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嫻婉看著張嬤嬤,“多謝嬤嬤提醒。”
張嬤嬤聞言,趕忙說道:“娘子如此說便是折煞老奴了,這都是老奴分內應該做的事情。”
她說完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娘子,飯菜準備好了,你要用飯嗎?”
李嫻婉點了點頭。待用過飯之後,便回了內室,拿起針線活兒幹起來,阿書長得很快,這一年下來個子長了不少,以前的衣服都有些小了,她要儘快趕製一些春衣。
今日從外面回來的路上,李嫻婉便到布莊又裁了些新布。她除了要給李雁書做衣服還想給小滿也做幾件衣服,蕙娘對青傘記盡心盡力,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有時間給小滿做新衣。
裴景珩回來的時候,李嫻婉正在內室裡做衣服,她用臂繩將自己的寬大衣袖綁了在了身後,這樣做衣服的時候省得袖子滑落,耽誤自己做事,整個人十分乾練又清爽的模樣。
聽到腳步聲,李嫻婉抬起頭來,便看到裴景珩穿著紫色官袍回來了。這才剛過午後他便回來了,竟然回來得這樣早。
李嫻婉正站在桌案跟前將衣服剪裁成形狀然後再縫製,此時看到裴景珩走了進來,便把剪刀放在裝著針線的籮筐,福神要向裴景珩行禮。
只是還未蹲下身去,便被一隻寬大又十分有力的手掌托住了纖柔的胳膊,隨之男人富有磁性又好聽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沒有人的時候不用行禮。”
李嫻婉只好站定,仰頭看著他。二人對視著不說話實在是尷尬,李嫻婉只好出口說道:“世子今日怎麼回來得這樣早?”
“朝會一結束,我便回來了。”
在朝中是無休無止地謀爭權鬥、爾虞我詐,只有在李嫻婉的身邊他的心才是自在的。
“在做甚麼?”裴景珩說著饒有興趣地繞到桌案的正面,便看到淡青色的布料平展地鋪放在桌案上,上面還用白色的滑石粉畫出了衣服的輪廓,待裁剪開來,再細細密密地縫製。
李嫻婉陪在一邊,“阿書長高了不少,我想再給他做幾件衣裳。”李雁書在學堂裡除了課業,還有學院準備的強身健體的活動,幾場比賽下來,李雁書的衣服都破得不能要了,穿衣服還是很費的。
裴景珩的視線落在桌案上一卷絳紅色的布料上,眼眸幾不可查地深了深。
李嫻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生怕他誤會,畢竟他給她置辦了一櫃子的新衣服,可是她一件都沒有穿,眼下似乎又要給自己做衣服,裴景珩肯定會多想。
李嫻婉趕忙解釋道:“蕙娘天天忙得不可開交,沒有時間給女兒做衣裳,我便打算給那孩子也做幾件,不是給我做的。”
她害怕裴景珩不知道蕙娘是誰又補充了一句,“蕙娘是青傘記的掌櫃。”
實際上裴景珩對她的一切都瞭如指掌,對於那蕙娘更不陌生,因為凡是跟她走得近的人,他都會派人調查一番,生怕她遇到不好的人,從而涉身陷阱。
裴景珩抬眼看著李嫻婉,想說,即便如此,那滿櫃子的衣服她也沒有穿上一件。只是話到嘴邊還是嚥了下去,李嫻婉不穿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她開心就好。
李嫻婉料想到裴景珩見她沒有穿櫃子裡的衣服,心裡有點不爽利,便紅唇輕啟,吐氣如蘭,“要不,我給世子也做一件衣服?”
只是話說出口,她便後悔了,給裴景珩還有府中主子做衣服的據說都是宮裡出來的老師傅,怎麼會稀罕她做的衣服呢?有些不自量力了。
“好。”裴景珩連忙說道,生怕李嫻婉反悔似的。
李嫻婉抬眼對上裴景珩的視線,他黑漆的眸子亮亮的,臉上還洋溢著溫柔的笑意。
李嫻婉心中驚訝不已,方才明明感受到裴景珩心中的不高興,只她一句話的功夫,他便恢復到了往日的溫柔。似乎有些好哄。
見李嫻婉立在那裡沒有反應,裴景珩眉頭舒展,渾身都是輕盈愉悅的,“不量體嗎?”
李嫻婉聞言,愣了一下,又“哦”了一聲說道:“好,量體。”她本打算把阿書和小滿的衣服做好之後才做裴景珩的衣衫,所以根本沒想著給他量體,沒想到他還挺著急,竟然主動提了出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缺衣服,這麼迫切地想要新衣。
李嫻婉將針線框裡的軟尺拿了出來,轉過身,便看到裴景珩站得筆直,還十分配合地將兩條長臂抬了起來,就等著她量體了。
他這個模樣,怎麼有種過年想要新衣的小孩兒的感覺。李嫻婉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實在是好笑,不覺露出淺淺的笑容。
李嫻婉是那種長的白嫩,又很嫻靜美好的女人,只往那裡一站或者是一坐都能讓人移不開眼睛的那種。此時她嘴角漾起淺笑,好似嬌花綻放,世間萬物都因為這抹笑容變得黯淡無光,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此番風情,真真是把裴景珩給看呆了去,他很少見到她笑,因為她永遠都是一副嫻靜如水的模樣,即使笑了,也是虛與委蛇,那笑意也沒有落到眼底,不過是端著應有的禮儀而已。
眼下的笑卻是發自真心的。
“在笑甚麼?”裴景珩含笑看著她,輕聲問道。他本就是充滿野性和魅力的男人,此時這樣溫柔低沉地說話,讓他整個人都有一種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感覺。
李嫻婉才不想說出自己心中所想,裴景珩素來沉穩老練,一定不喜歡旁人覺得他是小孩子。“沒笑甚麼。”
裴景珩長臂一箍,便將李嫻婉摟進懷裡,惹得懷裡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不覺輕“唔”出聲,連聲音都是帶著嬌嫩和魅惑。
裴景珩抬手把她的小臉兒抬了起來,“不說是不是?你知道我有的是手段讓你說。”
李嫻婉一下就想到床笫上的那些事情,他確實有的是手段,思及此不覺臉紅起來,只好如實說道:“我見你這樣想要新衣服,覺得你跟盼著過年穿新衣的孩子一樣。”
“其實,我還可以更像孩子一些。”裴景珩語氣十分平靜地說道。
李嫻婉不明所以,抬頭便看到裴景珩的視線所及竟是她的胸口,登時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她的臉瞬間被點著了,又紅又火辣辣的。
裴景珩看著一副端方公子的模樣,沒想到私下裡竟這般沒有正形,竟說出這樣沒羞沒臊的渾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