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長自是受寵若驚,趕忙向李嫻婉回了一禮,“姑娘客氣了,東麓書院若是沒有世子爺的資助,恐怕難以為繼,多虧了世子爺,東麓書院才能夠蒸蒸日上,世子爺如此大恩,鄙人沒齒難忘,而今世子爺的兄弟能夠在書院讀書實在是我們書院的榮幸。”
山長並不知道裴景珩和李嫻婉的關係,李雁書和李嫻婉看著像親姐弟,而裴景珩又說李雁書是他的兄弟,只是李嫻婉好似時刻保持著跟裴景珩的距離,不像是親兄妹。他心中雖然疑惑,但是也知道高門大戶中關係錯雜,沒準兒是旁的甚麼親戚關係。
只是不管是甚麼關係,能看得出來裴景珩很是重視李雁書,之前世子若是來東麓書院,必然會把李雁書叫到跟前說話,眼下散學的時候更是親自來接,其中深厚的關係自是不言而喻。裴景珩對李雁書如此重視,他們書院哪裡敢忽視李雁書,供著還來不及呢。
李嫻婉之前聽李雁書說過裴景珩在書院對他是兄弟相稱,當時已然是非常震驚,此時親耳聽到山長這般說,心中還是不免波瀾驟起。除了對裴景珩的感激還有止不住的惶恐。
山長親自把裴景珩一行人送上了馬車,遠遠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了書院。
本是寬敞偌大的車廂因為裴景珩變得逼仄起來。李嫻婉本以為裴景珩是要騎馬回府的,畢竟他的坐騎便拴在老柳樹那裡,只是沒想到裴景珩扶著她上了馬車後,自己也跟著坐了進來。
李嫻婉和李雁書坐在一處,而裴景珩就坐在李嫻婉的對面,三人對面而坐。
李雁書看著李嫻婉笑道:“阿姐,我還以為大……世子哥哥來接我了,你今日便不會來接我了呢?”
私下裡裴景珩總是讓他以大哥相稱,他也叫習慣了,但是那日李嫻婉來把他教訓了一頓,在阿姐面前他就不敢這樣稱呼了,便及時把大哥換做了世子哥哥。
自上車後,李嫻婉就牽住了李雁書的小手,此時抬起另外一隻手揉了揉李雁書柔軟的小臉兒笑道:“你好不容易放節假了,我必然是要來接你的。”
“阿姐最好了。”李雁書說著便歪倒在李嫻婉懷裡。
裴景珩看著姐弟倆情意綿綿,李嫻婉更是難得流露出真心的笑容,心裡面著實羨慕,若是哪一日李嫻婉能這樣對自己笑就好了。
他將桌案上的一盤點心往李雁書的身邊推了推,說道:“用些點心。”
“謝謝世子哥哥。”李雁書說著便伸手要去拿點心,卻被李嫻婉抬手拍了一下。
“還沒有淨手就吃,想要生病?”李嫻婉言罷,從桌案上拿起淨手的軟巾遞了過來。那是侍女們專門給主子們準備的用來淨手的軟巾,放在專用的瓷盆裡,浸了溫水,淨手效果很好。
李雁書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容,接過軟巾,擦了擦,放在一邊,拿起一個點心吃起來,邊吃邊忍不住誇讚,“果然還是家裡的糕點好吃,書院裡的吃食實在是太難吃了。”
“家”這個字落在李嫻婉的耳朵裡,讓她的心頭不覺顫了顫。阿書四歲便住進了國公府,一住便是四年,早已經把國公府當做自己家了。可是國公府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家呢?
裴景珩笑道:“喜歡吃便多吃些,慢點吃,當心噎著。”
李嫻婉抬手去拿放在桌案上的牛皮水袋,恰逢裴景珩也伸手去拿,她的小手就這樣被裴景珩的大手給死死包住了,暖暖的熱意自手背傳來,李嫻婉抬眼看了過去,便看到裴景珩也正看著她。
四目相接,李嫻婉趕忙將小手從裴景珩的掌心裡拿了出去,轉頭看向一邊,當做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裴景珩嘴角揚起笑容,從方才在東麓書院門口見面開始,李嫻婉便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眼下終於是捨得看他一眼了。他把水袋拿在手裡,用另一隻手開啟遞給李雁書,“喝點水。”
李雁書將自己嘴裡的點心艱難地嚥了下去,糕點實在是太好吃了,他吃的急,都要噎著了。他仰頭喝了一口水,轉頭看著自家阿姐,疑惑不解道:“阿姐,你的臉怎麼紅了,是不舒服嗎?”
李嫻婉心中直叫苦,李雁書還真是她的親弟弟,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總不能說是裴景珩抓了她手的原因,便張口胡扯道:“許是馬車裡太熱了。”
李雁書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更加疑惑不解,“馬車裡很熱嗎?我怎麼沒有感覺到。”
李嫻婉以前怎麼沒覺得這小傢伙兒這般煩人,從桌案上拿起一塊兒點心塞到他的手裡,“快吃吧,吃東西還堵不住你的嘴。”她從余光中看到裴景珩笑得那叫一個高興,耳根便灼灼燒的更厲害了。
李雁書覺得阿姐真是莫名其妙,他只是問了一句而已,怎麼就惱羞成怒了呢?
李雁書狼吞虎嚥用過點心之後,便迫不及待地跟裴景珩聊起天來。裴景珩一直是李雁書十分仰慕的人,他不僅知識淵博,武功高強,且一身正氣,威風凜凜,是他渴望成為的人。
更難能可貴的是,裴景珩從來不會嫌棄他是一個幼稚的小屁孩兒,他若是有甚麼問題,裴景珩總是耐心解答,而且見解獨到,好似天下之事他無不知曉。李雁書每次跟裴景珩聊天總是能增長很多見識,大大拓寬了他的視野。能跟裴景珩這樣的人聊天,簡直是他的榮幸。
李嫻婉坐在李雁書身邊看著李雁書在裴景珩面前侃侃而談,二人你來我往,聊得好不愜意,倒顯得她這個親姐姐成了外人。
她心中欣慰的同時也感覺到納罕,竟沒想到李雁書竟然這般健談,而且小小年紀卻懂得這麼多。他在國公府裡明明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孩子,但是在裴景珩身邊卻是這般無拘無束。若是沒有到了極其親密的情況下,李雁書是絕對不會展露自己本性的。
自上次見面開始,李嫻婉心中便種下了疑惑的種子,李雁書不知是從何時起竟對裴景珩這般信任和依賴。
李嫻婉的視線不覺落在裴景珩英俊的臉上,他對李雁書說話時總是神態平和,即使面對十分幼稚的問題,他也不覺厭煩,依舊耐心詳盡地回答,像對自己的親弟弟一般。
她的心中充滿了對裴景珩的感激,在國公府裡他們姐弟倆舉步維艱,但是裴景珩卻能這樣對待李雁書,實在是讓人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