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珩看著西夏人一副萬念俱灰的模樣,冷笑一聲,他本就生的英俊灑脫,一舉一動都是那樣的帥氣逼人,帶著旁人沒有辦法匹敵的帥氣。此時那樣的笑讓敵人瑟瑟發抖,卻讓他身邊的人仰慕得不行。
御史中丞十分欽佩地看著裴景珩,這個男人好似天上的神君,世間好似沒有他做不了的事情,若是哪個女人入了他的眼那真是十輩子修來的福分。
西夏人看著裴景珩離去的背影,用盡全力惡狠狠地說道:“裴景珩,你以為你無所不能嗎?早晚有一天你會折在一個人的手裡,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他還想再說甚麼,已經有人上前在他心口上重重地深深地刺入了匕首。西夏人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的心口,那上面被狠狠地扎進去一柄短刀,然後又抬頭看向刺他的獄卒。
只聽那獄卒說道:“放心去吧,樞相有令,會給你留具全屍。”
那西夏人在彌留之際好像回到小時候,他們一家人住在氈帳裡,牧馬放羊,隨著水草遷移,那時候他和哥哥斡道去牧馬,每到日到中天的時候,阿姆阿爹便會送來午餐,那是烤得紅紅的牛肉還有香噴噴的鹹奶茶。
他們一家四口席地而坐,邊吃飯邊天馬行空地說著話,那時候的日子自由自在,真好。
只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戰爭波及到了草原,先是部族之間為了搶奪地盤無休無止地爭鬥,再是草原統一之後,可汗率軍南下要侵佔中原人的地盤,多少人化作了累累白骨,多少家庭支離破碎,多少老弱婦孺無家可依。
現在他的阿爹阿姆也成了死了兩個兒子,白髮人送黑髮人,沒有依靠的孤寡老人了。
世間為甚麼要有戰爭?最終得利的除了那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統治者之外,受苦的永遠是他們這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這麼多年他實在是太累了,眼下終於可以跟他的哥哥一樣閉上眼睛歇歇了。哥哥,等等我。
裴景珩走出詔獄便吩咐手下人繼續監視樞密院的拓跋浚,同時將西夏人的屍首運回到樞密院,讓拓跋浚看到,如此一來某人才能亂了陣腳,狗急跳牆,露出蛛絲馬跡。
裴景珩在詔獄呆的時間不長,但是一來一回之間也耽擱了很久,等到回到御景園的時候,天早已經黑透了。
“娘子呢?”裴景珩以為李嫻婉這時候已經歇下了,所以問話的時候腳已經邁過門檻,卻不想門口的侍女說道:“啟稟世子爺,娘子被大夫人叫去了。”
裴景珩猛然停下了腳步,眉頭不覺皺了起來,“竟有這樣的事情,為何不命人知會我?”
門口的兩個侍女見裴景珩不悅,嚇得跪倒在地上,深深地垂著頭,“娘子說了,不是甚麼大事,不必告知世子爺。”
“胡鬧!”裴景珩知道跟這些侍女說也白說,遂問道:“知道是甚麼事情嗎?”
兩個侍女早已經嚇得瑟瑟發抖,低低垂著頭,“奴婢不知。”一問三不知。
裴景珩沒有再耽擱,而是邁步向大夫人的院子大步流星走去,要有多著急便有多著急。去的時候還想著要把李嫻婉身邊近身跟著的人好好地懲處一番,發生這樣大的事情,他竟然這麼晚才知道。
大夫人的院落裡燈火通明,主樓門口的侍女看到裴景珩來了,正想行禮,只是裴景珩已經大步走了進去,侍女們見狀都驚詫不已,世子爺無論甚麼時候都是有條不紊的,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急切過。
主樓的正廳裡大夫人正帶著一屋子的女眷研究衣服樣式,二夫人和三夫人也在,同時在的還有各房裡得臉的姨娘,更有各房裡的嫡女和成了年的庶女也在。
裴景珩在一眾女眷中一眼便看到李嫻婉,她坐在離大夫人不遠的地方,可見是受到重視的。眼下看到李嫻婉平安無事,裴景珩懸著的心總算平平穩穩落了地。
大夫人身邊的柳嬤嬤本想進來通報再讓世子爺進來的,但是自己還沒有說出話來,世子爺便自顧自地進來了,她便沒有通報的必要了,便站在大夫人的身後。
大夫人周氏看到裴景珩沒有經過通報便走了進來,還有些喘息,而且他進來後,一雙眼睛全在李嫻婉的身上,便知道是誤解了她,以為她要把李嫻婉拉過來站規矩,要讓李嫻婉受委屈。
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虧她還想著為了裴景珩的面子也不能夠在人前冷落李嫻婉,還特意讓她坐在離自己比較近的地方,眼下卻被誤會成這個樣子,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屋中的一眾女眷看到裴景珩突然到訪,驚訝的同時紛紛站了起來,只有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沒有站起來,其他人都像裴景珩行禮請安。
裴景珩走到周氏身邊,問向自己的母親,“在忙甚麼?”
周氏沒有說話,倒是鳳氏笑著說道:“過幾日賢妃娘娘要在宮中舉辦臘日賞梅宴,大夫人將我們召集在一處討論給成年的小姐們穿甚麼樣的衣服合適。”挑選的衣服既不能太招搖輕浮,又不能太死板木訥,還要符合國公府的身份。
三夫人徐氏端坐在原處,裴景珩進來,她有些許的不自然。裴景珩就算再位高權重也不能打野兒,因為這件事情,她心中帶了十足的氣。所以這次大夫人邀請他的時候,她是不願意來的。但是思來想去,總要顧念大夫人的面子,便不情不願地來了,沒想到卻遇到了裴景珩,心中愈發煩躁了。
裴景珩將畫冊看了一眼,“哪套都是好的。”
周氏忍不住說道:“你這是閒著沒事兒了,居然晃到了這裡。”
裴景珩是出了名的孝順,雖然在外面是叱吒風雲的人物,但是在自己的爹孃面前還是很謙恭的。
“許久沒有給母親請安,便來了這裡,沒想到遇到你們議事。”裴景珩說著坐到一邊的太師椅上。
周氏心中冷哼了一聲,來給她請安是假,來給某人撐腰倒是真的。
見裴景珩坐了下來,便有懂事的說道:“大夫人,今日該敲定的基本上都敲定了,我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