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透過考核的弟子,皆已被分配至各峰。
兩名記名弟子,餘下盡為外門弟子,未能透過者,則一律淪為雜役弟子。
考核落幕,各峰長老組織本峰新弟子離去。
王紫玥上前與她道別,隨後踏上了前往丹峰的飛舟。
眼見白清寧也即將登丹峰飛舟,於謹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白師侄,今日多謝你出手斬殺四階碧水蟾,我欠你一個人情。這是我的傳音符,日後若有差遣,可憑此尋我。”
白清寧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那四階碧水蟾若是不死,王紫涵定然性命難保,而王紫涵,正是於謹的師妹。
她本以為能換來雲野真君一份人情,卻沒料到,率先示好的竟是陣法堂的於謹。
“多謝於師叔。”她微微一笑,收下了傳音符。
於謹這一舉動,卻如驚雷般在王紫涵腦中轟然炸響,讓她瞬間回過神來。
師兄啊!
你怎麼能欠女主的人情?女主的人情,哪是那麼好還的!
再看雲清真君——
他望向白清寧的目光裡,竟也帶著分明的感激!
王紫涵在心底暗罵一聲:艹!
這念頭太危險了!
她必須把他們這想法掰正!
她與碧水蟾纏鬥,明明能支撐,根本死不了!
只可惜,留影石弄丟了,不然定要讓他們看個清楚。
……
“師父,師孃說……我是您的女兒,這是真的嗎?”
雲野真君含糊其辭:“蓮兒,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林木蓮似懂非懂,又追問:
“師孃還說,小師姐與我是親姐妹,這也是真的嗎?”
“你們同入青玄宗門下,本就是師姐妹。蓮兒,你記著,曉夢心術不正,那碧水蟾便是她用來害你性命的妖物。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是你的師孃。”
“嗚嗚……為何……她為何要放那癩蛤蟆咬我……師父,蓮兒好怕……”
“不怕,都過去了,有師父在,她再也傷不到你分毫。”
“師父,考核結束了……蓮兒想吃靈蜜雞腿。”
“早給你備下了兩個。”雲野真君自儲物戒中取出兩隻還冒著熱氣的油紙包,“拿著,還熱著。”
“師父,今日小師姐不顧安危救了我,蓮兒想分她一隻雞腿。”
雲野真君對王紫涵的性子,已大致摸清。
他並不反對蓮兒與她親近。
曉夢先前那句“親姐妹”,他確實震驚,
不排除那種可能。
只是,這麼多年的道侶,他了解曉夢,她那麼說出的話,多半是謊言。
即便是真的,王紫涵與蓮兒若是親姐妹,那與他也沒關係。
蓮兒心智停留在五六歲孩童模樣,又可能繼承了那易孕體質,一旦落入歹人之手,下場不堪設想。
王紫涵聰慧機敏,為人善良,旁人若將她們視作姐妹,反倒能為蓮兒擋去不少禍端與惡意。
“去吧。”
……
“小師姐,靈蜜雞腿,我請你吃。”
紙人望著遞到面前的雞腿,再看向林木蓮眼底純粹的期待,伸手接過。
“多謝林師妹。”
油紙一開啟,濃郁的蜜香混著醇厚肉香便直衝鼻腔。
吃了半年辟穀丹、早已淡忘了食物滋味的王紫涵,在屋內不禁狠狠嚥了口口水。
“快嚐嚐!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雞腿了!”
紙人依言輕咬一口。
肉汁粘上舌尖,鮮甜醇厚在口中化開,靈氣緩緩漫入四肢百骸,滿口留香。
這麼好吃的東西被傀儡吃了,真是白瞎了!
屋內的本體,又不受控制地嚥了咽口水。
她,還是想要個廚子。
林木蓮一臉期待地問:“怎麼樣?”
“非常、非常好吃。”
“嗯嗯,那以後我還請你吃!”
“好!”
這時雲野真君緩步走來,取出一枚傳音符,傳音符飄至王紫涵面前。
“今日多謝你對蓮兒出手相助,日後若有急事,可憑此傳音符聯絡本尊。”
紙人今日出手,是為了自己、為了師兄,為了清場任務,當即謙遜道:
“弟子慚愧,並未幫上林師妹多少,皆是白師姐的功勞。”
“讓你收著便收著。”雲野真君語氣淡淡,不容推辭,“其他事,本尊自有安排。”
“多謝真君。”紙人不再推辭,伸手接過。
此間事了,眾人陸續離去。
雲清真君帶著兩名弟子,踏上返回執法峰的飛舟。
“涵兒。”
飛舟之上,雲清真君對她的稱呼已然變了:“今日多虧了你,執法堂才得以洗清冤屈。”
“堂主讓兩位執法師叔仔細核查留影石,發現了端倪。就算沒有山果樹上那枚留影石,查清真相也只是時間問題。”
她不過是機緣巧合之下多放了一枚留影石,而云清真君,無頭緒卻願讓人仔細核查。
“這執法留影,也是你的主意。”雲清真君望著她,目光溫和:
“從今往後,你便喚我師父吧。等你築基成功,為師便正式收你為親傳弟子。”
“是,師父!”
王紫涵心中始終懸著曉夢真人那番話,此刻終於忍不住開口:“師父,弟子有一事不解。”
“哦?但說無妨。”
“曉夢真人所言,弟子與掌教雲松真君素不相識,他為何偏偏要等我測靈根?如何能判斷一個人是否為易孕體質?這體質究竟意味著甚麼?我與林木蓮……真的是同母異父的姐妹嗎?”
紙人連珠炮般丟擲數個問題,饒是雲清真君,也一時語塞。
他輕咳一聲,緩緩答道:
“為師也不知,旁人是如何判斷易孕體質的。這體質意味著甚麼,你年紀尚小,日後自會知曉。”
“青玄宗並無測試血親關係的法寶,據說唯有玄靈州才有,為師也無法斷定,你與林木蓮是否真是姐妹。”
玄靈州啊!那是小說後期女主才去換的地圖。
“至於掌教真君的用意,為師亦不清楚。不過,為師現在便可帶你去當面問他。”
話音未落,不等於謹反應過來,雲清真君衣袖一揮,直接將於謹送出了飛舟。
飛舟瞬間調轉方向,朝著青玄宗宗主府疾馳而去。
被拋下的於謹:“……”
紙人:“……”
……
青玄宗主峰,雲霧輕繞,靈氣氤氳。
宗主府內,王紫涵入宗半年之久,今日終於得見青玄宗宗主之面。
他一襲掌教青紋道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溫和卻隱含威嚴,氣度沉靜,令人心生敬畏。
“涵兒,你之前說有事要請教宗主,此刻但問無妨。”
王紫涵聞言,嘴角微抽,一臉黑線。
師父真是……哪有這樣的,師父直接問,她聽一下就好,她個小孩子隨意問宗主真的好嗎?