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鯊號在寬闊的水面上劃出一道巨大的白色浪花,穩穩地停了下來。
失去前行拖拽力的巨龜,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它那龐大如小島般的身軀緩緩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吞嚥著空氣,發出一陣陣如同破風箱般的嘶鳴。
它的體力已經被徹底榨乾,連那雙原本透著遠古兇威的琥珀色豎瞳裡,此刻也寫滿了疲憊。
但姜楹停船,可不是為了放生。
“爸,幹活了。”
姜楹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順手把船艙裡的冷氣溫度又調低了兩度,眼神卻像是在看菜市場砧板上的一塊肉。
“好嘞!”
姜磊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一把推開火控系統的保險蓋,雙手握住了那臺雙聯裝25毫米機關炮的操縱桿。
十字準星死死鎖定了水面上那座巨大的龜背。
“老王八,嚐嚐人類的工業鐵拳吧!”
咚!咚!咚!咚!
沉悶而恐怖的開火聲瞬間撕裂了水面上的死寂。
兩條橘紅色的火舌從炮管中噴湧而出,那是穿甲燃燒彈和高爆破片彈交替射擊形成的死亡彈幕。
水面上瞬間炸開了一團團刺眼的火光和水柱。
巨龜引以為傲的變異背甲,曾經連地鐵車廂都能輕易壓碎,但在現代工業的鎢芯穿甲彈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塊風乾的餅乾。
第一秒,龜甲表面被打出無數個海碗大小的坑洞。第三秒,穿甲彈鑽透了骨板,在內部轟然炸裂。第五秒,大片大片的墨綠色龜殼混合著暗紅色的血肉,像雨點一樣被掀飛到半空中。
“吼——!!!”
巨龜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也是最淒厲的慘叫。劇烈的疼痛讓它迴光返照般地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猛地張開那張血盆大口,不顧一切地朝著黑鯊號的船尾撲咬過來,試圖同歸於盡。
“等的就是你張嘴。”
姜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她的手早已按在了後甲板的深水炸彈投放鈕上。
啪。
一枚剝落了油漆、圓滾滾的黑色鐵桶,順著滑軌悄無聲息地滾落進了水裡,正好落在了巨龜那張開的巨口下方。
“全速倒車,左滿舵!”
黑鯊號的噴水推進器瞬間反轉,船身極其靈活地在水面上打了個轉,向側後方退出了幾十米。
三秒鐘後。
轟隆——!!!
一聲極其沉悶、彷彿連江底淤泥都被掀翻的爆炸聲在水下響起。
水面並沒有像電影裡那樣炸起沖天的火光,而是猛地向上鼓起一個巨大的水包,緊接著,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貼著水面橫掃而出。
深水炸彈的恐怖之處,不在於破片,而在於水下爆炸產生的極致高壓。
巨龜的身體猛地一僵。
它那堅硬的外殼雖然擋住了部分衝擊,但水壓卻順著它的口腔和柔軟的腹部毫無阻礙地傳導了進去。
它的內臟,在這一瞬間被震成了一鍋爛泥。
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失去支撐的肉山,重重地砸在水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鮮血像噴泉一樣從它的口鼻中湧出,瞬間將方圓百米的水域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
戰鬥結束。
沒有驚險刺激的肉搏,沒有花裡胡哨的魔法對轟,只有純粹的、碾壓式的物理毀滅。
“這就完事了?”
姜磊鬆開操縱桿,看著水面上那具像小島一樣漂浮的屍體,還有些意猶未盡。
“不然呢?留著它過年嗎?”
姜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把它拖上,咱們回家。”
巨龜腦子裡的那顆晶體,姜楹沒有急著去挖。這種體型的東西,腦殼硬得像鐵,在水上不好操作,拖回船塢慢慢解剖才是正經事。
更何況,相比於晶體,這巨獸身上那十幾噸鮮嫩的變異龜肉,才是這場狩獵最誘人的戰利品。
姜磊重新啟動絞盤,將那根鋼纜收緊,把巨龜的屍體牢牢固定在黑鯊號的船尾。
引擎轟鳴。
黑鯊號拖著這座流血的肉山,開始向江心別墅區返航。
……
此時的江都市區,因為洪水的浸泡和極熱的蒸騰,大部分倖存者只能像老鼠一樣躲在摩天大樓的頂層,或者殘存的高架橋上。
他們每天的口糧,是發黴的麵包渣、牆角摳下來的苔蘚,或者是從水裡撈上來、不知道死了幾天的發臭死魚。
“你們聞到了嗎……甚麼味道?”
