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霓裳在太夫人那裡求告無門,便想到了李嫻婉,她現在已然今非昔比,竟然成了裴景珩的枕邊人。裴景珩手眼通天,對於他來說重重壓在她身上的這座大山根本就不成問題,只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只要李嫻婉給他吹吹枕邊風,這件事情也就成了。
雖然她很不願意去求李嫻婉,她怎麼說也是國公府正兒八經的小姐,而李嫻婉因了太夫人的抬舉成了國公府的表小姐,但畢竟是寄人籬下,名不正言不順,身份地位比自己來說實在是差遠了。
更何況,李嫻婉進了裴景珩的院子,靠的還不是自己的美貌?以色侍人,終非久也。讓人很是瞧不起。
只是眼下她有求於人,只能彎下身子打碎脊樑,去人前伏低做小,這也是她最擅長的。
李嫻婉見裴霓裳不願意起來,“四小姐,你趕緊起來吧,若是不起來被別人瞧去了不好,況且你我這般拉扯也說不上話。”
她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靈溪。靈溪趕忙上前幫忙,兩個人好說歹說把裴霓裳給扶了起來,讓她坐在正堂的圈椅上。
李嫻婉讓靈溪給裴霓裳倒水,看著裴霓裳說道:“這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情?”
裴霓裳人未語,淚先流,用一方藍色的絲綢小帕擦著臉頰上滾落的淚珠,滿臉的委屈與無奈,“二夫人要把我許配給幽國公府的九公子,那可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房裡死了不知多少女人,我去了只有死路一條,你可一定要救救我,替我跟世子哥哥說說這件事情。”
裴霓裳說著便又要起身向她下跪,李嫻婉就坐在她的旁邊,見狀趕忙按住她的胳膊,“你別這樣,且聽我說。”
裴霓裳又坐回了位置,滿懷期待地看著李嫻婉。
李嫻婉有些為難地說道:“四小姐,不是我不願意幫你,實在是我人微言輕,你是世子的妹妹,血濃於水,比起我跟他的關係更近。你有求於世子,世子不是見死不救的人。你若是經過我的口讓世子知道這件事情,世子定然會覺得你們兄妹離心,反而讓你們兄妹之間的感情疏遠了。”
裴霓裳聞言,覺得李嫻婉果然巧言善辯,明明不願意幫忙,還將理由說得這般冠冕堂皇,還顯得處處替她著想。
她從眼中擠出眼淚來,“我也想過親自找世子哥哥幫忙,只是我一年到頭跟世子哥哥說不了幾句話,恐怕世子哥哥都不怎麼記得我,我又哪來的臉求告到他的跟前?”
國公府除了大老爺只有兩房妾室,其他兩位都是妻妾成群,生的子女更不必說,在眾多的兄弟姐妹中,裴霓裳可不覺得自己有讓裴景珩記住的本事。
況且裴景珩自入仕以來,公務繁忙,很少參加家中聚會,更別說是公子小姐們私下裡的小聚會了。他每次處理完公務回到府中要麼是給太夫人請安,要麼就是給大夫人請安,她也就只能在這兩種場合裡能看到他。
而且自裴霓裳記事開始,裴景珩都是那種少言寡語又嚴肅的人,他永遠坐在一眾長輩中商議事情,家中的長輩又對他非常客氣,且不乏恭維之辭,雖然裴景珩只比她大四歲,但是她和府中的公子小姐早已經把他當做了長輩,見了他都繞著走,有時不得不跟他相處時,便很自覺地收斂了頑劣。
這樣一個人,讓她怎麼去他跟前求他救命?
裴霓裳到現在都弄不明白,裴景珩這樣一個人人都敬畏的人怎麼就將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李嫻婉納進了房裡,實在是匪夷所思。
李嫻婉心裡直犯難,裴霓裳覺得自己在裴景珩面前沒有得臉,她就得臉了?說實在的,他們現在是住在一起,在那種事情上比較和諧,但是一本正經的時候交流很少。她不想應下沒有把握的事情,也不想白白給裴霓裳希望,更不想摻和國公府裡的事情,寧州那邊已經來信了,她已經想著離開了。
“四小姐,你想多了,世子雖然嚴肅,但是很是重視手足之情,你親自去跟他說,效果會更好。況且我在世子那裡也沒有你想象得那麼得臉,我跟他說話很少。”
裴霓裳見李嫻婉推三阻四地拒絕,心中的煩悶更盛,她已經屈尊降貴地來了,李嫻婉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實在是可惡。可是面兒上卻不敢表露出來,裴景珩和李嫻婉的關係確實不明朗,其中定然發生了甚麼大家不知道的事情,若非如此,二人不會這麼快地住在一起,太夫人還有英國公夫婦對此也沒有異議,便說明這其中的緣由很是隱秘。
況且,再怎麼說李嫻婉接觸裴景珩的次數比自己多得多,萬一說了她的壞話,在裴景珩那裡留下不好的印象該怎麼辦?
裴霓裳見自己再說也是無益,只好走迂迴的策略,“好妹妹,我會跟世子哥哥說這件事情,能不能也拜託你幫我在世子哥哥面前多說幾句好話,我真的是無路可走了,能拉我一把的只有你了。”
既然她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李嫻婉實在難以拒絕,便答應了下來,“好,我會在世子面前替你說情。”
“如此便多謝了。”
裴霓裳說著便又要起身跪謝,李嫻婉趕忙攔住,只稍稍一攔裴霓裳便起身了,她也沒有真想過跪。
裴霓裳知道裴景珩每次回來得都很晚,在這兒耗著也是徒勞,不如去別處想想法子,便告別李嫻婉,離了御景園。
出了御景園的門,她讓一個丫鬟躲在暗處等著,一旦裴景珩回來便來告知她。同樣的話她也給李嫻婉說了,只是她不信任李嫻婉,人啊都一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自己的事情還是要自己上心才行。
只是若是能夠順利過了這關,她對鳳氏和裴雲蘿必然不會手軟,她要將她們對待她和小娘的通通都還回來。
裴霓裳走後,張嬤嬤便對李嫻婉說道:“娘子,二夫人若是知道您插手了此事,必然會不高興,您要三思啊。”她就差說二夫人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若是知道了必定會伺機報復。
李嫻婉看向張嬤嬤,她能這樣提醒自己可見是替她著想的,還真是難得。李嫻婉何嘗不知鳳氏不是好惹的,而裴霓裳也並不似表面上的那樣人畜無害,既然她已經說到那個份兒上,裴霓裳也會自己去找裴景珩說,而她說與不說倒是次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