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楹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往被窩深處蹭了蹭,卻貼上了一片溫熱的、有著結實肌肉觸感的胸膛。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鼻尖縈繞著一股乾淨清冽的皂香。
陸霆正靠在床頭,單手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現代農業種植圖鑑》看著。察覺到懷裡人的動靜,他放下書,低下頭,極其自然地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早。”男人的嗓音在清晨帶著一種獨有的低啞和慵懶。
“早……”姜楹打了個哈欠,目光落在他英俊的眉眼上,隨後又慢吞吞地舉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無名指上那枚在陽光下泛著柔和冷光的素圈鉑金戒指。
尺寸嚴絲合縫,內側的字母微微貼著面板。
一切都不是夢。她,姜楹,在這人吃人、命如草芥的廢土末世裡,把自己給“嫁”出去了。沒有盛大的婚禮,只有漫天的初雪和一個烤橘子,但卻踏實得讓人心口發燙。
“餓不餓?我下面給你吃。”陸霆掀開被子下床,順手撈起旁邊的真絲睡袍,披在姜楹白皙圓潤的肩膀上,“昨天半夜用空間裡的牛棒骨熬了一鍋高湯,今早剛手擀了麵條。配上咱們自己地裡種的青菜和前天剩下的老湯滷牛肉,做個紅燒牛肉麵。”
“要多放點香菜,還有你自己熬的那個紅油辣子。”姜楹靠在枕頭上,像個發號施令的女王。
“好。”陸霆縱容地揉了一把她有些凌亂的長髮,轉身下樓去了廚房。
等姜楹洗漱完畢,踩著那雙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噠噠噠地走下樓時,一樓的餐廳裡已經飄滿了濃郁霸道的紅燒牛肉香味。
蘇眠和秦晚早就坐在餐桌旁了,一人面前擺著一個比臉還大的青花瓷海碗。
“老闆早!”蘇眠咬著一根翠綠的菜心,含糊不清地打著招呼。
姜楹拿起筷子,剛準備開動。
“噗——咳咳咳咳!”
對面的秦晚突然像見了鬼一樣,一口麵湯直接噴回了碗裡,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你幹嘛?大清早的被牛肉卡嗓子眼了?”姜楹嫌棄地抽了張紙巾扔過去。
秦晚根本顧不上擦嘴,她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姜楹拿著筷子的左手,手指顫抖地指著那根無名指。
“老、老闆……你手上那是……”
蘇眠聞言,也立刻湊過腦袋。只看了一眼,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姑娘直接發出了震撼整棟別墅的尖銳爆鳴!
“臥槽!!!戒指!!!”
蘇眠激動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連心愛的牛肉麵都不吃了,撲過來一把抓住了姜楹的左手,眼睛瞪得像銅鈴:“素圈鉑金!無名指!老闆,你和陸教官……你們倆昨晚揹著我們幹了甚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姜楹淡定地抽回手,順便把自己的海碗往懷裡護了護,免得被這倆瘋丫頭的口水濺到。
“大驚小怪甚麼。”姜楹夾起一塊吸滿湯汁的牛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如你們所見。昨晚吃燒烤的時候,他求婚了,我看那橘子烤得不錯,就勉為其難答應了。”
“就這?!”蘇眠轉頭看向陸霆,滿臉的恨鐵不成鋼,“陸教官,你也太摳門了吧!咱們在海城零元購了那麼多金庫和奢侈品店,你就算不弄個十克拉的粉鑽,好歹也弄個帝王綠的翡翠大扳指啊!就拿個光禿禿的鐵圈,就把咱們身價百億物資的老闆騙到手了?!”
陸霆拉開椅子在姜楹身邊坐下,拿過醋瓶往她的麵湯裡滴了兩滴陳醋,面對指控,語氣坦蕩得理直氣壯。
“鑽石太浮誇,幹農活容易刮壞作物的葉子。這戒指是我自己用機床刻的字,獨一無二。”他頓了頓,甚至還帶著點炫耀的口吻補充道,“而且,我已經和老闆簽了口頭協議。我現在淨身出戶,所有的物資和我的命都是老闆的。我就是個給她打工洗碗的,買不起鑽石。”
“不要臉!太不要臉了!”秦晚痛心疾首地捂著胸口,“陸霆,我看錯你了!你平時看起來冷酷無情的,沒想到骨子裡是個心機男!你這是藉著求婚的名義,死皮賴臉地騙咱們空間裡的終身超級飯票啊!”
