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聲淚俱下的模樣,配上他憨厚的面容,
讓王紫涵與王紫玥幾乎不敢相信,他就是李婉柔口中那個打死妻子、極度重男輕女的父親。
“三妹,真的是你?我方才聽姑奶奶說起,還不敢相信。”年輕男子李天福也上前來認親。
王紫涵用神識掃過此人,發現他的手上沒有常年勞作的老繭,膚色也比一般農民偏白。
這應該就是李婉柔的哥哥李天福了。
李父眼中帶著一絲責怪:“三丫,你回來了,怎麼不先回家?”
王紫玥插話道:“我們先去了你們家,家裡沒人。”
李婉柔介紹道:“她們是我的朋友,肖涵、肖玥。”
“兩位肖姑娘,是我老糊塗了,太激動了。我們正在三丫她姑奶奶家吃喜酒,家裡自然沒人。”
“三丫,你一定想家了吧?走,跟爹爹回家。”
王紫玥咂嘴:“喜酒都上桌了呢,不如吃飽了再去?”
李父看向李婉柔:“三丫,你是想在這吃喜酒,還是回去吃你娘做的飯?”
方才李海棠找到了李父,給出訊息與指示:
“散修三丫與兩個凡間女子一同回鄉了,把她們帶回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李婉柔與王紫涵待久了,說話也變得跳脫起來,當即驚道:
“爹,娘死而復生了?”
李天福解釋道:“是後孃,你走了之後,爹娶的後孃。”
李婉柔看了王紫涵二人一眼,從她們的眼神中便能看出,比起留在這裡吃陸子凡的喜宴,這倆人更願意去看看她的後孃。
“那我們回去吧!”
王紫涵起身,終於說出了她進這臨時房屋後的第一句話:
“嘖嘖嘖,原本以為,這輩子能喝上陸子凡大婚的喜酒,沒想到,還是沒能喝上。”
話音剛落,一陣風吹來,房間裡憑空多了一人。
他身著常服,面色黑如鍋底,正是陸子凡。
他一進來,目光便鎖定了易容後的肖涵。
在修仙界,敢直呼他姓名的,只有一人,那便是王紫涵。
再看到李婉柔,知曉她與王紫涵關係好,那這肖涵是何人,已不言而喻。
他朝王紫涵拱了拱手,道:
“道友不要誤會,這並非我的大婚宴,這場喜宴,不過是侍妾家鄉的習俗罷了。”
說這話時,他沒有使用結界。
一旁的李父與李天福也聽得真切,二人驚訝不已。
沒想到,如此風光的姑奶奶仙長,竟然只是別人的妾室。
李父忍不住問道:
“姑父,您是說,姑姑不是您的妻子,只是您的妾室?”
陸子凡怒斥:“不要喚我姑父!”
正主來了,可以送祝福了。
王紫涵拱手道:“祝道友與李道友萬年好合,恩恩愛愛一生一世一雙人。”
王紫玥緊隨其後:“祝道友與李道友萬年好合,恩恩愛愛一生一世一雙人。”
好惡毒的祝福。
陸子凡臉黑如鍋底。
陸子凡的行動,同為修仙者的李海棠自是知曉。
這幾日,她一直擔心自己的婚宴會出意外,這種不安的感覺,在李婉柔到來時達到了頂峰。
李海棠迅速趕來,映入眼簾的便是一臉怒容的陸子凡。
不待她開口,陸子凡便怒道:
“你不是說不會有修仙者來嗎?不是讓我配合你在村裡演一場戲嗎?”
“你讓我給你面子,那我的面子、我的名聲呢?”
“李海棠,我早已不欠你甚麼,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今日,我便與你恩斷義絕!”
說著,陸子凡轉身走出房間,飛到曬穀場上空,聲音傳遍全場:
“我從未想過要娶李海棠,是李海棠想在鄉里出風頭,讓我配合她演戲。現在,這戲我不想演了,告辭!”
說罷,陸子凡御劍離去。
“子凡!子凡!”李海棠痛心呼喊,她只想牢牢抓住陸子凡。
她本想透過這場凡間的結婚典禮,拉近與陸子凡的關係。
只要婚禮舉行完畢,不管陸子凡心裡怎麼想,他們在名義上就算是夫妻了。
可如今,陸子凡飛走了,表明了他的態度。
李海棠冷冷地看向李婉柔三人,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們破壞了我的婚禮,你們滿意了吧?滿意了吧!”
憤怒之下,她的聲音中夾雜著神識與靈力,
一眾前來吃喜宴的凡人根本承受不住,彷彿聽到了猛虎咆哮,嚇得瑟瑟發抖,紛紛躲到桌下。
“我會與你們算賬的。”李海棠說著,御劍朝陸子凡離開的方向追去。
眾村民這才感覺到修仙者的威壓與恐怖,大多數顧不得那不要錢的飯菜,逃也似的離開了曬穀場。
小數村民將飯菜倒在衣服上,兜住一些,才逃跑。
……
就在兩位修仙者飛走、眾村民紛紛散去之時,隱在暗處的人焦急地道:
“血冥真人,如何是好?血祭陣還差一點才能佈置完成,可村民都跑光了。”
“廢物!若不是你們動作太慢,早就佈置完成了!”
不是說有三日喜宴?不是說要等到人最多的時候再動手嗎?
魔修手下心中嘀咕,嘴上卻不敢有絲毫反駁,連連低頭:
“真人教訓的是。”
“看樣子,這喜宴是辦不下去了,只能用尋常的血祭陣,徐徐圖之了。”
……
飛出喜宴場的陸子凡,取出飛舟,打算直接離開凡間、前往修仙界。
這一次,他要專心為墨老尋找靈藥。
可當飛舟飛出幾里地後,卻被一道無形的結界攔住了去路。
陸子凡嘗試了數次,都沒能衝破結界,正準備向墨老請教,回頭卻發現李海棠已經追了上來。
“子凡。”李海棠焦急呼喚。
陸子凡此刻真的煩透了這個女人,當即催動飛舟,飛舟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隨即隱匿在了空中。
李海棠追了過去,卻一頭撞在了結界上。
“子凡!子凡!”李海棠心急如焚地對著結界呼喊著。
她以為,這結界是陸子凡佈下的,目的就是阻擋她的追趕。
當日在雲深湖底,師姐就曾佈下結界阻攔過她。
師姐的結界還好破解,可陸子凡的修為比她高,他佈下的結界,根本不好破。
李海棠嘗試了幾次,結界依舊毫無動靜,她只能在結界邊撕心裂肺地呼喚:
“子凡,子凡!”
心中期盼著陸子凡能回心轉意,期盼他方才說的都只是氣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