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一提出來,便有人跟著迎合,“是啊,時辰不早了,不打擾大夫人歇息了。”
眾女眷紛紛站了起來,向周氏行禮告別出去了。屋內便剩下週氏、裴景珩、裴清芷和李嫻婉這幾個主子,其他的便是下人了。
周氏冷眼看著裴景珩,“今日怎麼想起來給我請安了?”
裴景珩笑道:“母親說的哪裡話,兒子每日都想著給母親請安,奈何公務繁忙總是被絆住了腿腳。”
周氏想說到底是被公務絆住了腿腳還是被女人絆住了腿腳,但是這句話一說出來便是帶著刺兒的,裴景珩公務確實繁忙,而且又好不容易來一次,總是要說一些快樂的,省得傷了母子之間的情分。
裴景珩又向周氏噓寒問暖了幾句,便說道:“眼下天色已晚,母親也累了,早些歇息吧,兒子不叨擾了。”
周氏沒有再說話,便看到裴景珩起身行禮,同時跟著起來的還有李嫻婉,也跟著行禮,倒是有種夫唱婦隨的意味了,看得周氏心裡十分不舒服,看來要早日促成裴景珩與八公主的親事了。
周氏點了點頭,裴景珩便和李嫻婉出去了,裴清芷見狀,心裡面十分不得勁,“母親,我也要跟哥哥一起回去。”
她還沒有等到周氏說話,便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柳嬤嬤看著裴清芷離去的背影,有些擔憂地說道:“主子,天黑路滑,要不要讓小廝送送五小姐?”
“不必,有她哥哥護著,能出甚麼事情?”周氏說著拿起繪有衣服樣子的冊子,翻開看起來,不得不說李嫻婉確實是有一點點能耐。
她讓李嫻婉選幾件衣服,李嫻婉本是推脫,但是在接觸到她眼光的時候,便接過了冊子,看過之後選了五六套衣裳。
周氏本就是在人前做做樣子,省得讓人說她苛待裴景珩的房裡人。但是當週氏看到李嫻婉選出來的衣服時,不覺眼前一亮,這幾套衣服款式新穎,而且在衣服配色方面也比較典雅端莊,參加宮廷宴會正合適。
真沒想到李嫻婉平日裡不言不語,肚子裡還是有些東西的。
裴清芷一出了主樓的門,便看到裴景珩牽著李嫻婉的手向前走去,兩個人在人前竟然毫不避諱,看到自己的親哥哥牽別的女人的手,裴清芷心中難受極了,她以後就不是哥哥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了。
“哥哥。”裴清芷在他們身後喚道。
李嫻婉聽到聲音好像是被馬蜂蟄了一樣,趕忙甩開裴景珩的手,同時往旁邊躲了一步,與裴景珩拉開了距離。
裴景珩沒有勉強她,而是轉身看向自己的親妹妹,“何事?”
裴清芷讓自己儘量自然又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我也要回院子了,哥哥送送我吧。”
裴景珩看她身後也沒有跟著小廝,便答應了下來,對李嫻婉說道:“你先走,我送完清兒便回去。”
李嫻婉點頭應下,便在靈溪和秦舟的陪伴下向御景園的方向走去,同時跟過去的還有樓澈,樓澈是在裴景珩的示意下才去的。
裴清芷看到裴景珩在李嫻婉走出好遠之後,眼睛還向那邊看去,這是有多捨不得,之前總覺得哥哥在情感上稀疏淡薄,為甚麼在李嫻婉身上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
裴景珩轉頭便看到裴清芷陰鬱的眼神,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裴清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裴景珩見狀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在想甚麼?”
裴清芷看到裴景珩這樣親暱地對自己,鼻頭酸酸的,眼眶有些溼潤,她好似又回到以前的時光,那時候的哥哥總是對她很好,不僅給她送禮物,還處處給她撐腰,讓她沒有受過任何委屈。
“哥哥,你很喜歡李嫻婉嗎?”
“是的。”裴景珩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裴清芷因為裴景珩的回答,愣在了原處,她本以為裴景珩會模稜兩可地回答她,或者是說些別的糊弄過去,卻沒想到他竟然這樣斬釘截鐵地說出來。
“甚麼時候開始的?”裴清芷心有不甘。
“從她剛入府的時候。”裴景珩沒有任何隱瞞,他知道裴清芷對李嫻婉有很大的敵意,把話講清楚,裴清芷才不會做出傷害李嫻婉的事情。況且他喜歡一個人,也想要他的家人都能夠接受和喜歡這個人。
裴清芷沒想到竟然是這麼早的事情,原來那時候自己以為的錯覺都是真的,她那時候便覺得哥哥對李嫻婉很是與眾不同,不僅在旁人沒有發現的情況下偷看李嫻婉,而且還給李嫻婉準備額外的更好的禮物。
沒想到錯覺根本不是錯覺,而是事實。
裴景珩停下了腳步,低頭看著自己妹妹那稚嫩的臉頰,“清兒,我知道你為甚麼處處針對婉婉,你是害怕她把我搶走,這樣我就對你不好了,是不是?”
裴清芷沒有回答,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心裡確實是這樣想的。
“傻丫頭,你永遠都是我的妹妹,這是誰都沒有辦法改變的,就算哥哥房裡有了人,但是仍舊會對你好,甚麼都改變不了。”
裴清芷心裡面難過極了,說甚麼改變不了,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李嫻婉便已經超過了她在哥哥心中的位置了,他的眼中心中只有她。
裴清芷嘟囔著,“她就那麼好嗎?”好到連他光風霽月的哥哥都被她勾走了。
“你沒有跟她接觸過,等到你接觸之後,你也會喜歡上她的。”裴景珩雖然這麼說,但是裴清芷知道她永遠都不會喜歡李嫻婉的,因為她搶走了疼她愛她的哥哥。
裴景珩繼續說道:“清兒,你就算再不喜歡婉婉,也不要為難她,她是哥哥喜歡的人,不能讓人欺負了去。”
裴清芷點了點頭,心中那叫一個不痛快。
裴景珩一直把裴清芷送到了她的院落,然後才返回御景園的內室,彼時李嫻婉已經沐浴過了,主僕二人正在攪幹頭發。
裴景珩特意往妝臺上看了一眼,今晨離開的時候那裡一片狼藉,二人在鏡子前面好一番沒羞沒臊,還把鏡子給碰掉了。眼下桌案被人收拾了出來,依舊是整潔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