“對!就是吃軟飯!還是最高階別的那種!”蘇眠立刻附和。
姜楹聽著他們拌嘴,嘴角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行了你們倆,差不多得了。”姜楹用筷子敲了敲碗邊,護短的意味很明顯,“吃軟飯也是憑他自己本事吃上的。與其在這兒酸,不如想想今天中午吃甚麼。既然算是個大喜事,今天中午給你們加餐。”
一聽到“加餐”兩個字,蘇眠和秦晚的怒火瞬間煙消雲散,眼睛亮得像兩千瓦的探照燈。
“帝王蟹!我要吃冷庫裡那個臉盆大的帝王蟹!”蘇眠舉起雙手提議,“老闆你結婚,咱們怎麼著也得辦個奢華的喜宴吧!不然我都替你覺得虧!”
“行,帝王蟹管夠,再搞點澳洲大龍蝦。秦晚,你去地下酒窖裡搬兩箱年份最好的羅曼尼康帝出來。”姜楹大手一揮,直接拍板。
“好耶!老闆萬歲!”
然而,就在這歡快、充滿煙火氣和生活氣息的早晨,秦晚放在餐桌角落的軍用平板,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刺耳、急促的紅色警報!
“滴滴滴——!警告!外部環境發生災難性鉅變!”
這種頻率的警報聲,只有在外界發生足以毀滅整個生態系統的極端天災時,深埋在地下的探測雷達才會觸發。
秦晚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一把抓過平板,手指迅速在螢幕上滑動,調出了連線在南山基地外部的幾個隱蔽氣象探測器的資料。
只看了一眼,秦晚的臉色就變得極其難看。
“老闆,出大事了。”秦晚抬起頭,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凝重。
“怎麼?洪水又漲了?”姜楹連頭都沒抬,專心地挑著面裡的香菜。
“不是洪水……水退了。”秦晚嚥了口唾沫,將平板的畫面投屏到餐廳的白牆上,“但是,退得太詭異了!外界的五十度高溫和極晝現象,把整個京海市幾千萬噸的洪水,連同水裡泡著的無數屍體、化工廢料、下水道毒氣,在極短的時間內全部蒸發了!”
大螢幕上,外部監控探頭傳回來的畫面,已經變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灰色。
原本還能勉強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和高樓殘骸的廢土,此刻已經被一種濃稠的、呈現出詭異黃綠色的濃霧徹底籠罩!
“這是強酸毒霧!”
秦晚指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酸鹼度指數,手指都在微微發抖,“空氣中的PH值已經跌破了儀器的極限!這玩意兒不僅具有極其恐怖的腐蝕性,裡面還混合了高濃度的屍毒和未知變異細菌!陽光被這種毒霧徹底遮蔽了,現在的外面,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為了印證秦晚的話,螢幕邊緣的一臺備用監控探頭,正好拍到了驚悚的一幕。
一隻原本在洪水中倖存下來、體型有一輛小汽車那麼大的變異巨型水鳥,正慌亂地撲騰著翅膀想要飛出這片毒霧。
然而,當它那堅硬的羽毛接觸到毒霧的瞬間。
“嗤啦——!”
一陣清晰的、類似於冷水滴入滾油裡的腐蝕聲透過收音器傳來。
那隻變異水鳥甚至連慘烈的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它身上的羽毛、皮肉,就像是碰到了濃烈的化屍水一樣,迅速融化、剝落!
不到十秒鐘的時間。
一隻兇悍的變異生物,就在半空中被活生生地腐蝕成了一具慘白的巨大骨架,然後轟然墜落在下方同樣被腐蝕得坑窪不平的爛泥地裡。
餐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連陸霆的眉頭都深深地皺了起來。他很清楚,這種級別的強酸毒霧,哪怕是穿著軍方最頂級的防化服,暴露在外面也絕對撐不過半個小時。過濾面罩會被迅速腐蝕穿透,毒氣一旦吸入肺部,整個人就會從內到外痛苦地融化成一灘血水。
“京都那邊有甚麼動靜?”姜楹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冷靜地問道。
秦晚趕緊切入之前破解的官方公共波段。
電波里,全都是絕望的、帶著電流雜音的嘶吼。
“呼叫零號基地!呼叫零號基地!地面三號通風口外部裝甲正在被迅速腐蝕!我們需要緊急的抗酸塗料修補!重複!通風口快要融化了!”
