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可可還在夢裡吃烤魚，就被樓下的說話聲吵醒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試圖繼續那個烤魚攤的夢——
老闆剛說“再加十條，免費”。
狗剩在床尾動了動，也跟著把腦袋埋進尾巴里。
但聲音越來越近。
“可可還沒起呢，你先坐，我去叫她。”
是陸之遙的聲音，帶著笑意。
“不急，讓她多睡會兒。”
這個聲音——
蘇可可猛地睜開眼。
表哥？！
她看了一眼光腦。
才九點半。
說好的十點，他提前了半小時。
蘇可可從床上彈起來，頭髮亂成雞窩，嘴角還掛著口水印子。
狗剩被她的動靜嚇了一跳，“嚶”了一聲，從床尾滾到地上。
蘇可可手忙腳亂地找出一套衣服換上。
樓下，陸和光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暖光。
他今天沒穿軍裝，換了一件淺色的常服，領口解開兩顆釦子，袖口捲到小臂，露出青筋分明的手腕。
陸之遙坐在對面，笑眯眯地看著他，越看越滿意。
“和光啊，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想著早點過來，免得可可等得著急。”
陸和光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看來是我來早了。”
陸和光的目光落在樓梯口。
狗剩的尾巴從樓梯拐角處露出來一搖一搖。
“姑，聽說可可和祁星的婚約解除了？”
陸之遙點頭：
“是的，還是我去談的，祁家那邊也沒說甚麼。”
她嘆了口氣。
“當初這門婚事我就不同意。”
“祁家那孩子，冷冰冰的，跟塊石頭似的，我們可可哪受得了這個？”
“現在好了，婚約解除了，她也回來了，以後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陸和光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敲了敲，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姑，那您想過可可以後的事嗎？”
“以後的事？”陸之遙一愣，“甚麼以後的事？”
“就是......婚約的事。”
陸之遙看著他，眼神慢慢變了。
她打量了陸和光好一會兒，忽然笑出聲。
“和光，你今天是來接可可的，還是來打探訊息的？”
“都是。”
陸和光坦然地看著她，桃花眼彎著，笑意坦蕩。
“接她是正事，打探訊息是順便。”
“順便？”陸之遙笑得意味深長，“你這順便，倒是挺上心。”
“姑，您覺得我怎麼樣？”
陸和光突然問。
陸之遙被這直球打得一愣，差點把茶杯懟進鼻子裡。
“甚麼怎麼樣？”
“對可可。”
陸和光的聲音不急不慢。
“您覺得我合適嗎？”
陸之遙盯著他看了半天。
這孩子，從小就穩重，說話做事滴水不漏，甚麼時候這麼直接過？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壓了壓驚。
“你認真的？”
“我甚麼時候開過這種玩笑？”
陸之遙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
這孩子從小就不開玩笑，小時候別家孩子都在瘋跑，他坐在旁邊看書。
別家孩子都在打架，他站在中間勸架。
別家孩子都在追小雌性——
他好像也沒追過。
“你以前怎麼沒說過？”
“以前她有婚約。”
陸和光頓了頓。
“現在這不是沒有了嗎。”
陸之遙被他這邏輯噎住了。
好像也沒毛病。
“你家裡那邊......”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
陸和光打斷她，聲音不大，但讓人心安。
陸之遙想了想，這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品性沒得說，對可可也好，從小就寵著，可可說甚麼他都說好。
那時候她還跟蘇途說，要是可可沒跟祁家定親，跟和光倒是不錯。
沒想到，現在這話還真有可能成真。
“我不反對。”
陸之遙放下茶杯。
“不過，這事你得問可可，我說了不算。”
“那是自然。”
“但是——”
陸之遙有些為難。
“可可那孩子，看著好說話，主意正著呢。她要是不同意，你可別怪我。”
“不會。”
陸和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會讓她同意的。”
陸之遙看著他，總覺得這孩子今天跟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都是溫溫柔柔的，今天怎麼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呢。
“表哥！你來了！”
蘇可可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打破了客廳裡微妙的氛圍。
她抱著狗剩，頭髮紮成馬尾，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下來。
陸和光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
“睡好了？”
“睡好了睡好了！”
蘇可可跑到他面前，剎車不及差點撞上去。
“你怎麼來這麼早？不是說十點嗎？”
“想早點見到你。”
陸之遙在旁邊看著，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蘇可可被她看得發毛，回頭瞪了一眼：
“媽，你笑甚麼？”
“沒笑甚麼。”陸之遙站起身，“你們去吧，早點回來。”
蘇可可總覺得她媽今天怪怪的，但說不上哪裡怪。
她拉著陸和光的袖子就往外走：
“走走走，別遲到了。”
陸和光被她拽著，回頭看了陸之遙一眼。
陸之遙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陸和光笑了笑，沒說話，跟著蘇可可出了門。
陸家艦隊研製中心。
蘇可可和齊涵面對面坐在工作臺前，中間是那臺銀白色的機甲。
材料擺了一桌子，海耀石放在最中間，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齊涵搓了搓手：
“可可，咱們開始吧！”
蘇可可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下了啟動鍵。
機甲胸口的指示燈亮了，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她的手指在面板上飛速滑動，一行行程式碼在螢幕上滾動。
能量從核心湧出，順著迴路流向四肢，每一個節點都在她的控制之下。
齊涵在旁邊輔助，遞材料、調引數，配合得還算默契。
一切都很順利。
能源系統，透過。
動力系統，透過。
武器框架——
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
蘇可可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順著臉頰往下淌，但她不敢停。
螢幕上，進度條一點一點往前推，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
“快了快了！”
齊涵在旁邊激動得直跺腳。
九十九——
蘇可可屏住呼吸，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
百分之百。
她按下確認鍵。
嗡！！！
機甲突然劇烈震動，胸口的指示燈瘋狂閃爍，紅光刺眼。
警報聲尖銳地響起。
螢幕上跳出大片紅色的錯誤提示，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介面。
“怎麼回事？！”
齊涵嚇得往後縮。
蘇可可來不及回答。
她的手指在面板上瘋狂敲擊，試圖穩住系統。
但一切都失控了。
能量回路過載，動力系統崩潰，武器框架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逐個崩塌。
機甲猛地一震，所有指示燈同時熄滅。
螢幕黑了。
接著，整個房間都黑了。
蘇可可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
齊涵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可可，我們這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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