉抬頭,眨著眼道:
“嬤嬤看我力氣大,好使喚,就讓我去外院幫手,一干就沒再回來。”
顧時若有所思道:
“你若回來汀蘭院,也算名正言順。”
【回汀蘭院的話,是要日日伺候他?每天都能見到的話,也不錯啊】
柴扉已經做好了下工的準備。
世子爺要入睡,且世子爺又不近女色,伺候的活計除了最後侍寢,能幹的她都幹了,世子爺也挑不出她的毛病。
明日的工錢,定能順利到手,至於能不能回汀蘭院,就當個盼望吧。
思緒還沒想完,一隻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往下壓,柴扉不得不往後倒,整個人最後撞到軟綿綿的錦被上。
顧時湊上前去,她那雙眼睛清澈,無辜,詫異。
似乎完全是她意料之外的情況。
她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香味,從耳朵一路到脖頸,最為香甜,很像水蜜桃散發的天然果香,要湊近了才能聞到。
特別讓人想親近。
由此可見,世子,不行。
這句話突然縈繞出現。
理智告訴他,無需自證,但偏偏在這丫鬟面前,他忽然很想證明自己。
柴扉沒吃過豬肉,但也是見過豬跑的。
青春熱血男大的年紀,一貼近,她就能感受到異樣,可她不能直接說。
顧時本人也感受到了自己的熱烈,氣息危險地問:
“你在勾引我?”
丫鬟勾引主子,說輕了說重了都有責罰。
柴扉慌不擇路地解釋:
“世子,我一介丫鬟,只想著蹭點光,抱著你的大腿蹭吃蹭喝,並未有過非分之想啊。”
奈何顧時沒聽到後半句,他貼得更近,直到他的唇貼到她的,親口嚐到水蜜桃的香味。
他更隱忍地問:
“那你說說,你待會想抱我的左腿,還是想抱右腿?”
柴扉這下知道,避無可避了。
無法拒絕的美味,與其抗爭,不如享受。
這是她的人生格言。
她主動攀上顧時的脖頸,含情脈脈地看他,道:
“兩隻腿,都抱,可以嗎?”
顧時從未有過失控,而在親吻到她脖頸的時候,他心底的火焰狂燒不止,無法剋制。
她很慌亂,手不知道放哪裡。
在火焰還沒完全燒掉顧時的理智前,他攥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腰間放。
可那雙手,一搭上腰間,慢慢往下滑的時候,他的火焰完全迸發出來,沒法再控制。
幃布落下,柴扉閉上眼,忐忑地感受他的灼熱。正當她天旋地轉、意亂情迷時
卻聽見身上的顧時,咬著牙問道:
“在哪……”
她沒來得及張口,他的吻再次落下,而柴扉再也沒有別的心思放在別處了。
今晚,月色正好,乾柴烈火,心扉敞開。
柴扉似乎看到了一束又一束的煙花,在暗黑的帷幕上綻放。
……
第二天,柴扉起晚了。
作為外院的丫鬟,她需要天還矇矇亮就在幹活。
腰間的胳膊摟著她,柴扉側過頭去,撞進一片清俊的臉。
顧時的睫毛長而密,垂落下來,壓迫感少了幾分,還多了些溫順感。
可一想到昨夜他的動作,絲毫與溫順不掛邊,她耳朵臉頰都熱熱的。
柴扉躡手躡腳地起了身,胡亂地把衣服套上後,走出內室。
廊下值夜的丫鬟荷花,迎面看過來,正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打量柴扉。
柴扉頓覺尷尬無比,腳趾扣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荷花正是昨夜抬水的丫鬟,一夜抬了三次水,想必也挺累的。
罪魁禍首之一,柴扉,只想著快步離開。
荷花先一步叫住了她,笑著問道:
“昨夜睡得如何?躺在世子懷中感覺不錯吧?”
這語氣。
柴扉好歹在職場混過的,聽得出來對方話裡的陰陽怪氣。
她停下腳步,故意擠出笑容,雙手不斷捶打腰間,伸了個懶腰道:
“世子摟著我睡,睡得自然香甜無比。只是……一晚上太折騰,沒怎麼睡呢。”
“你……”荷花沉住氣,道:“世子有讓你今晚再來?”
這種事撒了謊也沒用,很快就會被揭穿。
與其說沒有,讓荷花偷樂,柴扉乾脆不回答,讓對方猜去。
望著柴扉匆匆離開的背影,荷花篤定。
柴扉肯定沒有下一次機會,身段普通,長相不出眾的,昨夜幸運而已,該在外院還是在外院,爬不到汀蘭院來的。
柴扉步履匆匆,繞過月亮門,偷偷拐進了外院廚房。
她來的晚了,熱乎香甜的玉米和粥,已經被搶光了。
食桌上只剩下硬邦邦的饅頭、冷的菜乾,還有黏糊糊的一團。
能吃是能吃,可柴扉今日偏不想委屈了自己。
她湊近燒灶爐的王婆子,笑眯眯的。
王婆子正忙活著,一見是她,便立刻道:
“來晚了就沒有吃的了,你明日早點來。”
王婆子和她關係算挺近的,也懂她的心思。
柴扉非但沒有走,反而揉著肚子捶著腿,悶悶道:
“昨夜去汀蘭院伺候一趟,折騰到半夜才睡,嬤嬤,我都要累死了。”
王婆子聽了,眼珠子轉了兩圈,詫異地看她。
這老姑娘,居然承寵了?
沒一會兒功夫,王婆子麻利地掀開一旁倒扣的瓷碗,裡面赫然出現一個熱乎乎的包子。
柴扉立刻聞到了肉的香味,還是肉包子!
王婆子忙道:
“趕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