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簡舒寧毫不猶豫的反駁,“你喜歡的東西,怎麼能是破爛呢?我只是想說,養我很花錢的。如果我們倆未來真的有規劃的話,那就得存錢了,當然,我也會努力的!”
江斂揚唇,低頭看著地上的1951開口,“個豬妹就吹吧,養你能花多少錢?你要花多少我都養得起。”
第二天簡舒寧看著江斂把那艘1951帶上車還笑話他,“這麼捨不得啊?還帶回去?”
江斂拉上車門,“個屁,給一個朋友寄過去。”
“啊?這不是你的寶貝嗎?”
江斂手指緊了緊,“哦,他喜歡,借給他玩玩兒唄...”
簡舒寧彎彎眼,“江少爺真大方!”
回鄉的路是充滿殷切的。
哪怕簡舒寧不是‘本地人’。她依舊感受到了一絲緊張和即將要和簡家一大家子見面的欣喜。
火車上人來人往,江斂穿著便裝,還穿著來圖魯時從家裡裹的破襖子的簡舒寧坐在他身邊像個小乞丐一樣,好在臉出色,看著就一股子養尊處優的味兒。
“睡會兒?”江斂拍拍她,要坐一夜,擔心她熬不住。
簡舒寧點點頭,腦袋一偏就靠在江斂的肩膀上,一隻手還挽住江斂穿過他的胳膊放到江斂的腿上,十分自然地抓住他的大掌十指相扣,“咱倆換著睡,一會兒到點你叫我。”說完就闔上了眼睛。
江斂看著腿上交纏在一起的手,黑白分明,豬妹還挺黏人。他緊緊抿住唇不讓自己的唇角過分上揚。
一夜的火車,實屬不好熬,簡舒寧覺得後半夜屁股疼得她坐立難安。
江斂牽著她站了好一會兒,屁股好多了才重新坐下來。好在現在也不是春運期間,火車上人並不算多,不然只會更難熬。
越接近夢城,氣溫越高,等火車到站的時候,簡舒寧身上的襖子已經讓她感覺有些微微發熱了。
倆人的行李不小,江斂一手就包攬了。
簡舒寧像被霜打了的白菜,焉得不行,她再也不要坐長途交通了,好痛苦。
站外頭隔著鐵柵欄使勁揮手的人遲遲得不到回應,江斂拉拉簡舒寧,“豬妹,那個人...是大哥嗎?”看著也太老了一些...
簡舒寧回神,連忙抬頭去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大哥!”
“誒!誒!這兒!寧丫快來!”簡舒平滿臉堆著笑,忍不住偷偷去打量簡舒寧身邊高大的江斂。
簡舒寧小跑過去,“大哥甚麼時候來的?”這才不到七點,簡大哥已經在車站侯著了,也不知道起得多早。
簡舒寧塔上簡舒平的手臂才發現面前的男人衣裳都冰涼的很。
“你們的火車太早了,村班不發車哩!我昨兒晚上就來了!”
簡舒寧瞪大眼睛,“你在車站等了我們一晚上!大哥!”她跺跺腳。
簡舒平伸手想去接江斂手上的行李,被他躲過去了,江斂悄悄咽咽口水,微微頷首,“大哥好,我是江斂。”
“誒誒!你好你好!”簡舒平和簡舒寧相似的眼睛一樣亮,打量著面前的妹婿。
“大哥!”簡舒寧拉過他,“早知道我就不打電話讓你來接了!”
被自己的妹妹擰了一下,簡舒平好脾氣的回頭笑笑,“這有啥的?開春了又不冷。你頭回離家這麼遠,爸媽擔心你找不著回家的路哩!”
“走!咱們先去吃飯!”
簡舒平皺眉,“媽在家做好飯等著呢!”
簡舒寧瞪他,“不是我吃!是你吃!咱們去國營飯點買碗熱湯喝了再走!”
簡舒平小心地看了一眼江斂,壓低聲音,“寧丫!咋恁不懂事呢?國營飯店是咱們去的地兒嗎!”
簡舒寧不高興,“我和江斂甚麼零嘴兒都沒買,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吧?我侄子侄女還喜歡我這姑姑嗎?”
“你這話說的,他們敢!我削他們!”
簡舒寧撇撇嘴,“你真不去?”
“不去不去!走走走!回家回家!”
簡舒寧只好跟在簡舒平的身後,和江斂並排走著。
“江少爺,你啞巴了?”
江斂摸摸鼻子,“我喊人了...”
簡舒寧偷笑,隨即就一臉惆悵的看著前頭的簡舒平,“大嫂情況肯定很不好...大哥老了好多...”不到四十的人,兩鬢就染了絲絲斑白,精神也萎靡了很多...明明她出門前都還好好的...
江斂拉拉她,“咱們先回家看看家裡情況,再挑時間回城裡來買東西,別多想,嗯?”
簡舒寧‘嗯’了一聲。
三人到雲上村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知道今兒女兒女婿回來,一家子都沒去上工,連幾個孩子都鞠在家裡沒讓他們出去瘋玩兒。
一進村裡,好些人跟簡舒寧打招呼,她也不認識啊,只能陪著笑,簡舒平喊甚麼她就跟著乖乖喊甚麼。
江斂也使勁不繃著臉皮,跟應聲蟲一樣,倆人喊甚麼他跟著乖乖喊人,一點架子沒有,姨婆奶奶三叔大爺喊得響亮得很,簡舒平滿意得不得了。
“這就是簡舒寧那丫頭嫁的男人?我瞧著一表人才的哇!”
“可不是?是誰在村裡亂嚼舌根子呢!說甚麼簡舒寧嫁的人不好,人可是大隊長家的閨女呢!”
“那...真要嫁個軍官咋都這麼久了不見擺席?是正經人家的娃嗎?這麼不懂禮數呢?”
“你們懂啥?人是城裡的大戶人家!寧丫那丫頭的公爹在機關上班!機關!傻了吧?”
“我看也是她們胡謅的,你們瞧見簡舒寧那小臉沒?比在家的時候還要滋潤幾分,敢情圖魯比咱們這兒養人呢!”
簡舒寧當然知道她當初就這麼離開家村裡流言有多難聽,她不在乎,不過確實是給簡家帶來了麻煩...
江斂看著面前的院子,院子倒是挺寬敞,屋子卻算不上好屋子,正中間三間大屋子都是磚房。左右兩邊都有間木頭老房子,簡舒寧家一大家子人就站在院裡殷切的看著他們走近。
江斂感覺不自在極了。
“爸!媽!我把寧丫和江斂接回來了!”簡舒平的聲音洪亮。
他推開院門,一群人烏壓壓的就圍上來了。
“寧丫!寧丫!你個死丫頭!你還知道回家!”簡母拉著簡舒寧,話沒說完眼淚就先流了出來,滿是溝壑的臉皺成一團,簡舒寧輕易紅了眼眶,“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