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地鐵站的一瞬間,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粒,像砂紙一樣打在防彈玻璃上。
姜楹坐在溫暖的駕駛室裡,看了一眼後視鏡。
在風雪交加的視線盡頭,三輛改裝得五花八門的越野車,正關著大燈,像三隻鬼鬼祟祟的鬣狗,死死地咬在她的車尾後方一百米處。
“三輛車,大概十二到十五人。”
姜楹掃了一眼車載雷達上閃爍的紅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黑鯊幫的人。
她在黑市的一擲千金,顯然已經引起了這群貪婪掠食者的注意。
在他們眼裡,這個開著豪車、隨手扔泡麵的神秘人,就是一隻行走的大肥羊。
“想吃我?”
姜楹伸手按下中控臺上的一個按鈕,車載音響裡的爵士樂《Fly Me to the Moon》音量被調高了幾分。
“那就看你們的牙口,夠不夠硬了。”
轟——!
姜楹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
V10引擎爆發出驚雷般的怒吼,重型履帶瞬間抓碎了地面的凍土,黑色的鋼鐵巨獸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瞬間提速,朝著城外的方向狂飆而去。
後面的三輛車顯然沒想到“肥羊”跑得這麼快,立刻開啟大燈,引擎轟鳴,瘋狂加速追了上來。
“老大!那娘們要跑!”
後車裡,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拿著對講機大吼,“快!抄近道!別讓她跑了!那車上肯定全是物資!”
三輛車在廢棄的街道上橫衝直撞,仗著對地形的熟悉,試圖從兩側包抄。
姜楹看著導航地圖。前方兩公里,是寬闊的江都大橋。
橋下的江面早已封凍,變成了一片寬達千米的天然冰原。
“那裡,是個不錯的墳墓。”
姜楹方向盤猛地向右打死。
龐大的車身不僅沒有側翻,反而藉助履帶的抓地力,靈活地撞碎了路邊的護欄,帶著漫天的碎雪和混凝土塊,直接從堤岸上衝了下去。
咚!
數噸重的車身重重砸在冰面上,激起一陣白色的煙塵。厚達兩米的冰層連裂紋都沒有出現。
姜楹在冰面上畫出一個完美的漂移弧線,調轉車頭,並沒有急著逃跑,而是停在了江心。
她甚至降下了一絲車窗,對著緊追而來的三輛車,豎起了一根中指。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操!這娘們在耍我們!”
黑鯊幫的人被激怒了。三輛車咆哮著衝下堤岸,呈“品”字形向姜楹包圍過來。
“停車!不想死的就停車!”
噠噠噠——!
幾聲槍響劃破夜空。子彈打在“騎士十五世”厚重的複合裝甲和防彈玻璃上,只發出了幾聲清脆的“叮噹”聲,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姜楹坐在車裡,看著那幾朵在玻璃上濺開的火星,無奈地搖了搖頭。
“無聊。”
她掛上前進擋,卻並沒有加速,而是慢悠悠地迎著對面的頭車開了過去。
就像是一頭散步的大象,面對著一隻狂吠的吉娃娃。
“撞死她!咱們車頭裝了撞角的!”
黑鯊幫的頭車司機是個亡命徒,看著姜楹迎面開來,眼中閃過一絲兇光。他的車是一輛改裝過的皮卡,車頭焊著尖銳的鋼鏟,平時沒少撞翻別人的車。
雙方距離迅速拉近。
一百米。
五十米。
就在即將相撞的瞬間,姜楹的眼中寒光一閃。
“再見。”
她猛地按下方向盤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噗——!
車尾下方的隱蔽噴口,突然噴出一股濃稠的黑色液體。
那是航空潤滑油。
在這光滑如鏡的冰面上,這一層油膜就是最致命的陷阱。
緊跟在後面的兩輛車根本來不及反應,輪胎壓上油膜的瞬間,瞬間失去了所有抓地力。
“臥槽——!”
伴隨著驚恐的尖叫,兩輛車像是失控的陀螺一樣在冰面上瘋狂打轉,然後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轟!
劇烈的碰撞引發了側翻,其中一輛車的油箱被撞破,瞬間燃起大火。
而那輛衝在最前面的頭車,雖然避開了油膜,但司機被身後的爆炸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這致命的失誤,讓他把脆弱的側面暴露給了姜楹。
姜楹等的就是這一刻。
油門到底。
嗡——!!!
騎士十五世那如同坦克般沉重的車頭,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狠狠地撞在了皮卡的側腰上。
咔嚓——吱嘎——
那種聲音,就像是踩扁一個易拉罐。
皮卡的整個車身瞬間向內凹陷,車門變形,玻璃炸裂。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它頂飛了出去,在冰面上滑行了數十米才停下。
但這還沒完。
姜楹並沒有減速。
她駕駛著這輛鋼鐵怪獸,像是一座移動的黑山,直接朝著那輛已經癱瘓的皮卡碾壓了過去。
皮卡車裡的司機渾身是血,驚恐地抬起頭。
透過破碎的車窗,他看到了讓他靈魂凍結的一幕——
那巨大的、漆黑的、帶著金屬防滑齒的重型履帶,正在他的視野中不斷放大,遮蔽了所有的光線。
“不!不!饒命——”
嘎嘣!轟隆!
履帶無情地爬上了皮卡的車頂。
數噸重的自重,加上履帶的碾壓,瞬間將那輛皮卡壓成了一張鐵餅。
慘叫聲戛然而止。
只有金屬扭曲的悲鳴聲,在空曠的冰原上回蕩。
姜楹坐在高高的駕駛座上,甚至能感覺到車身微微顛簸了一下,就像是壓過了一塊小石頭。
車內,那首《Fly Me to the Moon》正好播放到高潮部分,慵懶的女聲與車輪下的血腥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她掛上倒擋,履帶再次轉動,又在那堆廢鐵上碾了一遍,確保裡面沒有任何活口。
遠處,另外那輛還沒爆炸的車裡,倖存的幾個打手已經嚇尿了。
他們見過狠的,沒見過這麼狠的。
這哪裡是肥羊?這分明是披著羊皮的霸王龍!
他們手腳並用地從翻倒的車裡爬出來,連槍都不要了,哭爹喊娘地向岸上跑去。
姜楹看著那幾個像螞蟻一樣逃竄的背影,並沒有追擊。
她降下車窗,寒風灌入,吹散了車內淡淡的咖啡香,也帶來了外面濃烈的血腥味和汽油味。
她舉起手中的格洛克手槍,眯起一隻眼。
砰!
最遠處那個跑得最快的人,後心炸開一朵血花,栽倒在雪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