一棟爛尾樓的六樓平臺上,一個餓得皮包骨頭的男人瘋狂地抽動著鼻子。
空氣中,除了一如既往的惡臭外,突然飄來了一股極其濃郁的、新鮮血肉的氣息。
那是頂級變異獸特有的肉香,帶著一種充滿能量的甘甜,瞬間刺穿了所有幸存者的神經。
無數雙飢餓、貪婪、甚至發綠的眼睛,從大樓的破窗戶裡探了出來。
他們看到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渾濁的江面上,一艘造型猙獰的黑色快艇正平穩地駛過。而在快艇的後面,竟然拖著一隻體型比卡車還要大兩倍的史前巨龜屍體!
那暗紅色的鮮血還在汩汩流淌,被機炮撕裂的傷口處,露出了裡面雪白、緊實、充滿脂肪和膠原蛋白的龜肉!
咕咚。
整座爛尾樓裡,同時響起了無數吞嚥口水的聲音。
“肉……那是新鮮的肉……”
“那麼大一隻,起碼有幾十萬斤吧?他們根本吃不完的!”
飢餓能讓人喪失理智,也能讓人忘卻恐懼。
幾個膽子大的倖存者,看著黑鯊號的速度並不快,竟然推著幾個綁在一起的汽車輪胎下了水。
他們手裡拿著生鏽的菜刀和鐵片,拼命划水,想要靠近那隻巨龜的屍體。
他們不求搶走,只要能在這座肉山上割下一塊十幾斤的肉,就足夠他們全家在末世裡活上一個月!
“老大,有人靠過來了!”姜磊看著後視雷達,眉頭一皺。
姜楹此時正拿著一瓶冰鎮的依雲礦泉水,慢條斯理地洗著手。
她瞥了一眼螢幕上那些像水蛭一樣划過來的倖存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想白嫖?
“我姜楹的東西,就算是扔去餵狗,也輪不到這群垃圾來沾染。”
她沒有去動用機炮,子彈是很貴的。
“爸,右滿舵。把船尾的高壓水炮開啟。”
姜楹按下控制檯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這門水炮連線著船底的抽水泵,原本是用來清洗甲板的。
水泵轟鳴。
一股粗壯的高壓水柱瞬間從船尾噴射而出,直接掃向了那幾個試圖靠近的輪胎筏子。
但這噴出來的可不是甚麼清水。
這是直接從江面抽上來的、溫度高達七十度的滾燙黃湯!
“啊——!!!”
水柱掃過,那幾個拿著菜刀的倖存者連肉的邊都沒摸到,就被這滾燙的高壓開水淋了個正著。
他們身上原本就曬得脫皮的面板,在接觸到七十度熱水的瞬間,直接燙起了大片大片恐怖的水泡。
劇烈的疼痛讓他們慘叫著丟掉武器,捂著臉在輪胎上翻滾,有幾個甚至一頭栽進了渾水裡,再也沒有浮上來。
慘叫聲在空曠的水面上迴盪,瞬間澆滅了周圍大樓裡其他倖存者眼中的貪婪。
他們這才清醒過來。
那根本不是甚麼送上門的福利,那是一尊殺神。
黑鯊號連停都沒停一下。
姜楹坐在空調房裡,看著窗外那些在爛尾樓裡絕望、眼饞卻又瑟瑟發抖的倖存者,眼神裡滿是上位者的冷漠。
“看甚麼看?”
她輕聲呢喃了一句,“再看,連你們一起燉了。”
引擎聲漸漸遠去。
黑鯊號拖著那座象徵著絕對武力和無盡食物的肉山,在全城倖存者那垂涎欲滴卻又充滿恐懼的注視下,高調地駛回了江心別墅區。
江心別墅區,地下二層船塢。
巨大的防爆水閘緩緩落下,將外界那七十度的滾燙黃湯和令人作嘔的惡臭徹底隔絕。
隨著抽水泵的轟鳴,船塢裡的水位快速下降。那隻體型如小島般的變異恐鱷龜,像是一座肉山般沉甸甸地擱淺在了特製的合金格柵上。
哪怕已經死透,這隻深水霸主身上散發出的遠古兇威依然讓人心底發毛。尤其是它背上那層長滿倒刺、厚達半米的墨綠色龜甲,簡直就像是一座移動的堡壘。
但在這間武裝到牙齒的地下車庫裡,它現在的身份只有一個。
頂級食材。
“秦醫生,這活兒還得你來指導,我怕一電鋸下去把苦膽給劈破了,那這十幾噸肉可就糟蹋了。”
姜磊脫下了外骨骼,換上了一身防水的厚重橡膠圍裙。他手裡提著一把一米多長的工業級金剛石電鋸,按下了啟動鍵。
嗡——!
