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江斂?你進去很久了,沒事兒吧?”
江斂回神,才發現自己裸著坐了很久,身上的面板冰涼的不行,沖洗乾淨換好衣裳才開門,對上簡舒寧擔憂的眸子,終是沒忍住把身上的刺放了出來。
“你擔心我幹甚麼?不是你說,要保持距離嗎?”
簡舒寧嘆口氣,她看向江斂,“在你眼裡,男女之間只能是親密關係或者陌生人嗎?我以為,我們至少算朋友。”
江斂扯開唇角,“甚麼都是你在說,既然要保持距離,那就別來招惹我。”
“江斂,成熟一點好嗎?”簡舒寧認真看向江斂,“我沒有說假話,我很感激,感激一切,感激我在圖魯遇見的人是你。我...我不會在圖魯待很久,江斂,我希望我們能是很好的朋友。至少,我很珍惜你這個朋友。”
“不會在圖魯待很久是甚麼意思?你要回雲上村?你要離婚?”江斂面色可怖。
簡舒寧知道他又沒聽進去自己想表達的,她嘆口氣,重新抬頭,“是!我...會離開,但不是現在。我有想做的事情,等我做成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如果我們那個時候還算朋友的話。”
江斂眸色深沉的盯著簡舒寧,倆人就這麼對視了良久。
簡舒寧皺眉,“你去爐子邊坐坐吧,我感覺,你會感冒的。”
江斂並沒有,他回了房間。
簡舒寧坐下來,看著課本上的字,生活到底甚麼時候才能恢復正常。
又或者,這才是他們本來該有的相處方式,是自己...簡舒寧甩甩腦子,遏制自己不該有的想法。
江斂生病了,簡舒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烏鴉嘴的原因。
第二天一整天沒出來,簡舒寧喊不應,懷著懷疑的心情推開房門,發現人都燒傻了。
他甚至病到沒法下床去衛生所,簡舒寧駝不動他,本來想找人來幫忙,但是江斂賴賴唧唧的抱著床不撒手。
簡舒寧只好跑衛生所一趟,把衛東南醫生請到家裡。
“這都40度了。”
簡舒寧點點頭,她抿抿唇,“昨天下午他回來衝了很久的涼水澡,應該是昨天夜裡就發燒了,衛醫生,沒事兒吧?”
“我把退燒藥和藥留下,你盯著他吃就行。”
簡舒寧皺眉,“發這麼高的燒,不用掛點滴嗎?”
衛東南笑笑,“這小子暈針嚴重,掛不了。”看清簡舒寧眼裡的焦急他又開口,“別擔心,他一年到頭都難得見到感冒一回,其實人感冒也不全是壞事兒。放心吧,小事兒。”
送走衛東南,簡舒寧出去端了熱水和藥片進來。
“江斂?江斂?醒醒!把退燒藥吃了好不好?”
江斂睜開眼睛,那雙一向精神的黑眸都燒紅了,他皺眉,“豬妹?你怎麼會在我家?”
簡舒寧抬手想扶他起來,被江斂開啟手。
“江斂,把藥吃了好不好?你在發燒。”
江斂擺擺腦袋,“不吃!”說完就彎著身子將腦袋悶進了被子裡。
簡舒寧連忙扯開,“你不熱啊?不能蓋,衛醫生說你要散熱。”
“被子裡的香香怎麼沒有了...”江斂嘟囔了一聲,簡舒寧沒有聽清。
“江斂,你把藥吃了好不好?”簡舒寧耐心哄著,她蹲在床邊,輕輕晃晃江斂的肩膀。
江斂像條死魚連著板動好多下,一邊板一邊嗚咽,拒絕意味明顯。
簡舒寧嘆口氣,腿麻得不行,她坐到床邊,“你不吃的話,我要去找牛姐姐還有姐夫過來給你灌了哦~”
江斂眯眼,滿是疑惑,“他們是誰?好熟悉啊。”說完他看了一眼簡舒寧,把頭放到簡舒寧的腿上,“豬妹,你是外公請來照顧我的嗎?”
簡舒寧身子一僵,看著懷裡的腦袋,滾燙的體溫傳到她身上,她沒忍住,伸手拂了拂江斂的額頭,“江斂。”簡舒寧低頭,和江斂離得很近,她的聲音溫柔極了,“江斂,你生病了,在發燒,我很擔心,你把藥吃了好不好?”
江斂湊近她的懷裡,將腦袋完全放在她懷裡才滿足的嘆口氣,隨即又哼哼唧唧,“我不吃藥,你會討厭我嗎?”
“不會。但是我會擔心,你也會很難受。”
江斂抬手,拿起她的掌心的藥粒往嘴裡一送,簡舒寧正要把水杯遞到他唇邊,就見江斂嘎巴嘎巴嚼碎了。
簡舒寧愣住。
“好苦...討厭吃藥...”江斂在簡舒寧懷裡蹭了又蹭。
簡舒寧連忙把水杯遞到他唇邊,“快喝水!”
江斂又是一把推開,將頭埋入她懷裡再不願意把臉露出來,嘟嘟囔囔著甚麼。
簡舒寧只好放下杯子,她抬手環住江斂的腦袋,把被子給他掀開一半通風散熱,才好奇低頭,聽他在嘟囔甚麼。
男人聲音帶著哭音,脆弱極了,“沒有討人厭...我不討人厭...我很乖的...”
簡舒寧心情複雜,她之前...不該那麼認真的盯著江斂說他討人厭的...懷裡的人又蹭了蹭,“不要離婚好不好...我不吵著回家了...就在外公家...”
脆弱的男人總是惹人憐惜,特別是一向強大的男人突然脆弱。
簡舒寧一手摟住江斂的腦袋,一手輕拍他的背,“江斂,江斂?沒事兒的,都怪我,你燒了一天了我都沒發現...”
直到腿上的男人昏昏沉沉的又睡過去,簡舒寧才輕柔的把他放回床上。
簡舒寧重新蹲在床邊,看著江斂的臉,她伸手摸了摸他緊皺的眉頭,生了病,看著更像狗了,不像大狗,像小狗,可憐兮兮的流浪小狗。
簡舒寧嘆口氣,起身出來,她得去牛姐姐家借個小鍋,給江斂熬點粥。
江斂並沒有沉睡太久,簡舒寧出去不過半個小時,他就醒了,被渴醒的。
身上像著火一樣難受,他模模糊糊摸起來,抓起床邊的水,這個時候了還不忘辨別手裡的杯子,確定是他的了才抓起已經涼透的水一飲而盡。
從喉間一直舒爽到脾胃,江斂將床上的被子一踹,倒頭四仰八叉的又陷入昏睡。
他有經驗,生病甚麼的,睡一覺就好了,江斂睡過去前模模糊糊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