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海看見江斂就來氣。
“我還說你肯定不幹,絕對要留在院裡聚餐,到時候我就好混進去了,沒想到你這麼沒出息!小姨妹幾句話就把你打發啦?”
江斂睨了他一眼,“你沒被牛春杏打發?”
孟海苦笑,“我還用打發?她說了句別跟過去我哪還敢動。”
江斂切了一聲,還是他家豬妹好,還要給他留菜,還說...想到這裡,江斂沒忍住抿嘴笑了笑。
孟海看得胃泛酸,“我知道阿寧招人喜歡,可你也太不值錢了。”
“她招人喜歡?”江斂冷哼。
孟海呵了一聲,抬手倒茶,“多稀罕,你不喜歡阿寧?”
江斂愣住,他喜歡豬妹?絕無此種可能!他就是...就是...她又不是間諜,他就把人當朋友了!是!他承認豬妹確實很招人喜歡,但是...沒有但是!他就是不喜歡!
孟海看他一眼,還有甚麼不明白的,他端起茶看了一眼窗外寂寥的院子,“勸你別鑽牛角尖,像我和小杏兒一樣。”
屋內兩個男人相顧無言,不知道另一邊熱鬧非凡。
簡舒寧簡直對這群嫂子佩服得不行,就那麼五斤肉,愣是整了六盆葷菜出來,注意,是盆,還沒算魚和雞蛋的。
一點肉沫裹著蔥和蘿蔔炸了一大盆肉圓子,素比葷多又滋滋冒肉湯。
還有香辣口味的筍乾爆炒肉片、飄著蔥花的金銀花肉片湯、香甜又風味十足的南瓜釀肉、極其下飯的木耳肉絲、濃油赤醬的土豆燉肉。
金銀花、筍、木耳都是乾貨,一盆一盆,香極了!看得出來這些嫂子都下真功夫了。
還有那個做魚的嫂子,近八斤的魚,愣是給片成片做成一大盆水煮肉片了,幹辣椒段和花椒粒堆砌在上頭,簡舒寧光是看著就饞得不行了。
雞蛋直接就做成了肉沫蛋羹,兩大海碗,上頭還有肉沫和蔥花,還有兩個素菜就不用提了。
簡舒寧早早就把院子佈置好了,她讓江斂去借了兩張桌子過來,加上家裡這張拼成了一個大長桌,都延伸到院子外頭去了,不過簡舒寧讓宋指導員給她打過報告,也不怕張揚,反正她們家隔壁也沒人,不怕吵到別人。
駱聞賓一行人極速刨著飯,營裡多少兄弟羨慕他吃上營長家的飯他就不說了,沒想到還這麼好吃!
幾個嫂子也是熱熱鬧鬧的。
簡舒寧舉杯,她看著面軟,其實做事極有章程和信服力,她簡單說了幾句,無非也就是很感謝大家之類的,獲得一眾歡呼後大家才邊吃邊聊。
營裡有紀律,不能喝酒,大家都是喝茶,簡舒寧買了汽水,大家死活不要,嫌貴嫌破費,簡舒寧無奈,卻又覺得這群人可愛得沒邊了。
這一晚,《晚風輕輕吹》的眾人意氣風發,比演出當晚更盛,他們心裡,滋養了些別樣的東西出來。
聚餐以後幾個嫂子趕走了非要收拾的駱聞賓一行人,七手八腳的麻利的就收拾了,江斂太‘窮’。這頓聚餐吃飯的碗都是幾個嫂子家拿來的,簡舒寧連碗都不用洗,嫂子們把地都給她掃乾淨了才走的。
江斂回來的時候,簡舒寧正在接水放爐子上。
“江斂,你回來了?”簡舒寧眼睛亮亮的。
江斂不爽的哼了一聲,“還說陪我吃飯?這都多晚了?九點了!”
簡舒寧不好意思的笑笑,“菜我都好好放著呢!明天咱倆關著門好好吃,嘿嘿。”
江斂正要說話,院門就被敲響。
簡舒寧連忙推門出去,“肯定是他們誰落東西了!”
江斂白了一眼才坐下來,沒想到是找江斂的。
“電話?”江斂皺眉,“這麼晚了誰打電話來?”
“說是江爸!你快去吧!萬一有急事兒呢?”
江斂皺眉,還是起身,走出去又倒回來,一把摟住簡舒寧的脖子拖著她往外走,“你陪我去!”
“鬆手鬆手!不能呼吸了!”
倆人打打鬧鬧的,路上沒路燈,看不見倆人身影,就聽見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來往著。
江斂的表情沒甚麼變化,但是簡舒寧還是看得出來,江斂接過電話後周身都冷了下來。
他經常生氣,也經常垮臉,但是此刻他周身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卻是第一次。
“江斂...怎麼了...”簡舒寧聲音輕輕的,不會是江爸...應該不會啊,他身體那麼好,又年輕...
江斂一言未發,結束通話了電話後拉著簡舒寧就回去了。
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沉寂的氛圍和來的時候天壤之別。
簡舒寧默默跟著,家裡那昏暗的燈光指引著倆人,江斂望著那光,突然就怕了,他蹙足在黑暗裡,拒絕往前一步。
察覺到江斂頓住腳步,簡舒寧也停下來,她默默等著。
“你不問嗎?”江斂的聲音響起,簡舒寧聽出一股澀意。
她極力柔著聲音,“你不想說的話我等你消化了再說,等你想說的時候,好不好?”
江斂半天沒有聲音,簡舒寧聽見他輕輕笑了一聲,“豬妹。”
“我在的。”
“我爹的小老婆懷孕了。”
簡舒寧瞪大眼睛,隨即反應過來,還好江斂看不見。
“他打電話來,高興得要死,喊我抽時間回去慶祝慶祝。”
簡舒寧莫名就覺得,江斂此刻表情一定很難看。
“江斂...”她輕輕開口。
“他和我媽都不喜歡我,我知道。”江斂的聲音再度響起。
簡舒寧皺眉,默默聽著。
“我小時候特皮,那會兒,是他和我媽工作上升的時候,忙得週末都不見人影。我不光皮,成績還不好,整天給他們惹禍,不是賠錢就是陪小心的。一個院的人基本都被我得罪遍了。
我媽還約了專家給我看病,她說,她懷疑我有多動症。”說到這裡,江斂笑了笑。
簡舒寧伸手拉住他的大掌,有些不知道怎麼回應,“江斂...”
江斂的手冰冰的,聲音也沒有起伏,“他們整天不在家,我吃飯都是跟著鄰居吃的。後來再大點,他和我媽就更忙了,我被送到了外公家唸書。去外公家闖禍就更多了,我爸經常還要抽空回來給我擦屁股,怪我外公太慣我,連帶著對我媽都有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