刺耳的鋸齒轟鳴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
秦晚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把小巧卻極其鋒利的手術刀。她那雙平時用來做心臟搭橋手術的穩健雙手,此刻正像打量病人一樣打量著這座肉山。
“從頸部第三節脊椎骨下刀,那裡的軟骨組織最脆弱。避開腹腔左側,那是它的毒腺和膽囊所在位置。”
秦晚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彷彿面對的不是幾十噸的史前巨獸,而是一隻待解剖的青蛙。
“至於龜殼……”秦晚用手術刀的刀柄敲了敲那堅硬的骨板,“它的骨縫呈放射狀,順著紋理切割,能最大程度保留那圈最肥美的裙邊。”
“好嘞!看我的!”
姜磊大喝一聲,手中的金剛石電鋸狠狠切入了巨龜的頸部。
火花四濺,血肉橫飛。
這絕對是一場充滿工業暴力美學的屠宰。
電鋸撕裂堅硬的鱗甲,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伴隨著大量暗紅色的鮮血湧出,巨龜那厚重的背甲被一塊塊極其費力地卸了下來。
當那層堅不可摧的龜殼被徹底掀開時,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令人震撼的豐饒。
雪白緊實、紋理清晰的巨大肉塊,堆積如山的暗紅色內臟,以及那一圈足有輪胎那麼寬、晶瑩剔透、充滿極致膠原蛋白的極品裙邊。
“咕咚。”
姜磊嚥了一口唾沫,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肥的甲魚。
姜楹站在二樓的玻璃棧道上,看著下方熱火朝天的解體現場,心情大好。
這十幾噸肉,除了留下一部分新鮮食用的,剩下的將被全部切塊,送進異次元空間的靜止區域,永遠保持著剛剛宰殺時的絕佳鮮度。
至於那顆從腦子裡挖出來的冰藍色晶體,已經被她收了起來,準備今晚給空間充能。
“媽,接下來的主戰場,交給你了。”姜楹轉頭看向身邊的張麗華。
張麗華早就係好了圍裙,看著下面那些雪白的極品龜肉,兩眼放光。對於一個熱愛烹飪的中國母親來說,沒有甚麼比獲得頂級食材更讓人興奮的了。
“放心吧,今天媽給你們露一手絕的。”
……
三個小時後。
別墅一樓的開放式廚房裡,簡直變成了人間仙境。
中央空調吹著二十二度的涼風,將廚房裡的油煙迅速抽走。但這強力的排風系統,卻無法完全掩蓋那股正在瘋狂發酵的極致肉香。
三個巨大的高壓鍋正在燃氣灶上同時發出歡快的嘶嘶聲。
一鍋是紅燒甲魚裙邊。
張麗華特意切了十幾塊臉盆大小的極品裙邊,焯水去腥後,加入了八角、桂皮、香葉,以及用空間裡種出的大蔥和老薑爆香。倒入濃郁的紅燒醬油和冰糖,大火翻炒上色後,轉小火慢燉。
那濃油赤醬的香味,混合著變異龜肉特有的霸道油脂香,簡直能把人的魂都勾出來。
另一鍋是當歸枸杞清燉龜肉湯。
只放了最簡單的鹽和幾片姜,用的是空間裡新挖出來的野山參,燉出來的湯汁呈現出一種極其誘人的奶白色,表面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珠,聞一口都覺得渾身發熱,大補至極。
而最重頭戲的,是一道張麗華拿手的國宴名菜。
霸王別姬。
姜楹特意從空間裡抓了一隻放養在靈泉邊、每天吃著變異靈草長大的走地大公雞。將切成大塊的龜肉和整雞放在砂鍋裡,加入火腿片和冬筍,用小火足足煨了兩個小時。
雞肉的鮮甜和龜肉的醇厚完美融合,那種複合的奇香,簡直是一場嗅覺的核爆。
“好香啊……”
剛從地下室洗完澡換了乾淨衣服的秦晚,聞到這股味道,肚子不受控制地發出了一聲巨大的雷鳴。
這位一向高冷的首席女醫生,罕見地紅了臉。
“快坐快坐,馬上開飯了。”張麗華笑眯眯地端著幾個大瓷盆走了出來。
姜楹穿著寬鬆的真絲家居服,手裡拿著一瓶剛開塞的冰鎮羅曼尼康帝,給每個人的高腳杯裡倒上了一點。
在這個外面氣溫七十度、隨時可能熱死人的末日裡。
姜家別墅的餐桌上,擺滿了紅酒、冰塊、以及一頓哪怕在和平年代也極其奢侈的超級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