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上回吃魚,四人第二次坐在一起吃飯。
牛春杏不知道哪來一大塊兒臘肉,混著簡舒寧的給的筍乾燉了一大鍋,油香油香的,還燜了一大鍋雜糧飯,江斂和孟海吃得頭也不抬。
一向不怎麼吃得慣雜糧的簡舒寧也吃了一大晚飯。
“阿寧在家忙甚麼呢?最近很少見你來找你姐了。”孟海突然開口。
江斂勾唇,又是阿寧,有沒有點邊界感了?豬妹本來就不老實,元序舟走了,他來了是吧?江斂看著孟海那童顏小白臉就來氣。
簡舒寧愣住,還能幹嘛,練舞唄,她嘻嘻哈哈的就略過了。“誒對了,姐夫,羊毛線甚麼時候去採購啊?”
孟海笑笑,“春院那邊剛統計出來,應該就是這兩天了。”
簡舒寧放慢咀嚼速度,“採購的時候我能去嗎?我帶路!”
“不用你帶路,營裡已經和阿扎提他們村的村子聯絡過了,有人對接呢。”
簡舒寧洩氣的哦了一下,她挺想出去逛逛的,主要是,想再看看古麗那雙晶亮的眼睛,她知道村裡銷了這麼多羊毛線,一定很高興。
“你要想去也可以去的。”孟海笑著安慰,“讓江斂和後勤處的人說一聲就是了。不費事兒。”
簡舒寧火速扭頭看向某位饕餮,“可以嗎?”
江斂皺眉吞下一口筍子,“讓你吃飯的時候別聊天,我都要吃完了你還在那捧著半碗飯嚼嚼嚼!”
簡舒寧笑嘻嘻的給他夾了一塊臘肉,“可以嗎?”
江斂低頭又是一大口飯,哼唧了兩聲,“你去唄,野得很。”
簡舒寧這才心滿意足的夾菜進嘴裡。
牛春杏看得直髮笑,沒發覺一邊的孟海盯著她看了許久。
吃完飯四人閒聊。
“姐夫,我這幾天看宣傳部的同志進進出出的,是在忙甚麼啊?”簡舒寧好奇,她不出門都知道。
江斂看她一眼,怎麼不問他。
孟海伸手給牛春杏倒了被茶,“哦,還是年會的事兒。”
簡舒寧來勁兒了,“節目定下來了?”
孟海搖搖頭,“沒呢,今年首都那邊要來人,所以軍團也重視。請來那個劇目專家和團裡還沒商量出個結果,三團的元政委就說讓宣傳部找找軍屬院這邊有沒有能挑大樑的。”
簡舒寧點點頭,“那估計就是西南角的趙嫂子和宋指導員了吧?”
孟海笑笑,“估計是,家屬院這邊也就她們有能耐些,別的還真沒聽說過甚麼能人。”
簡舒寧瞭解後甩到腦後了,總歸不是她該湊的熱鬧。
四人坐在一起,主要就是她和孟海聊,牛春杏在一邊織她的護膝,給老家的爹媽織的,簡舒寧也不著急,等牛姐姐弄完她的再教她弄帽子。
江斂就坐在一邊拉拉個臉,出來的時候簡舒寧才有心情問他。
“江斂,你吃多了?”
江斂歪頭睨了她一眼,冷氣十足。
簡舒寧拉拉他,“不是,我是問你是不是吃多了不舒服呢?幹嘛老垮著臉啊...”
江斂冷笑,“誰垮臉了?我天生就長這樣!”
簡舒寧‘哦’了一下不再多問。
江斂越走越氣,這個豬妹,平時在家鬧著要減肥,下午飯都不出來吃,要不就是扒拉兩口了事。
這一到了孟海家,肥不減了,話也變多了,怎麼,他這麼惹人嫌是吧?
“簡舒寧!”
簡舒寧嚇一激靈。
“立正!”
簡舒寧下意識站了個軍姿,“你...你幹嘛...”
江斂惡狠狠的盯著她,“從今天開始,不許在屋裡關著!你給我到堂屋來!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天天關著門幹!”
簡舒寧一臉莫名。
江斂說完就掉頭走了,徒留簡舒寧一個人在風中凌亂,“神經病...”凌冽的風把簡舒寧的嘟囔送到了江斂的耳邊,他在前頭走著更生氣了。
簡舒寧後腳進屋的時候江斂已經關上房門了,簡舒寧看了一眼,沒多理會,她都要懷疑江斂是不是生理期了,神經兮兮的。
慢吞吞的洗漱完才趿拉個布鞋回屋躺下了。
江斂聽著外頭的動靜徹底消停,翻了個身,她不知道他生氣了?她還在他屋簷下呢!這麼不會看臉色?真是給她慣的!江斂惡狠狠的翻個身,被子上簡舒寧的味道早已散去,江斂嗅了半天,只有他身上的肥皂味,明兒他就換下來讓豬妹洗了!
在連吃了兩天紅薯後突然吃了頓好的,簡舒寧悲劇的拉肚子了,偏偏是大晚上。
她晚上連水都不喝的,就是怕出去上廁所,小便還能使勁忍忍,拉肚子真是...
簡舒寧開啟門看了一眼外頭漆黑不見五指的天色,一片寂靜,極致的黑暗中像是藏了甚麼東西,只等著她踏足進去,就撲殺上來。
冷風一吹,簡舒寧利落的關上了門,還是不敢。
肚子中的絞痛越越明顯,簡舒寧著急的跑到江斂房門口。
“江斂!”
屋裡的人沒有動靜,簡舒寧都快哭了,她憋不住了,“江斂江斂!”
“幹嘛!!”拉開門的某人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臉上的不爽溢了出來。
簡舒寧雙手合十,“我想上廁所,你能不能陪我去?求求了求求了!”
江斂瞪大眼睛,“甚麼玩意兒?”
“江斂,求求了求求了!”簡舒寧可太著急了,都開始螞蟻搓手了。
江斂隔著窗戶遠遠看出去,懂了,膽小鬼。
簡舒寧都要哭出來了,“江斂,陪我去吧陪我去吧~”
江斂看著她,突然揚唇,字正腔圓,“不,去。”
簡舒寧哭著跺了一腳就跑了,急的。
家裡也沒個手電,簡舒寧一邊抹淚一邊夾著腚往前走,說實話,她活了這麼久頭回這麼窘迫。
這條路已經走過無數次了,每天也有值班的戰士打掃,很平整的,不會摔的,簡舒寧這樣安慰自己。抬起腳來還是高高揚起,小心放下,深一腳淺一腳的。
周圍黑乎乎的,豐富的恐怖片閱歷一下吻了上來,在簡舒寧腦海裡迴圈播放。
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比這條路更恐怖的,是面前的一團模糊的巨物:公共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