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
呼嘯的寒風掩蓋了所有的聲響,但這對於“刀疤臉”和他手下的十幾個亡命徒來說,卻是天然的掩護。
他們身上裹著不知從哪扒下來的白色羽絨服,甚至還用床單做了簡易的披風,趴在雪地上匍匐前進,像是一群正在逼近獵物的白蛆。
“老大,這家人真肥啊。”
趴在刀疤臉身邊的一個瘦猴低聲說道,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棟漆黑的別墅,“你看那牆,防腐漆刷得鋥亮,裡面肯定有發電機,說不定還有暖氣!”
刀疤臉舔了舔凍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煙燻的大黃牙。
“別廢話。我都觀察過了,這家人就三個,一男一女還有一個小姑娘。只要破了那個大門,裡面的物資、女人,全是咱們的。”
他揮了揮手,示意隊伍散開,呈扇形包抄。
在他們看來,這棟別墅雖然看著堅固,但在炸藥和撬棍面前,也就是個稍微硬點的烏龜殼。至於裡面的反抗?呵,普通老百姓見到血早就嚇尿了,哪比得上他們這些手裡有過人命的狠角色。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別墅三樓那個漆黑的射擊孔後,一雙冷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正透過夜視瞄準鏡,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十二個人。”
姜楹輕聲報出數字,手指輕輕搭在高壓氣槍的扳機上。
“前門五個,後門三個,還有四個在側面爬牆。”
客廳裡沒有開燈,只有控制檯的指示燈發出幽幽的綠光。姜磊守在後窗,手裡握著一把改裝過的射釘槍,手心全是汗,但眼神卻死死盯著後院。
“爸,別緊張。”姜楹的聲音透過對講耳機傳來,平穩得像是在指揮一場遊戲,“等他們全部進院子。”
此時,刀疤臉已經摸到了別墅的圍牆邊。
原本的鐵藝圍欄早已被大雪淹沒,只露出最上面的尖刺。
“上!”
刀疤臉低喝一聲。
幾個人搭起人梯,動作麻利地翻過了圍牆,跳進了院子裡的雪層中。
“嘿,這院子裡的雪怎麼比外面松?”瘦猴踩了踩腳下,感覺有些不對勁,腳下的雪層似乎被人動過手腳,埋藏著甚麼金屬網格一樣的東西。
但他沒多想,以為只是建築垃圾。
很快,十二個人全部進入了院子。他們興奮地摸向別墅的大門和窗戶,手裡的斧頭和撬棍已經高高舉起,準備砸碎這最後的屏障。
“就是現在。”
三樓的姜楹,嘴角勾起一抹死神的微笑。
她的左手,重重地按下了控制檯上那個紅色的**“總閘開關”**。
嗡——!!!
在那一瞬間,原本漆黑死寂的院落,突然爆發出一陣令人目盲的藍白色強光。
那是一萬伏的高壓電,瞬間貫穿了埋藏在雪層下的導電金屬網,以及連線在圍牆和門窗上的所有金屬部件。
“滋啦——滋啦——”
沒有任何慘叫聲。
因為在高壓電流穿過人體的瞬間,聲帶肌肉就已經強直性痙攣,根本發不出聲音。
只有肉體被電流擊穿的爆裂聲,和那種彷彿溼木頭被扔進火堆裡的噼啪聲。
透過夜視儀,姜楹清晰地看到,那十二個剛剛還凶神惡煞的暴徒,此刻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在雪地裡瘋狂地抽搐、扭曲。
藍色的電弧在他們身上跳躍,點燃了他們的羽絨服和偽裝布。
火焰混合著電流,在雪夜中上演了一場殘酷而絢爛的“燈光秀”。
空氣中,很快就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那是蛋白質被高溫碳化的味道,混合著羽絨燒焦的臭氣,順著通風口一絲絲鑽了進來。
“嘔……”張麗華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聞到這股味道,還是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持續了整整十秒鐘。
姜楹才鬆開了開關。
院子裡重新歸於黑暗。只是雪地上多了十二具還在冒著青煙的黑色焦炭。
“還沒完。”
姜楹並沒有放鬆警惕。
她的目光鎖定在離大門最近的那個位置。那裡,刀疤臉正趴在地上,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這傢伙命大,剛才站在一塊絕緣的景觀石上,躲過了第一波最致命的地下電網,只是被餘電掃到。
此刻,刀疤臉已經被嚇破了膽。
甚麼物資,甚麼女人,在這一刻統統拋到了腦後。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這是個陷阱!這是地獄!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半邊身子已經麻木了。
就在他剛剛抬起頭的瞬間。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氣流聲,劃破了夜空。
三樓射擊孔處,姜楹扣動了扳機。
一枚特製的4.5毫米鉛彈,在20兆帕的高壓氣體推動下,以接近音速的速度飛射而出。
啪!
像是一個爛西瓜被砸碎的聲音。
刀疤臉的眉心處瞬間炸開一朵血花,整個人向後一仰,重重地倒在雪地裡,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搞定。”
姜楹冷漠地拉動槍栓,重新上膛。
“爸,看來今晚不用你的射釘槍了。”
姜磊此時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牆上。雖然沒開槍,但這短短几十秒的視覺衝擊,比他這輩子經歷的所有大風大浪都要刺激。
“楹楹,這些……屍體怎麼辦?”姜磊看著院子裡那些還在冒煙的黑影,有些發愁,“會不會引來瘟疫或者別的野獸?”
“不用管。”
姜楹收起槍,關上了射擊孔的鋼板。
“現在的溫度是零下六十五度。半小時後,他們就會變成比石頭還硬的冰雕。”
她走到窗邊,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著那片死寂的院子。
“就把他們留在那兒。”
姜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冷酷。
“在這個末世,沒有甚麼比這十二座‘冰雕’更有說服力的路標了。”
“明天天亮,所有想打我們主意的人,在看到這一幕後,都會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張麗華此時端來了一盆熱水,手還有些抖,“楹楹,洗把臉吧。這味道……太難聞了。”
姜楹洗了把臉,溫熱的水帶走了臉上的殺氣。
她拿起一瓶香薰噴霧,在客廳裡噴了噴。那是淡淡的白茶味,瞬間蓋過了那股令人不適的焦糊味。
“睡吧,爸,媽。”
姜楹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彷彿剛才只是處理了幾隻討厭的蒼蠅。
“今晚,這方圓五公里內,沒人敢再靠近我們家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