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剛才因為鄧德義出軌這件事吵架,現在不知道該不該要錢。
莊磊牽著沈雲的手道:“我們先走了。”
寶珍依依不捨看著舅媽。
這是世界上第一個全心全意只是考慮她和妹妹的人。
舅媽會給她買禮物。
會帶她離開爸爸媽媽和舅舅爭吵的場面。
還會讓她和妹妹先回屋,再去收拾爸爸。
甚至她還強硬地讓兩個大娘來照顧她們。
沈雲輕輕摸摸小寶珍的頭髮,低頭輕聲跟她說:“爸爸打你就去找兩個大娘,她們能護著你,不要怕。”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像是月亮。
寶珍怔怔地望著她,重重地點頭:“舅媽,我知道的。”
沈雲看她明白,才放心地跟莊磊回家。
莊磊說:“我姐沒想著離婚。”
“猜到了。”
沈雲覺得一個人被打都不選擇離婚,在對方出軌後,也會替自己找理由不離婚。
莊磊氣得很,但想到今天種種,又道:“你安排的好好,我今天太沖動了。”
“能理解,旁觀者清嘛,你來我家,你安排的好,我去你家,我安排的好,是不是挺互補?”沈雲故意打趣他。
莊磊嗯了聲,又道:“有大娘和嬸子在,鄧德義應該會收斂點吧?”
“你在他都不收斂,嬸子大娘在,他憑甚麼收斂?我說了,她們兩個只是為了照顧孩子而已,除了孩子,我頂多就是讓她們多慫恿禧安姐去找工作,不要關在家裡,按照禧安姐如今的情況,她會越來越怕鄧德義,會越來越不敢離開他。”
沈雲覺得很多被家暴的女同志都是這樣的,一開始還會大吵大鬧,後面會沒有力氣和麻木,甚至習以為常。
一下子沒有了那個人。
反倒會不習慣。
莊磊思考許久,覺得她說得對:“是得讓我姐接觸一下其他人,她現在都沒有朋友了,而且她從小到大都乖得很,我都沒想到會栽到鄧德義身上。”
“嗐,所以說,如果我們有女兒,也不要一味地寵愛她,要讓她被平等對待,培養她的膽量和勇氣。”
“還要讓她不要嫁人。”
莊磊補充。
他姐姐找個那樣的男人他都氣炸了,如果是女兒,他拉著那個男的同歸於盡好了。
沈雲:“……”
“那是她的自由!”
“那我得氣死。”
莊磊想都不敢想。
沈雲無語:“那你氣死好了,反正我準。”
莊磊崩潰:“你都不擔心嗎?”
“我不能因為擔心就限制她作為一個人類最基本的自由。
不過我會跟她說清楚,怎麼去保護自己的身體,如果那個人不好又該怎麼處理。
我也會努力成為她的底氣,更重要的是,我會努力讓她學會愛自己。
而且退一萬步來講,人生那麼長,遇到一兩個渣男也沒甚麼。
每個人都會被某種關係困住,無論是親情、友情、愛情,總會有一種讓你在人生裡感到很困擾,但這只是人生的一部分。
我女兒如果遇到渣男了,也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而已,並沒有甚麼大不了。”
沈雲覺得世界上無憂無慮的人是佔據極少數的。
所以只是為情所困罷了,沒甚麼大不了和丟人的。
莊磊車都不開了,怔怔地看著她,覺得新思想的大門正在朝他緩緩開啟。
莊磊:“你想法好通透。”
沈雲:“旁觀者清。”
莊磊禁不住問:“那如果是兒子呢?”
“一樣啊,培養他的膽量和勇氣,帶他多去看看世界,能有更足的底氣,所以無論男女,我們都應該努力給孩子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沈雲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努力莊磊同志。”
“我這就去新華書店把我的書買了!”莊磊又倒轉回去買書。
莊野則是想到初到港城,卑微求全的樣子。
那時候他不僅身無一人,背後還有累贅。
這輩子竟然有人想成為他的底氣,莊野想了想,無法想象是甚麼樣的場景。
兩夫妻帶著滿當當的書回家,王桂英在門口不斷張望,看回家了,快步上前詢問:“禧安怎麼樣?”
“不怎麼樣,鄧德義都出軌了,她都不願意離婚。”莊磊無法接受。
“啊……這樣啊。”
王桂英都不知道做甚麼反應。
作為過來人,她非常清楚,一個男人都吸菸、喝酒、賭博、打媳婦了,那麼距離他出軌也就不遠了。
莊水生被氣得夠嗆:“我們是缺她甚麼了,非得待在那個人家裡!!”
他始終想不明白,因為莊禧安是他和王桂英的第一個孩子,他真的是想盡辦法的疼愛,沒想到她嫁給那樣一個男人後,死活不願意離婚。
莊磊也想不明白。
他懷疑鄧德義給他姐下蠱了!!
他都想找大仙去驅邪。
王桂英作為女性,要比這兩個男的知道的多一點。
她閨女從小就被她和莊水生寵著,在村裡一直都是被羨慕的孩子。
讀完中專進入社會開始工作的時候,發現自己平平無奇,甚至和市裡的同事比起來,條件很差,心裡有點不得勁兒。
後來是鄧德義給了她這種不一樣的感覺,又那麼那麼愛她,她很快就沉溺其中。
結果鄧德義不是那種人,還變壞了,她公公婆婆見兒子變壞了,責任全推到她身上,肯定會罵她。
她膽子小,被多罵幾次,就會越來越害怕鄧德義和他爸媽了。
一害怕,就容易被操控。
無論是毆打她去操控她,還是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讓莊禧安去揹負不應該屬於她的責任,都會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都怪她。
怪她對莊禧安太小心翼翼了。
她小時候過得苦,就想補償到莊禧安身上,誰知道養出來一個心軟怕事的孩子。
哎。
她都想找個男的去勾引她女兒,但她又害怕找的那個男的不靠譜!
丫的,煩死了。
“禧安就是被養得膽子太小了,我們夫妻倆又太窮了,沒帶她見過世面,不知道天高海闊,一個男人不算甚麼,她也沒有遺傳到我的性子,要是我,知道男人出軌那一刻就閹了他。”
沈雲立即豎起大拇指:“媽,吾輩楷模!”
王桂英雙手叉腰,掃一眼過去,莊水生和莊磊齊齊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