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孃就你一個孩子,所以寵著你長大,孟海真心喜歡你,所以慣著你一切小性子。可是顯然,外界的聲音不是那樣的,外面所有人都在否認你的一切,告訴你,你不配這一切,然後你就信了。”
趙晚嘆口氣,“牛春杏,你就這麼信了,你把你爹孃這麼多年的愛,把孟海對你的真摯無比的感情通通踩在了腳下,站在他們的對立面,和外人一起欺負你自己。”
“我沒有...”牛春杏呢喃出聲。
“你沒有嗎?你聽了外面的話,不想著去幹一仗,反而回家獨自難受,然後自我懷疑,在經濟上為難自己,在感情上為難孟海,你這不是在欺負你自己嗎?
欺負那個被爹孃寵大的小姑娘,欺負那個在圖魯沒有親人的小姑娘,你不讓那個小姑娘交朋友,你讓她處於一個孤立無援的地步,你拘著那小姑娘,不讓她和她愛的人依偎,你讓她整夜整夜的睡不著。你沒有嗎牛春杏?你爹孃知道你這麼欺負他們唯一的女兒嗎?”
牛春杏眼淚一串接著一串的滴落下來。
趙晚擺擺手,示意簡舒寧上,她說累了。
簡舒寧悄悄比了‘OK’的手勢,然後輕輕拉住牛春杏的手,“牛姐姐。”她伸出手擦去牛春杏臉上的淚。
“既然懷疑,那就去求證,人這一輩子,不是離了誰就活不下去的。但是,姐夫如果是真的喜歡你呢?你真的要這樣一輩子過下去嗎?
晚姐說的對,你悶在心裡不說,就是欺負你自己。覺得自己配不上,那我們就努力向上,這沒甚麼可丟人的,這年頭誰不是力爭上游奔著好日子去的?就和劉三兒嫂子卯足了勁兒想生兒子本質上是一樣的。笑話她的人少了?你看她在乎嗎?她不在乎,因為她知道,這樣才會改變她的現狀,她能從‘另一個角度’更好。
你覺得你不好看,是她們說的‘男人婆’,可是牛姐姐,人和人的眼光是不一樣的,我覺得你很好看,姐夫也覺得你很好看。伯父伯母都覺得你很好看,你看,你在乎的人都覺得你很好看,這已經是很幸福且很辛運的事了!
你又不是大團結,做不到讓人人都喜歡的。還有就是...”
簡舒寧壓低聲音,“你看咱們院裡,多少人說晚姐的壞話,有多難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願意生孩子鬧得政委都出面勸她了,滿院的女人拿她當反面教材,你看她在意嗎?”
趙晚眼睛一眯,“我可聽見了啊。”
簡舒寧拍拍牛春杏的手,“我的意思是,日子是自己的,你身邊有姐夫,有我和江斂,有遠在家鄉的父母,這才是你真正該在意的,而不是外頭那些虛無縹緲的聲音。
苦難不該對比,但是牛姐姐,假如你今天嫁的是毛營長,你還會這樣嗎?你不會,因為你沒有心思考慮這些,你需要去應付他的家庭,他難纏的媽,貪得無厭的弟弟,和一堆等著吃飯的嘴。
可姐夫沒有給你這些,他把一切最好的捧到你面前,他為了走到你身邊,付出了很多努力,牛姐姐,你是不是...不該對姐夫這麼不公平?”
牛春杏抬眸,撞進簡舒寧柔和的眸子裡。
趙晚活動活動脖子,“要不說牛春杏是個傻貨呢。她覺得她不配,她不知道,當初孟海為了娶她,走得多艱難,排除了一切萬難才把人娶到手,可沒想到,最後的難關,是他求而不得好多年的愛人。”
“求而不得...”牛春杏呢喃。
“是呀。”簡舒寧捏捏她的手,“他們口中的‘男人婆’,是他們口中的‘金龜婿’哭喊著求老天爺賜給他的;他們口中的‘絕戶’,是你爹孃日日夜夜盼出來的寶貝。你說氣不氣人?我牛姐姐就是這麼好的命。”
牛春杏垂下眼眸。
趙晚睨了她一眼,“走吧,逛街去。”
簡舒寧訝異,“還逛啊?可是牛姐姐她...”
“綁著去!”趙晚恨鐵不成鋼,“她這矯情的毛病就是你們這麼慣出來的!”她說完,一手拉著簡舒寧,一手拉著牛春杏就往前走。
牛春杏並沒有抵抗,任由她拉著前行。
“晚姐,你不怕牛姐姐恨你啊?”
“就她這麵糰捏的性子?就是恨我又怎麼樣?”
“沒有恨...”牛春杏低著頭出聲,她是擰巴,但不是傻子,她知道趙晚今天這番話是甚麼意思...
簡舒寧彎彎眉眼。
趙晚冷哼一聲,“就是恨也無所謂,老孃又不差你這一個朋友。”
簡舒寧連忙挽住她,“不許說不團結的話!”
趙晚揚唇,“今兒心情好,給你們一人買身衣裳去!”
“真噠?”簡舒寧皺眉,“你帶那麼多票了嗎?”
“去商場,不要票!”趙晚財大氣粗。
“好耶!”簡舒寧歡呼,隨即她擔心的看著牛春杏,“牛姐姐,晚姐工資不低的,你別給她省錢。”
牛春杏沒有出聲。
趙晚側頭看了她一眼,“牛春杏,你自己也活得痛苦,你清楚的對嗎?你真的不想改變嗎?”
牛春杏抬眸看她。
“就從今天這身衣裳開始,你要樂意改,一會兒就去高高興興的選身衣裳,不管多少錢,我出,我說的。你要不樂意,那就這樣,就當我剛剛說的話在放屁。”
牛春杏沉默的趙晚和簡舒寧都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簡舒寧有些失落的嘆口氣。
“我去選,謝謝你,趙晚。”
牛春杏聲音輕輕的。
趙晚和簡舒寧相視一笑。
女人的友誼總是能在購物是高度契合。
比如趙晚,她在山上這麼多年了,終於找到一個審美和她一致的簡舒寧了!
“牛春杏你選那甚麼衣服?不許買!”趙晚一把耗下牛春杏手裡顏色老沉的盤扣外套。
簡舒寧也搖搖頭,“牛姐姐你年紀輕輕的,穿款式年輕些的好看。”顏色倒不是問題,問題出在款式上,她給簡母挑衣服才會選這種樣式的呢。
簡舒寧拿起一件掐腰外套遞給牛春杏,“這個。”
牛春杏看著短得遮不住屁股的外套,沒伸手。
? ?媽呀牛姐姐欺負自己那段給我寫哭了,太酸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