緊接著,另一個極其崩潰的聲音切了進來:
“無土栽培中心報告!外部陽光已經被徹底遮擋了整整十二個小時!光合作用停滯,備用太陽燈能源嚴重不足!我們的農作物正在大面積枯萎!如果強酸毒霧持續一週,地下城的六十萬倖存者將面臨徹底的斷糧危機!”
“請求京都高層立刻開放最高階別的能源儲備室!我們需要電!我們需要人造光源!不然大家都要餓死在地下了!”
電波那頭,京都地下城已經亂成了一鍋絕望的沸水。
對於那些依靠微弱的陽光和地下水勉強維生的官方庇護所來說,這場遮天蔽日的強酸毒霧,無疑是一場致命的滅頂之災。不僅阻斷了他們所有的地面行動,更是殘忍地掐斷了他們賴以生存的農業命脈。沒有光,就意味著沒有食物。
“呵呵。”
聽著電波里那些瀕臨崩潰的呼救聲,姜楹突然愉悅地輕笑出聲。
“看來,這老天爺是一點活路都不給外面那些人留啊。”
姜楹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端起手邊的溫牛奶喝了一口。
“老闆……這毒霧這麼厲害,咱們南山基地外圍的奈米隔熱層撐得住嗎?”蘇眠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頭頂。
“怕甚麼。”
陸霆淡定地開了口,順手把姜楹碗裡挑出來的薑絲夾走,“南山基地的最外層不僅有十米厚的防爆混凝土,夾層裡還灌注了從系統空間拿出來的頂級防腐蝕樹脂。別說是這點酸霧,就算是把它泡在王水裡,沒個一百年也休想腐蝕透。”
“更何況……”
姜楹接過了話茬,桃花眼裡閃爍著惡劣的、看好戲的光芒。
“更何況,咱們昨天不是剛把所有核心裝置都搬進空間了嗎?南山基地的大門都被我用速凝的軍用膠水徹底封死了。”
“現在的南山,對咱們來說,就是一個厚實的外殼。就算它外面被腐蝕得坑坑窪窪,跟咱們在這空間裡過日子,有半毛錢的關係嗎?”
此話一出,秦晚和蘇眠同時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對啊!咱們現在可是住在完全獨立的空間別墅裡!”
秦晚興奮地一拍桌子,“管它外面是下酸雨還是刮毒霧,是黑夜還是白晝!咱們這空間裡,有完美的微型核能反應堆供電!有人造太陽系統!外面的人死絕了,咱們這裡的草莓照樣長得紅彤彤的!”
這才是極致的階級碾壓。
外面的京都地下城,幾十萬人為了幾盞破植物補光燈的電量,急得跳腳,面臨絕收餓死的深淵。
而在姜楹的摺疊空間裡,微型核動力穩定地運轉著,為人造蒼穹提供著無窮無盡的電力。
“既然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姜楹站起身,霸氣地打了個響指。
“陸霆,去把加工廠新造出來的那幾組萬瓦級的全真模擬太陽燈,給我架到後院去。”
“蘇眠,去冷庫把那隻帝王蟹和澳龍拿出來解凍。”
“為了慶祝這要命的強酸毒霧降臨,也為了慶祝我的單身生涯徹底結束。”
“咱們今天中午不在屋裡吃了。去後院那片剛弄好的恆溫沙灘上,鋪開架勢!”
“我要在這黑暗絕望的末世裡,開一場陽光明媚的泳衣沙灘烤肉派對!”
……
中午十二點。
外界,京海市徹底淪陷在一片死寂的黃綠色強酸毒霧中。
能見度不足半米。濃烈的酸腐氣味,無情地吞噬著廢墟中一切暴露的物質。
哪怕是躲在地窖裡的倖存者,也因為滲透進來的毒氣,痛苦地捂著潰爛的喉嚨,在黑暗中絕望地抽搐、死去。
而在那個隱秘的摺疊空間內。
氣溫精準地控制在二十八度。
姜楹換上了一套性感的酒紅色泳衣,外面披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真絲防曬紗。
她慵懶地躺在沙灘椅上,臉上戴著復古墨鏡。
她的腳邊,金毛犬饅頭正舒服地打著滾,時不時地用腦袋蹭一下她白皙的小腿。
不遠處巨大的燒烤架上。
陸霆光著上半身,結實的肌肉在陽光下泛著性感的汗水光澤。
他熟練地翻動著那隻龐大的阿拉斯加帝王蟹。鮮甜的蟹黃在炭火的高溫下滋滋作響,散發出濃郁的海洋霸道香氣。旁邊巨大的冰桶裡,冰鎮著幾瓶昂貴的頂級香檳。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