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可猛地回頭。
一個藍色的透明圓球正從海藻林的方向飄過來。
圓球不大，剛好能容納一獸站立。
球體表面泛著淡淡的熒光，像一顆巨大的泡泡，在幽暗的海水裡格外顯眼。
泡泡裡站著一個人。
熟悉的銀白色頭髮......祁星？
蘇可可下意識往虞紂身後縮了縮。
不對。
隨著泡泡越飄越近，她看清了那張臉。
五官和祁星有七分像，但線條柔和得多，眉眼間沒有那種生人勿近的冷意，身形也比祁星瘦弱一些。
“祁星？你整容去了？”
蘇可可脫口而出。
虞紂的魚尾在她身邊快速橫掃：
“他不是祁星，是祁曜！”
祁曜？
祁星的親哥，那個在K-793她直播時連線救狗剩的神秘獸醫？
當時她還吐槽過祁家沒一個正常獸，一個天天把恥辱掛嘴邊，一個說話說一半裝高深。
原來不是“恥辱哥”，是那位“高深哥”。
泡泡在距離幾獸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祁曜，你來做甚麼？”
虞紂的聲音冷下來，魚尾的鱗片微微豎起。
“經過我同意了嗎？！”
祁曜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潤如玉，但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客氣：
“這麼多年了，殿下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月照海的待客之道，就是讓客人在海藻林裡站著說話？”
虞紂的魚尾猛地繃直了，尾鰭緊緊貼在身側，鱗片邊緣泛起一層幽藍色的光。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中央星域的獸，來我月照海，連個招呼都不打了？”
“看來你們是想和我月照海宣戰？”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虞緋從蘇可可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小短手緊緊攥著蘇可可的衣角。
祁曜沒有後退，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蘇可可，目光平靜而專注。
“我是為了蘇小姐來的。”
虞紂的魚尾瞬間甩過來，速度快到只看見一道藍光。
他直接捲住蘇可可的腰，把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蘇可可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摟在了懷裡，後背貼著他冰涼的胸膛。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手臂上每一塊肌肉的輪廓。
蘇可可的臉撞在他胸口，鼻尖磕在鱗片上，疼得她眼淚差點掉下來。
祁曜的視線落在虞紂緊摟蘇可可的手上，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甚麼都沒說。
蘇可可揉了揉鼻子，從虞紂懷裡探出頭：
“兩位，不如我們回王宮談怎麼樣？”
“站在這裡吹冷風，多沒意思。”
祁曜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
虞紂低頭看著懷裡的小雌性，魚尾輕輕擺了一下，聲音悶悶的：
“我聽王妃的。”
蘇可可：？？？
又喊王妃？
她到底甚麼時候答應當王妃了？
虞紂的魚尾一擺，帶著蘇可可往王宮的方向游去。
速度很快，海水從耳邊呼嘯而過。
蘇可可被摟得死死的，根本掙不開，只能任由他帶著自己在海底穿行。
祁曜駕駛著潛水艙，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後面。
深海王宮。
大殿裡燈火通明，穹頂上的夜明珠把每一處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虞紂坐在王座上，魚尾搭在一旁，尾鰭微微翹著。
他沒有讓蘇可可坐別的地方，直接把她放在自己旁邊。
魚尾捲過來搭在她腿上，尾鰭的尖端還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膝蓋，像在宣示主權。
蘇可可低頭看著那條壓在自己腿上的大尾巴。
她瞪了虞紂一眼。
虞紂假裝沒看見，轉頭看向坐在下方的祁曜。
祁曜的身形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有些單薄，但脊背挺得筆直，氣度從容。
“說吧，你來找我王妃，甚麼事？”
虞紂的聲音從王座上飄下來，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傲慢。
祁曜沒有在意他的語氣，視線落在蘇可可身上。
“墨欽抓了中央星域的機甲師，逼我們把你交出去。”
蘇可可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表情沒甚麼變化。
虞紂的魚尾在她腿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撫。
“他拿到了凌藍藍死前的監控錄影。”
“影片裡，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給凌藍藍遞了毒藥。”
蘇可可的眉頭皺起來：
“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身形、走路的姿勢、臉，都和你一模一樣。”
祁曜頓了頓。
“影片經過鑑定，沒有拼接剪輯的痕跡。”
大殿裡安靜下來，只有海水在穹頂上方湧動的聲音，咕嚕咕嚕的。
虞紂的魚尾停止了拍打，鱗片微微豎起，幽藍色的光從鱗片邊緣滲出來。
他的聲音沉下來：
“你甚麼意思？你是說，我王妃殺了凌藍藍？”
“我沒這麼說。”祁曜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只是陳述事實。”
“我這次來，是想帶你回去。”
他看著蘇可可。
“墨欽只給了七天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了快一天。”
“如果不把你帶回去，他就會對機甲師們動手。”
“不行！”
虞紂猛地坐直身體，魚尾從蘇可可腿上抽回來，在地板上重重一拍，砸出一道裂紋。
“誰都不能把我的王妃帶走！”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狠厲。
“她是我的，誰也別想動她！”
祁曜看著虞紂，目光平靜：
“虞殿下，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如果墨欽真的動手，中央星域就會陷入內亂，到時候——”
“到時候甚麼？”
虞紂打斷他，魚尾又狠狠拍了一下地板。
“你們中央星域的死活，關我王妃甚麼事？”
他用尾鰭的尖端指著祁曜：
“你們中央星域的獸，自己惹出來的禍，自己解決！別想把我的王妃拖下水！”
蘇可可坐在王座上，心裡暗暗謀劃著。
祁曜沉默了片刻，視線重新落在蘇可可臉上。
“蘇小姐，我這次來，確實不能強行把你帶走。”
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
“但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你的父母，你的三個哥哥，都還在中央星域。”
聽到這話，蘇可可抬起頭，看著祁曜，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祁先生，我知道了。你遠道而來，先休息一下吧。”
“月照海的海景不錯，難得來一趟，不看看多可惜。”
祁曜想了想，微微點頭：
“好，叨擾了。”
虞紂哼了一聲：
“古鄲！帶祁先生去客房！”
古鄲從角落裡冒出來，恭敬地彎了彎腰：
“祁先生，這邊請。”
祁曜跟著古鄲往外走，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聲音從門口飄過來：
“蘇小姐，我尊重你的所有決定，但希望你能儘快考慮。”
“中央星域那邊，還在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