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長官,你知道我導的劇目是在一二線演出的,我念著和趙晚昔日的同窗情,才大過年的趕來圖魯,你們這麼做,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我當然知道當今音樂劇在藝術界的影響,但是陳副團長,他們幾位考慮的也不失為過,烈炎都是地道傳統的中國軍人,年會,說白了也是為他們舉辦的,中國人過年圖的就是喜慶、樂呵,全英音樂劇,還是再商量吧。”
簡舒寧默默聽著他們越走越遠,回頭就看見張勝天和江斂並排出來。
“張叔!江斂。”
“小簡來接江斂下班啊?”
張勝天笑著打趣。
江斂切了一聲,看著前方不遠處挺拔的背影,眸色暗了起來,他睨了一眼簡舒寧,“追到這兒來了?”
“甚麼跟甚麼啊?”簡舒寧不好意思地衝張勝天笑笑,“江斂,收發室的包裹太大了,我一個人拎不動。”
“出息。”江斂沒好氣地看她一眼,要她何用。
和張勝天打過招呼以後,兩人才並排離開。
“誒,江斂,那個穿西裝的男人是誰啊?看著好神氣。”
江斂輕哼一聲,“鬥士劇團的團副陳志方,留過洋的本土鳥,出去一趟回來祖宗都不認識了。”
簡舒寧拉拉他,“他想在年會表演全英音樂劇啊?”
江斂低頭看了她一眼,“你明白甚麼是全英音樂劇嗎你就打聽?”剛剛那屋裡開會的,一聽這個詞兒,一半兒的人不理解,豬妹能懂?
簡舒寧撇撇嘴,“我又不是傻子,不過也確實不妥當,軍區這麼多人,能聽懂的也就幾個人吧。這麼多傳統劇目不表演,選音樂劇確實不合適。”
江斂眼裡藏過鋒芒,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個豬妹這樣表達自己的觀點,關鍵她真懂,她...真的是鄉下來的嗎?
“那你說說,甚麼合適啊?”
簡舒寧還不知道自己馬甲屁股已經露出來了,彎彎眉眼,八零年啊,她想想,“如果要排戲劇的話那就《茶館》啊!經典劇目!非要歌劇的話咱們軍團排個甚麼《江姐》、《洪湖赤衛隊》最合適不過了!又紅又好看!”
江斂看了某人半天,簡舒寧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
《茶館》?江斂眼裡藏過冷芒,託他那個愛聽戲的外公的福,他還真知道這節目,年中的時候歐洲巡演,一炮而紅,連都城的報紙都報道了這事兒,他外公打電話還跟他念叨呢。
“豬妹。”
“嗯?”
“你每天關在房裡幹嘛呢?”江斂語氣輕柔。
“我在練...咳咳!”簡舒寧抬頭,“練身體呢...爭取多活幾年...你問這個幹嘛!”
江斂笑笑,藏去眼底的冷意,“沒事兒,就是好奇。”
簡舒寧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不說這個了,反正也不是我們該關心的,江斂,快!你看,好大一個包裹!”
江斂一看,確實不是簡舒寧矯情,那包裹他扛起來都哼了一聲。
“你爸媽給你寄鄉土了啊這麼重!”
簡舒寧搖搖頭,“不知道呢!咱快回家看看是甚麼!”
“媽呀...”簡舒寧看著一地的山貨目瞪口呆,幹筍子起碼十來斤!還有些幹蘑菇、幹豆角。
江斂看了一眼簡舒寧,“你會做嗎你?”
“不會啊...”簡舒寧頭疼極了,看得出來是簡家攢了很久的東西了,都送過來了。
江斂蹲下來,“不會?那你爸媽還給你送?”語氣裡的試探口氣明顯。
簡舒寧沒聽出來,“咱們分點給牛姐姐和劉嫂子吧。”主要是她也只認識這倆人。
江斂起身,“劉三兒不得高興瘋?你要想她天天來煩你你就送唄。”
“誒江斂!你的!”簡舒寧手裡拿了兩雙針腳密實的黑布鞋,嶄新的。
江斂愣住。
簡舒寧展開書信,“一雙我媽納的,一雙我二嫂納的!說是比對著我二哥的腳做的,我二哥...好像跟你差不多高誒!你試試?”
江斂別過腦袋,“我才不穿!我有鞋!”
簡舒寧把鞋子塞過去,“你試試唄,你天天穿那解放鞋腳臭死了!我上次給你洗襪子拿毛巾捂著口鼻洗的!”說起這個簡舒寧就來氣,她洗了好多遍!
江斂皺眉,哪有很臭,就是一點點味道而已,襪子沒有味道能叫襪子嗎?
他看著懷裡厚實的鞋子,鞋底邦厚,也不知道納鞋的人是怎麼一針針納出來的...
“還有還有!背心?”簡舒寧像淘寶一樣摸出來兩件背心,“我媽給的,讓你換著穿著裡頭,冬天的衣裳不好洗,洗這個就成,省事兒。怎麼沒有我的啊?”
簡舒寧翻到最後也沒看見她的東西,看著包袱底最後一麻袋紅薯愣住了,她剛到雲山村的時候,實在吃不慣碴子粥,只能頓頓燒紅薯裹腹,香甜的紅薯比雜糧粥好吞多了。
這是...給她的,不是給‘簡舒寧’的,是給她的...
郵費都夠買兩袋這樣的紅薯了,但是簡父簡母還是寄過來了...
“江斂...我們晚飯燒紅薯吃好不好?”
江斂放下鞋子,“想家了?”
“嗯。”簡舒寧重重點頭。
“我要三個。”
“什...”簡舒寧抬頭,“甚麼?我還以為你要安慰我呢...”
江斂挑挑揀揀的,“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你把最大的三個都挑出來了!憑甚麼!我不幹!一人一個,我留著慢慢吃!”
“那我不管,反正我就要這三個。”
“討厭鬼,走開啦!”
外頭髮生的事簡舒寧一概不知,不過和江斂連吃了兩天紅薯後,簡舒寧成功便秘了,江斂跟沒事兒人一樣,“今兒怎麼不燒紅薯?”甜滋滋的,還挺好吃,以前怎麼沒發現紅薯這麼好吃呢?
簡舒寧一臉菜色,“你...你是牛胃嗎?”
江斂不明所以,削了一個生的放嘴裡嚼得嘎巴作響。
“牛姐姐讓我們晚上去吃飯。”
江斂挑眉,“吃你老家寄來那些筍乾?”
簡舒寧點點頭。
大部分都給牛姐姐了,她還是分了一些給劉三兒,劉三兒果然很煩人,天天笑嘻嘻地找她,淨說些她不愛聽的話。
“你今兒捨得出門了?”江斂睨她一眼,這兩天就拿包裹那天說的話比較多了,個豬妹,天天見不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