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嫻婉聽到張世榮死了,心裡只覺得大快人心,如此一來不知道拯救了多少人,讓他們免遭禍害。李嫻婉之前雖然沒有見過張世榮,但是也知道他臭名昭著,人人見了都要退避三舍。
大快人心的同時,李嫻婉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裴景珩的實力,他回京城沒有多久,顯赫一時的幽國公府就這樣大廈傾頹。有權有勢的幽國公府尚且如此,她一個無依無靠的人若是得罪了裴景珩又當如何是好呢?必然會萬劫不復,她不敢再像之前那樣對待裴景珩了,若是把他惹惱了,她跟阿書不會有好下場的。
一行人用過飯,便坐上了馬車去了青傘記。店裡的生意很好,惠娘和另外兩個夥計正在給顧客介紹著甚麼。
惠娘看到李嫻婉來了,便讓另一個夥計接手,自己則和秦舟靈溪一起把東西從馬車上卸了下來,那是李嫻婉新畫的傘面。李嫻婉從馬車上拿了包袱去了後院,裡面裝著的是她給小滿做的衣裳。
小滿正由褓姆帶著在後院中玩耍,這時候的小孩是好奇心最重的時候,一塊石頭一根草木都能成為他們耍玩的東西。
此時她正拿著長木棍到處戳著玩兒,褓姆在她身後護著,生怕她摔倒,或者是被木棍給戳了自己。
李嫻婉站在廊下,笑道:“小滿。”
小滿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著李嫻婉笑,隨之將木棍隨手扔在了地上,髒著兩隻小手向李嫻婉跑了過來。“姨娘。”
褓姆在她的身後笑道:“慢著些,別摔倒了。小祖宗,你的手,別把你姨娘的衣裳給弄髒了。”
李嫻婉蹲了下來,一把接住跑過來的小滿,將她摟在懷裡,對褓姆笑道:“不妨事。”她任由小滿將她抱住,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人兒,笑道:“小滿,姨娘給你做了兩身新衣裳,你要不要試試?”
“好,”小滿用小奶音說道,“姨娘給小滿甚麼,小滿都喜歡。”
李嫻婉笑道:“小滿的嘴裡是吃了蜜嗎?”
小滿疑惑不解地看著李嫻婉,一雙眼睛大而澄澈。
李嫻婉抬手輕輕點了點小滿的鼻尖笑道:“若不是吃了蜜,小滿的嘴怎麼能這麼甜呢?”
世間誰不喜歡聽好聽話呢?更何況是稚嫩可愛的小孩子。小滿聽了笑得可開心了,院子裡都是她的笑聲。
“走,姨娘帶你去試試衣裳。”李嫻婉將她豎抱了起來,走進屋子,把她髒髒的小手洗乾淨。
李嫻婉剛給小滿換上了衣裳,惠娘便來了,看到小滿身上的衣裳自是眼前一亮,笑道:“你這般忙還給她做甚麼衣裳?”
李嫻婉給小滿整理著新衣,“你比我忙,我就想閒的時候給小滿做身新衣,也省的你忙不過來。況且小滿穿慣了我做的衣裳,旁的衣裳穿著也不舒服。”
惠娘甚是感動,這幾年小滿的衣裳和鞋子都是李嫻婉做的,一年四季的衣裳鞋子她都沒有管過,而且李嫻婉總是早早就把衣裳做好了,比她這個當孃的都要用心。
“多謝,”惠娘說道。
李嫻婉不滿地看了惠娘一眼,“你若是這般說便見外了。”她說著讓小滿轉了一圈,笑道:“喜歡嗎,小滿?”
“喜歡。”小滿奶聲奶氣地說道,同時用小手撫摸著袖口的圖案。李嫻婉不僅給小滿用的是上好的布料,顏色豔麗,是小孩子喜歡的顏色,她還在袖口和衣角處繡上了小孩子喜歡的花色圖案。
李嫻婉轉頭看著惠娘,“是不是挺合適的?”
惠娘早已蹲下了身子,笑道:“合適,再合適不過了,你做的衣裳哪有不好的?”
李嫻婉起身把小滿身上粉嫩的衣裳脫了下來,又換上了一件紅色衣衫。
小孩兒比較適合這樣鮮嫩的顏色,紅嫩喜慶,讓人看著就喜歡。
這件衣裳也是春衣,跟剛才的款式有所不同,但是一樣的合身好看,有這麼多年做衣裳的經驗,李嫻婉在做衣裳這塊兒早已經如魚得水了。
給小滿試好了衣裳,李嫻婉陪著她玩了一會兒,便去前院幫忙去了,因為裴景珩已經知道了青傘記的存在,她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見旁邊沒有人,蕙娘壓低聲音說道:“姑娘,你打算甚麼時候去寧州,蘇公子的信又來了,問姑娘甚麼時候去寧州,說那邊都已經打點妥當了,連你和小公子住的地方都安置好了。”
李嫻婉倒是沒想到蘇青硯這麼快就來信兒了,他辦事果然牢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都安排好了,只是她剛跟裴景珩起了衝突,兩個人也算是撕破了臉,裴景珩是怎麼樣也不會放她走的,這件事情還需要再從中斡旋。
她輕嘆一聲,說道:“最近家裡發生了一點事情,一時之間不能這麼快離開了。”
蕙娘點了點頭,雖然她不知道李嫻婉的具體身份,但是也知道是高門大戶走出來的人,這種人家不比普通人家,複雜得很。
李嫻婉來到後院給蘇青硯寫了信,等出來的時候也快到接李雁書的時辰了。她帶著一行人離開青傘記去了東麓書院,到的時候卻看到裴景珩的坐騎,拴在東麓書院外牆的柳樹上,除了裴景珩的坐騎,還拴著幾匹馬,顯然是裴景珩身邊護衛的。
有一個護衛在柳樹邊照看,看到李嫻婉乘坐的馬車走近,那人迎了上來,向李嫻婉行了一禮。
李嫻婉驚訝地說道:“世子怎麼來了這裡?”
那護衛說道:“世子剛好在附近辦事,便來了東麓書院,應該是跟山長有事情相談。卑職要跟世子稟報您來了嗎?”
“不用了,也快到散學的時辰了,我在外面等著吧。”
那護衛得令,便退到方才呆的地方。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辰,東麓書院黑漆的大門自內開啟,便看到裴景珩牽著李雁書的手走了出來,陪在裴景珩身側的是笑容滿面的山長。
裴景珩一眼就看到了李嫻婉,視線停留在她身上,只是李嫻婉卻沒有看他,而是自顧自地下了馬車。
李嫻婉走到東麓書院門前,對山長說道:“阿書在書院唸書沒少給山長添麻煩,多謝山長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